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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保險櫃裡的離婚協議書拿過來了。”

結婚五週年紀念日,西餐廳裡,秘書將離婚協議遞給許鹿。

五年前,傅總和夫人領證那天。

傅總為表明真心,特意立了離婚協議書並簽好名,放進保險櫃裡。

隻要他出軌,夫人可以隨時簽字離婚。

許鹿迅速簽下名字。

她看著對麵空蕩蕩的位置,神色黯淡:

“你把離婚協議拿給李律師,再去預約一個酒店,提前佈置好婚禮現場。”

秘書怔了怔,試探道:

“新郎新娘寫哪兩個人的名字?”

“寫傅深和項雪兒的。”

秘書沉默幾秒。

項雪兒是傅總的初戀。

她顫抖著聲音,繼續問道:

“夫人,幾天後舉辦婚禮?”

許鹿緩緩看向窗外。

持續一小時的藍色煙花終於燃燒完,最後在半空中留下一行字。

“傅深&許鹿,結婚五週年快樂。”

許鹿收回目光,抿了抿唇:

“七天後舉辦婚禮,再幫我定一張當天飛去挪威的機票。”

“挪威?”秘書錯愕幾秒,猶豫勸道:

“夫人,您要不再考慮考慮?”

其實五年前夫人領證當天,除了傅總主動簽署的離婚協議。

定居在挪威的夫人的父母冇要傅總的千萬彩禮,隻是讓傅總簽下一個婚前協議。

若夫人因婚姻傷心,孤身一人回孃家,傅總這輩子不能踏入挪威半步。

到時,傅總連求複合的機會都冇有。

“不考慮了。”

許鹿搖了搖頭。

七天後剛好是她的生日。

她會離開傅深飛去挪威,讓人給他和項雪兒舉辦一場婚禮,成全他們。

等秘書離開,許鹿手機突然震動。

一條訊息彈了出來。

是傅深拿公司的微博賬號,高調地發了一條藍色煙花綻放的照片,並艾特她。

“老婆,結婚五週年快樂,永遠愛你。”

這條微博一發出,一分鐘不到,評論數高達到999 。

“慕了慕了,我就說臨城今晚怎麼放了一個小時的藍色煙花,原來是傅總給夫人放的。”

“結婚五年,傅總每年示愛都那麼高調。”

“我聽說,去年傅總做完全麻手術回到病房,他還冇完全清醒,迷迷糊糊看到夫人,第一句話就是你胃不好,中午按時吃飯了嗎?哎,當時把護士都感動哭了。”

在一堆評論中,傅深回覆了這條:

“鹿鹿是我的妻子,愛她、寵她、護她一世平安順遂,是我作為丈夫的責任。”

一刹那,這條評論底下滿是一陣羨慕哀嚎聲。

而作為豔羨對象的許鹿,此時正麵無表情地看著對麵空著的位置。

其實,她和傅深是有過愛情的。

相戀七年,他們從未吵過架。

這七年來,傅深把金錢、名份和愛意全都給了她。

可就在一個月前,傅深出差的那晚,她發現傅深早有二心。

那晚傅深發來一條語音。

她點開聽時,話筒裡卻傳來一個陌生的女聲。

“回國六個月,我勾勾手,他就上鉤了。”

“今晚他給我準備了藍色煙花,我不喜歡藍色,避免浪費,送給你結婚紀念日時放。”

當時,她還不知道這個女生是誰。

直到兩星期前的聚會上,傅深和這個女生一起走進包廂。

傅深和她介紹,這是他的遠房親戚,表妹妹。

項雪兒精緻的小臉上滿是燦爛的笑,衝她打招呼:

“嗨,回國六個多月,終於見到表嫂嫂了。”

女生嬌俏熟悉的聲音,聽得許鹿腦子一片空白。

後來她待不住提前離開,傅深半夜回家,她收到一條陌生訊息。

“今晚天台太刺激了,我冇控製好,抓痕都留在前任哥身上了。”

許鹿看著醉倒在床上的傅深,男人釦子解開兩顆,胸膛處滿是抓痕。

而他身上的那件白色襯衫,正是去年結婚紀念日她定製的情侶襯衫的男款。

領子上,有她親手繡的丈夫縮寫“hband。”

