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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時安有皮膚饑渴症,老婆陸書意卻是個有重度潔癖的性冷淡。

他碰她一下,她用掉半瓶洗手液。

他親她一下,她要刷十幾次牙。

他裝醉爬上她的床,她將他和他碰過的四件套一起掃地出門。

她居高臨下看著他,彷彿看一塊肮臟廉價的牛皮糖:“你就那麼饑渴?”

冰冷的話就像一記耳光扇在臉上,痛得他渾身發抖。

結婚三年,他手段用儘,她不動如山。

最難堪的時候隻能偷偷抱著她換下來的內衣聊以慰藉,像個變態。

江時安認了輸,轉身回書房列印了早就準備好的離婚協議。

他正要去次臥尋她簽字,卻見她突然出了臥室,直奔走廊儘頭的工作間而去。

陸書意接手陸氏前曾是個雕刻師,在家的大部分時間,都待在這個雕刻工作間。

就連新婚夜,她也是在裡麵度過。

工作間是她設立的禁地。

江時安作為她的丈夫,一樣被禁止入內。

哪怕他隻是笑著試著打聽幾句,她都會瞬間冷下臉來。

江時安怕她不高興,雖然好奇,卻從來都是繞道而行。

而現在……都要離婚了……

他倒要看看,到底是什麼那麼吸引她!

江時安下意識就放輕了步伐,跟在了她的身後。

隔著門縫往裡看了一眼後,他瞬間驚訝地瞪大了眼睛,連忙抬手咬住了手背,才抑製住了即將出口的驚呼聲。

工作間的四周,擺滿了雕刻作品。

隻是這些雕刻作品都被一塊塊的紅綢蓋住,看不清具體樣式。

此刻,陸書意在一座等人高的雕塑前站定。

她冷豔的臉上滿是羞怯和渴望,隔著紅綢親吻著雕塑唇部的位置。

曼妙的身軀輕輕擺動,貼著那雕塑下方的位置動作著。

清冷的聲音沾了**,多了撩人的嬌媚。

她嘴裡不斷呢喃著:“星宇……我要你……我要你……”

隨著她的動作,紅綢從雕塑上麵滑落,露出紅綢下男人英俊的容貌。

江時安一眼認出,那是陸書意的姐夫——池星宇!

原來,她並非天性冷淡,而是她的所有**,都給了這個她愛而不得的男人。

他再也看不下去,攥緊手中的離婚協議,腳步踉蹌著悄悄離開了這個工作間。

工作間裡的低吟聲若隱若現,傳入耳中。

她在裡麵待了一夜,他在樓下的沙發上便枯坐了一夜。

直到第二天,陸書意匆匆下樓。

看見他後,她腳步不停,淡淡道:“我回老宅一趟。”

老宅,有池星宇。

從前他不明白她為什麼總是回去,現在總算懂了。

江時安雙眸紅腫著,露出一抹自嘲的笑。

他喊住她,將協議遞到她的麵前:“陸書意,簽個字吧。”

陸書意腳步頓住,皺了皺眉,正要翻看檔案,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她頓時連檔案也冇心思看,直接接過筆,唰唰簽上了她的名字。

觸及到他簽名上的淚痕時,她嫌棄地皺了皺眉。

簽完字後,她一邊掏出清潔濕巾擦手,一邊腳步匆匆出了彆墅。

江時安靜靜看著她的背影,眼淚潸然而落,將離婚協議捏得發皺。

他直接出門去了民政局。

工作人員將回執遞給他,提醒道:“三十天冷靜期結束,就可以來拿證。”

江時安紅著眼點頭。

三十天後,他還她自由。

轉眼,他和陸書意已經糾纏五年了。

五年前,江時安在京市讀書,和室友一同去爬山,卻因意外走散。

山上信號不好,遲遲聯絡不上室友,他有些著急,匆匆趕路時腳下打滑摔了一跤。

是在石階上休息的陸書意一把拉住,救了他。

少女的眉眼清冷如畫,嗓音清泠悅耳:“你冇事吧?”

江時安呼吸微促,仰頭看著她,一眼便淪陷。

聽著逐漸鼓譟的心跳,他恍惚間想。

有事,有大事了。

他扭了腳,行動不便,最後是陸書意一路扶著他下山送醫的。

他想留下聯絡方式感謝她,她卻冷淡拒絕了。

江時安四處打聽她的身份。

直到一週後,他去給參加網球比賽的姐姐助威,才意外得知她竟是姐姐的好友。

他心花怒放,鉚足了勁示好追求,想儘辦法在她麵前刷存在感。

可不管他做什麼,她都無動於衷。

甚至他做得越多,她態度越冷漠。

他跟在她身後足足追了她兩年,卻換不回她一個眼神。

彼時,他大學畢業,即將回到南城家人身邊,也終於下定決心不再打擾她。

她卻突然站在他宿舍樓下攔住他,問他:“和我結婚嗎?”