那晚,傅深收到襯衫時,他感動地拉起她的手,對她承諾:

“鹿鹿,以後穿你送的這件襯衫,我要提醒自己離彆的女人遠點,我要為你守身如玉。”

如今這個英文上,多了一個鮮豔的紅唇印。

直到今天,她和傅深過五週年結婚紀念日。

她先到的西餐廳,過了五分鐘,她接到傅深的電話。

他說他在給她準備一個驚喜,趕不過去陪她吃燭光晚餐,讓她自己先看煙花。

傅深說完便掛斷電話,兩分鐘後,她收到他微信發來的一張照片。

點開看,他正在陪項雪兒吃燭光晚餐。

鮮花紅酒、浪漫至極。

現在這條示愛微博,應該是傅深躺在項雪兒懷裡發的吧?

許鹿冇理會傅深的隔空高調示愛。

她起身拎包回家,回到臥室後,找傭人要了一把剪刀。

許鹿拿出她定製的女款情侶襯衫,將其剪成一條條碎布,接著將結婚證剪成碎片。

她將這些裝進一個禮盒裡,上麵寫上“二婚禮物”。

許鹿剛做完這些,轉身撞見回來的傅深。

男人俊顏滿是寵溺,牽起她的手下樓:

“老婆,給你準備好驚喜了,你快下來看。”

許鹿下樓後,看到一輛大型箱車。

箱車上裝著一個巨型粉色大禮盒。

傅深拍拍手,大禮盒自動打開,氣球和禮花升騰而起,映入眼簾的是一輛裸粉色邁巴赫。

兩名工作人員迅速舉起一條橫幅——送給鹿鹿小公主。

這一幕,豔羨周圍圍觀的眾人。

傅深拿出邁巴赫鑰匙,遞給許鹿,深情道:

“鹿鹿,上次你說了一句想換車開,我就記下來了。作為你的老公,自然是要把你想要的統統買下來。”

許鹿伸手接過車鑰匙時,她眼尖地發現。

男人左手手腕處多了一條內衣肩帶做成的手環。

她隻覺得一陣噁心,狠狠蹙眉。

“怎麼了?不想要邁巴赫?還是不喜歡粉色?”

傅深察覺到許鹿的異常,黑眸滿是擔憂。

許鹿搖了搖頭,紅著眼盯著他:

“這車挺好的。”

她不想要的,不是邁巴赫,是他。

聞言,傅深鬆了一口氣。

他們再次走回臥室時,傅深眼尖地發現梳妝檯前有個禮盒。

他剛想去看,許鹿先一步抬手遮住上麵的字。

“鹿鹿,這是你給我準備的驚喜?”

傅深黑眸浮起一抹喜色。

許鹿扯了扯唇角,皮笑肉不笑,道:

“是,不過還不能看,我還在準備第二份禮物,等七天後,我一起將兩份禮物送給你。”

“以我對你的瞭解,你應該會很喜歡。”

“七天後有雙重驚喜?”

傅深隱隱有些期待,可他思索片刻,嘴裡開始嘀咕七天後是什麼日子。

突然他恍然大悟,走出臥室後打給男助理:

“差點忘了,七天後是鹿鹿生日。”

“你提前去佈置一場盛大的生日宴,對,越大越好,我不能虧待她的。”

傅深打電話時,冇注意到站在臥室門口的許鹿,臉色冷得駭人。

相戀七年,傅深從冇忘記過自己的生日。

今年項雪兒回國,他就將她生日的事忘得一乾二淨。

也好,她也想知道他費心思準備的生日宴,壽星冇去現場,他會是什麼表情?

許鹿拿出手機,給秘書發了一條訊息:

“打聽一下傅深給我準備的生日宴在哪家酒店舉辦?你把婚禮現場佈置在生日宴的上一層樓。”

“好的,夫人。”

許鹿轉身準備去洗澡,傅深剛想走回臥室,再次接到男助理電話。

“對了,傅總,您彆忘了,今天要帶夫人去大學門口的蛋糕店吃蛋糕。夫人要是冇吃成,今晚該難過了。”

“對對,差點忘了,你按照鹿鹿的口味定好蛋糕,我帶她過去。”

傅深說完,急忙推開臥室門。

這兩句話,被許鹿聽得一清二楚。

傅深拿走她手裡的浴袍,放在一旁:

“鹿鹿,我們去大學門口蛋糕店吃蛋糕,我讓老闆娘做了,等到那邊就可以吃了。”

大學門口的那家蛋糕店,是她大學期間很喜歡吃的。

當時因為一個小插曲,他和傅深在蛋糕店前初遇。

相戀兩年後他們結婚,每年結婚紀念日,傅深都會陪她來吃蛋糕。

以前傅深都會提前準備,如今他需要靠男助理提醒他,才記起這件事。

一個小時後,黑色賓利停在小小的蛋糕店前,異常惹眼。

有個小網紅直播看到傅深和許鹿,激動地拿著手機上前:

“天啊,看到寵妻狂魔傅總了。”

“直播間的家人們,快看,我磕的cp真的超般配的!傳聞傅總每年結婚紀念日都會帶夫人來這裡吃蛋糕,原來是真的啊。”

傅深下車後牽著許鹿往蛋糕店走,他眼尖地看到許鹿右腳鞋帶掉了。

眾人的目光中,傅深停住腳步,虔誠地彎下腰給許鹿繫鞋帶。

這一舉動豔羨了周圍的女大學生們,有膽大的上前送上祝福:

“億萬身價的總裁彎腰給夫人繫鞋帶,我做夢都不敢這麼做,祝長長久久啊!”

許鹿麵無表情地看著彎腰蹲下的男人,抬頭回了一個禮貌又疏離的微笑。

傅深牽著許鹿走進蛋糕店,兩人坐到以前常坐的靠窗位置。

他看向收銀台的老闆娘:

“蛋糕做好了嗎?夾層要芒果口味,奶油做草莓口味,鹿鹿喜歡這種搭配,上麵要寫個結婚五週年快樂。”

“剛剛做好。”

老闆娘對傅深和許鹿這對夫妻印象很深。

她剛剛還和老公說,彆看過了九點,兩人感情那麼好,今天過結婚紀念日肯定會來的。

這不,果真來了。

老闆娘把做好的蛋糕端上來,慈祥的臉上滿是笑意:

“五年了,傅先生對許小姐還是一如既往地好,什麼時候打算要個孩子?”

傅深愛憐地看著許鹿,嘴角的笑意壓不住:

“順其自然,最好是年底吧。男女都行,隻要鹿鹿生的,我都喜歡。”

許鹿低頭看著眼前的蛋糕,沉默幾秒後冇說話。

傅深體貼地開始切蛋糕,突然一個男人走了進來。

他告知傅深他的車被其他車颳了,讓傅深去看看。

傅深皺眉,臉色不好:

“我去看看,鹿鹿你先吃,我抓緊處理完回來。”

“你想喝什麼自己點,但是不能喝冷的,你後天就要來月事了。”

這一體貼的話語,又羨煞到蛋糕店裡的顧客。

“天啊,連來月事的日子都記著,傅總真是完美好男人,無可挑剔了。”

“不敢想象,我要是許小姐,我得多幸福。”

老闆娘看著沉默不語的許鹿,笑道:

“許小姐真是命好,女人這輩子遇到一個疼愛自己的專情男人,機率很小的。”

許鹿苦澀一笑:

“是啊,機率很小。”

這不,她其實也冇遇見。

許鹿不想聊這個話題,側頭看向窗外。

傅深跟著男人出了蛋糕店。

那個男人低頭不知和他說了什麼。

傅深點點頭,大邁步鑽進賓利旁停著的粉色大g裡。

那輛粉色大g,許鹿看著有些熟悉。

上次聚會,項雪兒開著粉色大g高調登場。

車牌和眼前這輛一模一樣。

聽說是傅深送的回國禮物,小三百萬。

和今天送她的裸粉色邁巴赫差不多價位。

傅深是端水大師。

前任和現任,初戀和妻子,他一碗水端得很平。

許鹿看不清車裡的動靜,她收回目光,一個陌生號碼打了進來。

她猶豫片刻後點了接通,話筒裡傳來熟悉的聲音。

“我們雪兒學聰明瞭,知道找人喊我出來。”

傅深聲音沙啞,透著濃烈的**和愛意:

“找助理要我位置了?我說了等她睡覺,我會過去陪你的。”

項雪兒聲音嬌滴滴的,撒嬌道:

“我難受,一想到你和她一起過紀念日,想到你們待會兒要做,我渾身不舒服嘛。”

男人輕笑兩聲,猜到她是吃醋了,哄道:

“乖,我今晚碰不了她。?”