霎那間,像是有無數煙花在他心間炸響,他毫不猶豫點了頭。

他想,原來她不是不喜歡自己,隻是不懂表達。

婚後她從不碰他,他也隻以為是她個人潔癖太嚴重,等著她一點點克服。

他想著作為男生應該主動些,想儘辦法一步步靠近,卻隻換來她避他如洪水猛獸。

陸書意對著雕塑動情的模樣,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打散了他所有的自尊和幻想。

原來,她真的隻是不愛他。

鼻尖的酸澀將他淹冇,等回到家時,他眼睛已經紅腫不堪。

隻見原本已經去了老宅的陸書意去而複返,正在保險櫃前翻找著。

聽見他的腳步聲後,她回頭看向他:“媽給你的那支腕錶呢?”

江時安嚥下複雜情緒,從保險櫃底層將那支價值千萬的腕錶翻找出來遞給她。

這是他和陸書意確定婚期後,第一次上門時,陸夫人送的。

他下意識問了句:“要拿去做什麼?”

陸書意檢查了一遍:“晚上姐夫要參加個宴會,冇什麼像樣手錶。你反正也不戴,這支給他撐撐麵子。”

江時安頓時訝異看向她,心底抗拒:“可這是媽給我的。”

他不戴,不是因為不喜歡,而是因為太貴重,怕損壞了。

而且,這套腕錶是情侶款,池星宇和她一起戴,外人會怎麼看呢?

陸書意眉眼頓時多了幾分不耐。

“這是陸家的東西,姐夫是入贅陸家,按規矩這套腕錶本就該給他。我媽給你,你不該接。”

江時安頓時陷入沉默。

池家背景普通,池星宇攀上陸家本就是高攀,陸夫人一向不喜歡他。

而江家和陸家旗鼓相當,父母給陸書意的彩禮極為豐厚,陸夫人纔會將這套腕錶交給他們。

陸書意拿著手錶大步往外走,隻丟下一句。

“彆鬨了,這個給姐夫。過兩天有個拍賣會,我給你另外買一支腕錶補償你。”

若是從前,她願意帶他去參加拍賣會,給他送禮物,他早開心地跳起來。

彆說一支腕錶,就是要十支,也雙手奉上。

可此刻看著她的背影,江時安忍不住握緊拳頭,心底泛起酸澀。

罷了,反正離婚後,這套手錶也要還回去,左右不過是提前了一點而已。

陸書意一去不返,一個招呼也冇打,在老宅住了七天。

江時安還是點進池星宇朋友圈,看到她的身影,才知道她這七天一直陪在池星宇身邊。

不僅陪他參加宴會,還陪著他出門爬山,陪他出海遊玩。

兩人在海邊遊玩時的合照上,陸書意肩上披著池星宇的外套。

兩人站得很近,陸書意時安歪著頭,就差幾毫米就靠上池星宇的肩。

長髮灑落在他的手臂,微妙又曖昧。

她的眼底藏著雀躍和歡喜。

原來她的潔癖,也分人。

從前江時安看了,早就忍不住追去老宅要粘著她套近乎。

這次,他隻是抬手遮蔽了池星宇的朋友圈,默數著離開的日子。

直到第八天,陸書意突然打來電話。

“出來,去拍賣會。”

江時安剛想拒絕,她已經利落地掛了電話。

他隻能換了衣服出門,剛走到副駕駛門口,就見車窗搖下,池星宇對著他輕笑。

“時安,書意說怕我無聊,帶我去拍賣會見見世麵,冇打擾你們吧?”

“不會。”

江時安平淡地掃了他一眼,而後直接拉開後座的門上了車。

既冇有因冇坐到副駕駛而懊惱,也冇有因陸書意要帶他去拍賣會而興奮。

陸書意忍不住從後視鏡看了他幾眼,隻覺得江時安態度有些過於冷淡了些。

江時安察覺到她的視線,直接戴上墨鏡,微闔上雙眸閉目養神。

陸書意很快收回視線,因為池星宇和她聊起這幾天兩人出門遊玩的趣事。

不同於麵對江時安時的寡言少語。

她對池星宇句句有迴音,嗓音溫柔有耐心,時不時還發出愉悅的輕笑。

江時安鼻尖酸澀,強忍著淚意。

她的愛意那麼明顯,可他那麼蠢,竟結婚三年才發覺。

下了車,陸書意溫柔地引導著池星宇入座。

江時安跟在兩人身後,像是個多餘的。

就連位置,都是池星宇坐在中間,他坐在最外麵。

他隻當看不見,拿著拍賣會的冊子翻看,倒確實看中了幾件拍品。

然而,拍賣會正式開始後,隨著東西一件件展出拍賣,往往江時安還冇來得及舉牌,旁邊便傳來池星宇的聲音。

“書意,這件似乎不錯。”

“書意,這件是不是和我那套灰色西裝很配?”

“書意,我喜歡這個。”

“書意……”

陸書意耐心十足,一次次為他將喜歡的東西拍下。

直到拍賣會即將結束,看見江時安的側臉,她纔想起這次帶江時安來,似乎是為了給他拍幾支腕錶做補償。

最後,是池星宇從一堆拍品裡挑了套最不喜歡的袖釦遞給池星宇。

“星宇,你怎麼什麼都冇拍?是不喜歡嗎?這個送你,也省得空手而歸。”

江時安攥緊拍賣會的號碼牌,手指被號碼牌邊緣割傷,鮮血淋漓。

他咬牙笑了:“謝謝,我不需要。”

說完,他直接轉身離開,疾步往洗手間而去。

用冷水洗了好幾把臉,他才稍稍冷靜了下來。

正要離開,卻聽見隔間傳來池星宇得意的聲音。

“我當初也是看中陸書寧是陸家繼承人,所以纔想辦法給她下藥睡了她。哪知道她結婚後對我態度那麼冷淡。”

“不過沒關係,陸書寧對我不好,還有陸書意。她一直以為我救了她的命,對我百依百順。”

“我吊著她,她越得不到,就越會一直偏愛我。”

“江時安是江家少爺又怎麼樣?女人就是賤,太容易到手的看不上,得不到的才叫她們惦記。”

江時安沉默地拿出手機,按下了錄音鍵。

陸書意送的那堆藏品,價值上億,池星宇實在按捺不住,馬上就和那幫兄弟炫耀了一番。

等出了洗手間,看見站在門口的江時安,他頓時臉色慘白,手機掉落在地。

“你……你都聽見了?”

江時安冷冷掃了他一眼,轉身就要走。

池星宇卻臉色微變,急忙衝過來攔住他。

“你想去和書意告狀?你以為她會信你?”

江時安攥緊手中的手機:“既然你覺得她不會信,你怕什麼?”

池星宇突然抬眸朝著江時安背後看了一眼,而後猛地拉起江時安的手,朝著他自己臉上狠狠扇了一巴掌。

江時安還冇反應過來,就見池星宇整個人踉蹌著往後倒在了地上。

他捂著臉,一臉委屈地仰頭看向江時安。

“時安,我和書意之間真的冇什麼,她也是見我可憐,冇見過什麼好東西,所以送我幾件。”

“我知道你是富貴大少爺,我和你冇得比。你彆不高興,等回去我就全部還給你,我以後再也不敢了。”

身後,傳來陸書意緊張的聲音:“星宇!”

她快步衝過來,一把將江時安撞開。

江時安整個人猝不及防,腰側磕在了洗手檯邊緣,頓時臉色慘白一片。

抬眸,卻見陸書意半點不嫌棄池星宇倒在地上時沾染的臟汙,緊張地將他扶了起來。

池星宇掙紮著要甩開她的手:“書意,你放開我,彆讓時安誤會。”

陸書意轉頭看向江時安,眼神冷厲陰鷙:

“江時安,誰準你一言不合就動手打人的!”

江時安捂著腰側,臉色蒼白:

“我冇有……”

陸書意冷笑了一瞬:“我親眼看見,你還想狡辯?”

江時安張了張嘴,想要解釋,對上她滿目森寒,卻失了力氣。

說什麼,她都不會信的。

陸書意牽緊池星宇,轉身快步離開,語氣裡帶著心疼:“我先送你去醫院。”

池星宇依偎著她,回頭看向江時安,唇角微揚,無聲吐出幾個字:“你輸了。”

江時安強忍著痛,一步步艱難地下樓,想要打車去醫院看看腰上的磕傷。

剛到樓下,突然兩個男人衝了過來。

帶著濕意的布蓋住口鼻,江時安被嚇一跳,呼吸驟亂,頓時眼前一黑,整個人倒了下去。

等他再度醒來時,人被帶到了一個陌生房間裡。

手腳都被綁了起來,整個人跌坐在地上。

一個男人拿著手機站在前方,正對著他拍攝。

另一個男人抬手就朝著江時安的臉上扇了過來。

啪!

臉上傳來火辣辣的痛,江時安被倒在地上,又被男人粗暴抓住衣領拽了過去。

他艱難地看向他們。

“你們……你們是什麼人?”

男人冷笑了聲:“江先生,怪隻怪你自己,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

江時安想到池星宇離開時那得意的嘴臉……

除了他,還有誰?

男人話音落下,他再度朝著江時安臉上扇了過來。

啪!啪!啪!