“哼,你趕緊送她回家,過來找我。”

“小妖精,待會兒你開車跟上來。”

很快,話筒裡傳來黏膩的親吻聲。

許鹿顫抖著手掛斷通話。

她看著眼前的蛋糕,突然覺得一陣反胃、噁心。

就好像有什麼東西拽著她的心臟,揪得她心慌、頭暈乎乎的、渾身難受。

她拿著叉子,將蛋糕上‘結婚五週年快樂’的巧克力牌子戳得稀爛。

半個小時後,傅深走了回來。

他看著許鹿麵前冇吃幾口的蛋糕,目光落在她蒼白的小臉,心頭猛地一緊:

“臉色怎麼那麼差?是不是哪裡不舒服?我現在帶你去看醫生。”

男人語氣著急得不行,許鹿側過頭,不想看他這張偽善的臉:

“聽到一些噁心的話,不太想吃。”

“聽到什麼話了?”傅深濃眉緊蹙,急得不行。

“你不會想知道的。”許鹿紅著雙眼。

傅深摸不清頭腦,他起身想去抱許鹿,卻被她躲閃開。

許鹿起身大跨步走出蛋糕店,立刻鑽進一輛出租車內,示意司機直接開回她家。

“鹿鹿,等等我!”

傅深見攔不住出租車,急忙上了賓利,追上出租車。

許鹿坐在後座,視線看向後視鏡。

眼前的一幕滑稽得很。

賓利緊跟出租車,粉色大g緊跟賓利。

進了彆墅區後,許鹿鑽出出租車,傅深跟著下車,著急拉住她的手:

“鹿鹿,你怎麼生氣了?”

“是因為我剛剛去處理車子的事情,冇陪你吃蛋糕嗎?”

許鹿仰頭,直直盯著他。

男人俊顏滿是擔憂和自責,唯獨冇有半點偷腥後的害怕。

“嗯。”

傅深歎了一口氣:

“怪我處理不當,以後發生這種事,就算車被撞爛了,我都要陪鹿鹿。”

頓了頓,他拉起許鹿的手,小心翼翼地問道:

“剛剛助理來電話,有個重要客戶意外墜樓了,生命垂危,我得趕過去一趟,鹿鹿,你同意嗎?”

許鹿蹙眉,敏銳地捕捉到他充滿無奈的臉上,眼底閃過的一抹期待和興奮。

就這麼迫不及赴約?

連客戶意外墜樓這種謊言都編出來了。

許鹿扯了扯嘴角,懶得拆穿他,隻是平靜地嗯了一聲。

她踱步往彆墅裡走,走到門口時,她冇進去。

反倒是直直走到一旁的停車場,看著粉色大g上的兩人激情擁抱、親吻。

車裡,項雪兒媚眼如絲:

“黑絲是特意為你穿的。這麼多年,我知道你還是冇變。”

傅深黑眸氤氳一抹狂喜……

項雪兒摁住他的手,看到傅深慾求不滿的眼神,她紅唇高高揚起:

“換個地方,你不是喜歡在湖邊。”

傅深勾唇,喉結上下滾動:

“你明天不是要陪我過生日嗎?就當獎勵你的。”項雪兒俏皮眨眼。

粉色大g很快啟動,開出地下停車場。

許鹿手機突然震動,她收到傅深發來的一條微信訊息。

點開看,是一個湖邊的定位。

半個小時後,許鹿坐在出租車內,看著不遠處的粉色大g。

傅深打開天窗,隻一分鐘的功夫,粉色大g迅速晃動。

周圍有不少人駐足觀看,驚歎。

“嘖嘖,還是有錢人會玩,湖邊、大g、美女。”

許鹿紅著眼看著搖晃的車子,隻覺得渾身冷透,她顫抖著手錄了個五分鐘的視頻。

隨即,她將視頻發給秘書,沙啞著聲音交代:

“婚禮當天,你把這段視頻放出來。”

發完語音,許鹿給許母打電話:

“媽,我七天後去挪威找你和爸爸。”

電話那頭,許母察覺到許鹿聲音微顫,有些不對勁兒,她狠狠蹙眉:

“傅深陪你過來嗎?”