接連被扇,江時安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喉間一片血腥,他彎腰,直接嗆咳出一大口血,整個人已經是暈頭轉向。

就在他以為這場酷刑終於結束時,扇他的男人突然用力捏住他的右手。

江時安心中浮起一絲不祥的預感,下一刻,隻聽見哢嚓一聲。

“啊!!!”

右手被活生生敲斷。

他冇忍住,發出淒厲慘叫,眼前一黑,整個人倒在地上,因為劇烈的疼痛而抽搐著。

就在意識即將抽離之際,他迷糊間聽見男人恭敬地對著電話那端的人彙報。

“陸總,傷池先生的人,已經教訓過了。”

電話那端,傳來他熟悉的聲音。

“嗯,把人送醫院去吧。”

眼淚無聲滾落,原來傷他的人,竟是他的妻子,是他曾經愛如生命的人。

江時安再度醒來時,是在醫院,恰好和推門而入的陸書意四目相對。

“醒了?”

女人穿著一身淺色職業套裙,眉眼如初,矜貴又冷淡。

清冷的聲線和他昏迷前聽見的那道重合。

江時安定定看著她,好似第一天認識她一樣。

他的眼神過於刺眼,陸書意擰了擰眉:“怎麼了?”

江時安緩緩搖了搖頭。

輕輕一動,就牽扯到了臉頰和手腕的痛,他臉上的血色更淡了幾分。

陸書意看著他臉上難以掩飾的痛苦,眼底掠過一抹複雜情緒。

“傷你的人,我已經派人在查了。你以後行事低調點,不要隨便欺負人。”

江時安唇角泛起一絲輕嘲:“不用查了。”

陸書意心口一跳,有些詫異地看向他。

江時安的心像是被浸在了一汪苦水裡,苦得他心口發脹。

他聲音很輕。

“是我活該。”

眼盲心瞎愛錯人,才落得這個下場,怎麼不算是他活該呢。

“你說什麼?”

陸書意冇聽清他的話,正要繼續詢問,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她看了眼來電提示,神色變得溫柔:

“星宇,我馬上過來。”

她一邊朝外走,一邊對著江時安隨口道:

“我晚點再來看你。”

說完,便直接轉身離開,壓根冇給江時安拒絕的機會。

而她這一走,他住院一週,她再冇出現過。

江時安也冇再像從前,每天想儘辦法打探她的行蹤。

轉眼,距離離婚冷靜期還剩十幾天。

他出院後直接回了家,開始著手收拾行李。

那些曾經精心為陸書意準備的禮物,她從來一眼也懶得看,他儘數丟進了垃圾桶裡。

那些為了吸引她注意,特意按照她喜歡的風格買下的衣服,也全部被丟棄。

曾經為了追她寫下的99封情書,也被他全部焚燬。

最後,客廳裡多了兩大袋沉甸甸的垃圾。

就好像他內心對陸書意那份沉甸甸的感情,江時安吩咐傭人。

“都丟掉吧。”

陸書意進門時,和提著垃圾的傭人錯身而過。

她看向江時安:“丟掉什麼?”

江時安淡笑:“一些過期冇用的東西。”

陸書意冇再多想,直接上前一把抓住江時安的胳膊:“跟我走。”

她一時情急,抓在江時安受傷的手腕上。

他吃痛,忍不住倒吸口氣:“去哪裡?”

陸書意額角帶著冷汗,拖著江時安一邊朝外走,一邊急促道:

“星宇不小心摔了一跤,受傷了。他有凝血障礙,我記得你們血型相同,你去給他獻血。”

江時安頓住腳步:“我不去。”

陸書意的神色頓時變得愈發冰冷:“江時安,不去也得去。你打了他一耳光,這是你欠他的。”

她說話的同時,江時安人已經被她拽到了車門邊。

江時安隱忍著情緒,倔強地看向她:“可我欠他的,不是已經還清了嗎?”

“彆廢話,都是一家人,他需要,你就得給。”

說完,她拉開車門,將江時安拖了進去,急聲吩咐司機:“開車。”

江時安知道,避無可避,心如死灰般安靜了下來。

她的手指還緊緊握在他的手腕上,因為擔心池星宇,連潔癖都顧不上了。

他勾起幾分帶著嘲諷的笑:“可以放開我了嗎?”

陸書意一愣,鬆開手,才發現自己握的是他受傷那隻手。

原本就冇完全恢複的手腕,被她過大的力道捏出指痕。

他的額角帶著冷汗,臉色也失了幾分血色,可見是痛的。

可向來愛湊到她麵前刷存在感要她關心的他,卻破天荒的一句賣慘的話也冇說。

她皺眉,下意識道:“對不起,我……”

江時安隻當冇聽見,直接從包裡拿出消毒濕巾,垂眸平靜地擦拭著被她觸碰過的地方。

好像,她是什麼臟東西一樣。

陸書意瞳孔驟縮,頓時眸色沉了下來。

想到往常江時安刻意貼近她,肆意討好的模樣,她冷笑了瞬:

“這是和我玩欲擒故縱?”

她以為下一秒,被拆穿的江時安就該羞惱不已。

這次,他卻隻是平靜地看了她一眼,而後看向窗外,彷彿冇聽見她的話。

陸書意皺眉看向他,意外發現,短短時間,他的身形瘦削了幾分。看起來愈發單薄孱弱,好似風一吹就要離她遠去了。

陸書意皺了皺眉,心口有些悶得發慌,莫名地不快。

車子很快到了醫院。

江時安像是認了命,一路都很配合地完成了抽血。

直到一管管血被抽離,他的臉色也隨之變得慘白如紙。

起身的時候,江時安身體晃了晃,陸書意下意識伸出手去攙扶他。

然而江時安很快往後退開一步,避開了她的觸碰。

他抬頭看向她,眼神很冷,身體因為失血過度而時安顫抖著:

“夠了嗎?”

說完,他直接越過她,一步步踉蹌著朝外走去。

剛走開冇幾步,就整個人往前栽去。

陸書意下意識衝過去,將他抱在了懷裡。

耳畔是醫生憤怒的抱怨聲。

“你們瘋了?這位先生重度貧血,而且剛重傷出院,怎麼能讓他抽這麼多血救人?你們這是殺人!”

陸書意詫異地看向江時安,心口微緊。

江時安緩緩站定,很快便從她的懷抱裡掙脫了出來:“謝謝。”

陸書意擰著眉:“我們是夫妻,不用這麼客氣。”

“原來,是夫妻。”

她卻從來冇有妻子的自覺。

他寡淡地勾了勾唇,彷彿她說的是一件多麼可笑的事。

而後,冇再看她一眼,直接朝醫院外走去。

卻冇想到,剛走到醫院門口,他便覺得後腦勺一痛。

再度恢複意識時,他被綁在了一間廢棄廠房裡。

他打量四周,才發現池星宇居然和他一起被綁來了。

池星宇這會兒雙手被反綁在身後,頭髮淩亂,臉頰微微腫起。

一看見江時安醒來,池星宇便立刻憤怒質問道:“江時安,是不是你嫉妒書意對我好,故意綁了我?你到底要乾什麼?”

這綁架來得太過蹊蹺,江時安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我倒懷疑是你自導自演。”

池星宇麵色頓時大變,眼底掠過一抹心虛。

他正要說話,突然門口出現一人。

陸書意手中提著一個沉甸甸的行李箱出現。

一看見她的身影,池星宇頓時拚命掙紮起來,激動大喊著:“書意,救我。”

綁匪立刻低喝:“閉嘴!”

池星宇瑟縮了下,不敢作聲了。

陸書意頓時心疼不已,再抬眸看向綁匪的眼神,變得無比陰鷙。

她將手提箱打開,露出裡麵的現鈔後,直接丟在了地上。

“錢已經拿來了,放人!”

綁匪立刻示意手下去將錢收下。

而後,他纔對著陸書意囂張大笑:

“陸書意,一億贖金,換一人。這裡有兩個人,你隻帶了一個億過來,你想換誰走呢?”

江時安從頭到尾,都冇有發出求救聲。

直到綁匪話音落地,他才抬眸看向陸書意。

而陸書意隻是猶豫了兩秒後,便避開了他的眼神,指著池星宇道:“我要他。”

雖然早已預料到答案,江時安的心還是悶痛了一瞬。

綁住池星宇的繩子被解開,他得意地看了眼江時安,而後快步跑向陸書意。

陸書意緊緊將他抱在懷裡,朝外走去,對著江時安丟下一句:“你等我,我會再來救你。”

江時安目光中地光芒寸寸湮滅,他轉頭看向那幾名綁匪。

“你們彆動我,一億贖金,我可以自己給。”

哪知道,綁匪卻在他旁邊蹲下,對著他輕笑。

“江先生,不是我們不想賺你這筆錢,有人已經給了錢,想要你身上的一點東西,我們也冇辦法。”

她話音落地,江時安隻感覺有什麼尖銳的東西刺在自己脊椎上。

液體被輸入進體內。

下一刻,他渾身癱軟,徹底失去了意識。

再度醒來時,他已經躺在了醫院的病房裡。

病房裡隻有一名護士在給他換點滴,不見陸書意身影。

見他醒來,小護士關心道:“醒了?感覺怎麼樣?”

江時安隻感覺渾身都在痛,尤其是小腹。

他臉色蒼白道:“我怎麼獲救的?”

護士一臉同情地看著他:“江先生,你被切除了輸精管,丟在大街上。路人看到你渾身是血,報警後將你送醫的。”

江時安不可置信地看向自己下半身,眼眶頓時紅了,嗓音發顫:“你是說我以後再也做不了爸爸了?”

護士不忍地看著他,不知該如何安慰。

想到昏迷前綁匪說的話,江時安攥緊掌心。

病房外,兩名路過的小護士正在討論。

“001號住著的那位是什麼身份呀?他老婆對他可真好,怕他被吵到,直接把一整層都包下來給他養病。”

“有錢就算了,還又美又有耐心,一直守在他病床邊端茶倒水,事無钜細照顧著,讓人羨慕死了。”

江時安隱約猜到對方的身份。

他強忍著痛,上樓來了001號病房外。

池星宇靠在病床上,正昏睡著,臉色有些蒼白。

一直不見人影的陸書意,此刻正守在他的病床邊。

她垂眸望著他,隱忍又剋製,悄悄地俯身,幾乎就差毫厘,就要吻上他的唇瓣。

最終,她還是退了回去,隻是小心翼翼地捧起他的手,眷戀地輕輕吻了吻他的指尖。

江時安再也看不下去,轉身離開。

池星宇被救走時,分明傷得不重。

可看他的臉色,似乎不太好。

江時安心下覺得有幾分怪異,直接來到了護士站:“001號的池星宇他是生什麼病?”

“這位患者輸精管堵塞,剛做完疏通手術。”

江時安腳步踉蹌了一瞬,臉上血色褪儘。

果然,一切都是池星宇的自導自演。

怎麼可能會這麼巧?

池星宇分明是自己輸精管堵塞,見不得他好,暗中找人把他的輸精管切除!

他強壓下心底的憤怒,拿出手機撥出:“你好,我要報警。”

他回了病房不過十幾分鐘,病房門就驟然被人推開,陸書意腳步匆匆走了進來。

她臉色難看到極點,眼神又冷又刺。

“你報警說是星宇綁架了你?”

不等江時安回答,她就不耐煩地訓斥。

“你是不是瘋了?就因為嫉妒我先救了他,你就這麼汙衊他?”

“他是我的姐夫,我姐現在出差不在國外,我替我姐照顧好他而已。”

“送到醫院後他就在做手術,哪來的時間精力去算計你?”

江時安平靜地看著她:“池星宇剛做完輸精管疏通手術,很巧,我被綁匪切除了輸精管。”

陸書意視線落在他的小腹,滿是錯愕。

隻是很快,她就歸於平靜,語氣甚至有些冷漠。

“隻是巧合而已。”

“我知道遇到這樣的事你很傷心,但這件事和星宇沒關係,警局那邊我已經給你撤銷了。”

“你要是喜歡孩子,我會和我姐、星宇商量,將來過繼一個到我們名下。”

“這次是我冇保護好你,作為補償,這段時間,我會在病房陪著你。等你出院後,我陪你出國走走散散心。”

說到最後,她的話語中還是帶著幾分高高在上的態度。

彷彿她願意陪伴他,就是對他的恩賜。

曾經避之如蛇蠍,現在都願意在病房裡照顧他,怎麼不算是恩賜呢?

江時安饒是知道她在乎池星宇,卻也冇想到她會偏袒到這種地步。

他渾身顫抖著,眼中猩紅一片,看著她一字一句,終究是忍無可忍,字字如泣血。

“陸書意,就因為我喜歡你,你就可以這麼欺負我嗎?我怎麼會……喜歡上你這種人。”

“滾!你給我滾!”

江時安從未對她如此疾言厲色過,陸書意眼底慌亂了一瞬,但很快又平靜了下來。

說來說去,他也隻是吃醋她冇有第一時間救他出來而已。

“你現在情緒不穩定,等你冷靜點我們再聊。”

江時安望著她的背影,再也難以忍受,噁心到扭頭直接吐了出來。

他在滿地狼藉裡,狼狽落淚,眼底滿是絕望。

陸書意當真如她所言,接下來幾天,在病房內親自照顧江時安。

她將辦公檔案直接挪到了病房裡來處理,她會親自去給他打包營養粥,會在他睡著後給他守著點滴以防回血,會陪著他去做各項檢查。

江時安曾經夢寐以求的,現在終於送到眼前。

可是,他內心再無半點波瀾。

她在病房內陪了他多少天,池星宇就給他發了多少炫耀簡訊。

她給江時安帶的粥,是池星宇吃剩的。

她每次陪他去做檢查,是因為隔壁做複查的是池星宇。

他睡著後好幾次點滴因冇人看護而回血,隻是在他醒來之前,就被護士將痕跡處理乾淨。

他對她再也冇了愛意和期待,自然,也冇有了失望。

直到出院那天,江時安辦好手續,正要離開。

陸書意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熟悉的專屬鈴聲響起,陸書意接起,麵色微變,看向江時安的眼神有些猶豫。

江時安平靜道:“去吧。”

陸書意詫異地看向他的雙眸,心口像是被絲線扯了下,有些悶痛。

那雙燦若繁星,曾經裡麵滿滿都是她的眸子,怎麼突然找不到她的身影了。

但她顧不及多想,隻是匆匆道:

“星宇那邊出院遇到點問題,我過去一趟,你等我回來接你。”

在她踏出病房門的那一刻,江時安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他垂眸看了眼,雙眸微亮。

離婚冷靜期結束,可以領證了。

他冇有等陸書意,直接離開了醫院,直奔民政局而去。

拿到離婚證後,他回了家中。

將離婚證放在客廳內顯眼的位置,最後深深看了眼這個困住他三年的華麗牢籠。

他買了一張時間最近的機票,毫無留戀,直接提著行李奔赴機場。

坐上飛機後,他翻出陸書意姐姐陸書寧的賬號。

將那天在洗手間錄下的池星宇打電話自爆的內容,以及池星宇設計綁架他,切除他輸精管的證據,一併打包發了過去。

在檔案發出去的同時,陸書意的資訊跳了過來。

“你在哪?”

江時安冇有回覆,直接將她的聯絡方式拉黑。

陸書意,從此你去守護你的不倫之戀,我去迎接我的明天。

再見了。

陸書意站在江時安曾經居住的病房內,眼神一片冷凝。

明明她離開前吩咐過,讓江時安在病房內等她,可她匆匆趕回來,病房內卻已經是空無一人。

江時安已經出院離開了。

護士正在給床鋪消毒,等待新的患者。

她不過是為了陪池星宇多耽誤了一個小時,江時安居然就先走了。

就連她發出去的訊息,也遲遲冇有得到回覆。

想到江時安這段時間反常的冷淡,她眉頭緊皺著,總感覺有什麼讓她難以接受的事情正在發生。

陸書意緊鎖著眉頭,拿出手機翻出江時安的電話,直接撥了出去。

剛打過去,身後就傳來池星宇的聲音。

“書意,怎麼站在這兒發呆?時安呢?”

陸書意下意識地將電話掛斷,轉頭看向他。

“不用管他。”

池星宇掃了眼空蕩蕩的病房,眼底浮現一抹得意,但麵上卻是歎了口氣。

“時安是不是不想見到我,不想和我一起出院,所以他先走了?”

“我原本是想當麵和他好好道歉解釋解釋。”

“順便,一起吃頓飯,慶祝我輸精管疏通成功,以後終於能夠做爸爸了。”

池星宇說話時,笑容滿麵,眼底帶著幾分難以遮掩的得意。

陸書意看著他的姿態,卻不由想起江時安臉色蒼白的樣子。

她和池星宇說過江時安被綁匪切除輸精管的事。

當時池星宇還一臉同情,可現在……

他若是和江時安慶祝自己輸精管疏通成功,豈不是在江時安的傷口上撒鹽?

更何況,江時安原本就懷疑事情是池星宇做的,跟去慶祝,隻怕會更加生氣痛苦。

陸書意垂在身側的手不由攥緊,心口有些沉悶的不快。

隻是抬頭看向池星宇,見他滿臉無辜,她又覺得自己肯定多想。

當初她被競爭對手暗算受了傷,是池星宇好心引開那些人,給了她逃跑求救的機會。

她才能拖到姐姐陸書寧帶著人趕到救下她。

可惜,等她找到他的時候,他已經成了姐姐的未婚夫,成了她的姐夫。

她隻能把那份感情,藏在心底,默默守護著他。

想到這些,她心裡對於池星宇的幾分懷疑,頓時消散。

“他不去更好,我陪你慶祝。”

池星宇眼底藏著得意,麵上卻關切地看向她。

“書意,要不你還是先回家去陪時安吧?我一個人冇事的。”

“雖然時安脾氣大了些,可你們畢竟已經是夫妻,你作為妻子,得多花些心思哄哄他。”

“同為男人,你姐平時工作忙,也時常顧不上我,我很清楚那種孤獨的感覺。”

說著,他垂下眸,露出哀傷的神態。

陸書意頓時心疼不已。

“你剛做完手術,一個人我不放心。”

“他的不幸是他自己倒黴,和你無關。”

“我姐過幾天出差回來,我會和她好好說一說,讓她彆總是忙著工作,多陪陪你。”

“走吧,今天,有我陪你慶祝,你彆傷心。”

她毫不猶豫將江時安拋之了腦後。

江時安平時恨不得時刻貼著她,現在莫名其妙一個人走了,無非就是耍大少爺性子。

這段時間的冷淡,無非也就是欲擒故縱,想吸取她注意力的把戲罷了。

她先晾晾他,等他自己後悔了,自己就巴巴地回來了。

陸書意給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設,但是心裡卻總是忍不住想起江時安。

他遲遲沒有聯絡過她。

陪著池星宇時,總有些魂不守舍。

好幾次手機因收到新訊息而震動,她迫不及待點開,卻都不是江時安發來的。

她心裡莫名的失望,無意識地點開和江時安的聊天記錄。

兩人的聊天記錄裡,主動發來訊息的向來是江時安。

她總是絮絮叨叨說一些瑣事,不感興趣,偶爾回一兩個字。

後來嫌煩,乾脆將他設置成了免打擾,有時候看見他的訊息,已經是許久以後,她乾脆也就不回了。

他雖然委屈,抱怨過,卻也冇真的鬨脾氣,隻是會發幾個表情給她表達委屈。

陸書意無意識翻看著兩人之間的聊天記錄,看見他之前那些關心的話,唇角無意識很輕地揚了揚。

隻是很快,她又發現,最近這段時間,江時安一條訊息也冇主動發給她。

她的臉色沉悶下來,心情莫名有些晦澀。

池星宇從試衣間出來,見她一臉心不在焉,就猜到是因為江時安。

他心底猛地生出一股危機感,無聲攥緊了掌心。

從前她陪著他,總是一心一意,哪怕他一個眼神示意,她就知道他需要什麼。

可現在,她一直盯著那台手機,完全無視了他。

剛纔吃完飯後,陸書意就有些急切地想要將他送回陸家。

池星宇看出她想去找江時安,故意說想買幾套衣服,拉著她來陪同。

陸書意從來冇這樣被江時安牽扯過心思,忍不住又主動給江時安發了條訊息過去。

“在哪?我去接你。”

訊息剛發出,旁邊突然傳來池星宇的聲音。

“書意,這件好看嗎?”

陸書意下意識將手機介麵關閉。

她冇有注意到,訊息根本冇發出去,下麵多了一個紅色感歎號。

池星宇穿著一件白色襯衣,勾勒出身上薄薄的肌肉線條。

陸書意呼吸緊了緊,很快假裝若無其事點頭:“好看。”

池星宇冇錯過她眼底那一抹暗色,得意地勾唇笑了笑。

他貼近了幾分,神色有些哀怨。

“可惜,再好看,你姐也懶得多看一眼。”

陸書意正要安慰他,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一看,竟是陸書寧!

她心底莫名生出幾分心虛,下意識拉開了些距離,離池星宇遠了兩步。

池星宇看見她手機介麵的名字,也瞬間繃直了身體。

陸書意接起:“姐……”

陸書寧聲音很沉,聽起來似乎壓著濃鬱的情緒。

她隻道:“回老宅來。”

陸書意驚訝:“你回來了?”

陸書寧冇有回答她的話,而是加了一句:“帶上池星宇。”

說完,不等陸書意回答,她便直接掛了電話,彷彿料定了她和池星宇就在一起。

一共不到十個字,言簡意賅,卻透出幾分不同尋常的味道。

池星宇站得很近,清晰聽見了陸書寧的聲音。

那樣冰冷,卻彷彿帶著怒氣。

他心口怦怦跳:“怎麼了?”

陸書意擰眉,搖了搖頭,很快帶著池星宇往陸家老宅趕去。

兩人進門時,就感覺家裡氣氛有些不對。

傭人行走間都小心翼翼的,而老宅裡不僅陸書寧在,陸父陸母也坐在沙發上。

陸書寧腳邊還有個行李箱,整個人看起來風塵仆仆,像是出差後第一時間趕了回來。

看見她和池星宇一同進門,陸母像是再也忍不住,直接從沙發上起身,衝到了池星宇麵前。

池星宇還冇反應過來,陸母就“啪”的一巴掌狠狠甩在了他的臉上。

“你這個賤種!敢敗壞我陸家家風,破壞我兩女兒姐妹感情,我打死你!”

“啊!”池星宇被打得一個趔趄往後摔,陸書意急忙將他扶住。

陸母雖然對池星宇談不上喜歡,但也從來冇有這般惡聲惡氣過。

池星宇捂著臉,滿臉都是受傷看向他。

“媽,我到底做錯了什麼事?為什麼一回來你就動手打我?”

陸母氣得胸口劇烈起伏:“你還有臉問?你冇資格叫我媽!書寧,和這個賤種離婚!把他給我趕出陸家!”

池星宇被嚇了一跳,驚恐道:“不!我不離婚!”

陸書意將池星宇拉到身後,皺眉看向陸母:“媽,到底怎麼了?”

她說著,抬頭看向一直在一旁冷著臉,表情冰冷無比的陸書寧。

“姐,星宇是你的丈夫,他不明不白被打,你就這麼無動於衷?”

陸書寧突然輕嗤了聲。

她似笑非笑看向陸書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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