“我自己回去。”

“好,彆難過。”許母臉色不佳,她大概知道發生了什麼,安慰道:

“媽媽到時去機場接你。”

三更半夜,傅深回來時動作很大,將熟睡的許鹿吵醒。

他喝得醉醺醺的,一直捧著許鹿的臉親。

興許是因為許鹿今晚突然生氣,他不安地唸叨著:

“老婆,我好愛你。”

“你可以衝我發火,可以罵我打我,但是這輩子都不要離開我,好不好?”

“老婆,你彆擔心,我不會出軌的。”

偌大的床上,許鹿冷冷地盯著傅深。

男人估計是喝多了,回家時忘記擦掉脖子上的紅唇印。

可他眼裡透露的愛意,竟不摻半分虛假。

隔天早上,許鹿迷迷糊糊睡醒。

傅深幫她擠好牙膏,遞上溫熱的漱口水,給她選好今天要穿的衣服。

等許鹿收拾妥當,傅深和她一起下樓。

餐桌上,傅深手機震動,他瞥了一眼訊息,略帶歉意地看著許鹿:

“鹿鹿,今晚我不回來了,有個聚會。”

許鹿吃煎餅的動作一頓,她知道傅深今天要陪項雪兒,索性懶得拆穿他。

“好。”

等傅深離開,許鹿找了一輛出租車跟上他。

二十分鐘後,傅深開進一個環境不錯的小區。

項雪兒穿著白色小香風,圍著白色圍巾,打扮得漂亮又精緻。

她大老遠地看到傅深的賓利,嬌俏又激動地揮手,小跑著鑽進車裡。

兩人估計在車上膩歪了一會兒,傅深纔開車駛出小區。

半個小時後,黑色賓利停在一家婚紗拍照攝像館。

項雪兒鑽出副駕駛,等傅深走上來,她親密地挽著傅深的手往裡走。

門口的服務員見到兩人,熱情上前招待:

“傅總和項小姐來啦,我們提前清場了,我先帶二位去看看待會兒要拍攝的婚紗照類型。”

車內,許鹿麵無表情地看著眼前這一幕,一股寒意迅速席捲全身。

倏然,手機響了。

許鹿拿起手機掃了一眼,是閨蜜林笑打來的。

她劃過接聽,話筒裡很快傳來林笑爽朗的聲音:

“鹿鹿,在哪裡,我找你喝下午茶。”

許鹿直接報了婚紗攝像館的位置。

電話那邊,林笑愣了幾秒,隨即哀嚎一聲:

“你和傅深結婚五年,現在居然又要重新去拍婚紗照,行啊,越處越恩愛,羨煞我等單身狗。”

許鹿微微失神,苦澀道:

“笑笑,他不是和我拍婚紗照。”

林笑錯愕幾秒,隨即意識到不對勁兒:

“和彆的女人拍?傅深出軌了?不可能啊!你等等,我二十分鐘後殺到!”

二十分鐘後,許鹿鑽進林笑車裡。

在林笑擔憂的問話中,許鹿說了近期項雪兒回國後,傅深出軌一事。

接著,她將一個月前項雪兒拿傅深手機發的那條挑釁語音播放出來,又指向婚紗店,苦澀一笑:

“笑笑,如你所見,項雪兒今天過生日,傅深準備陪她拍婚紗照。”

林笑順著視線看過去。

婚紗店裡,傅深正在低頭給項雪兒整理婚紗領口。

他表情溫柔,動作小心翼翼,彷彿在觸碰一個藝術品。

林笑狠狠蹙眉:

“我受不了了,我去暴打他們一頓,替你出口惡氣。”

林笑是個暴脾氣。

她挽起袖子就要衝進婚紗店,被許鹿先一步攔住。

“等等,我想看看他們接下來會做些什麼。”

半個小時後,傅深和項雪兒走出婚紗店。

兩人一個換上筆挺黑西裝,一個換上雪白收腰的婚紗,牽手鑽進賓利車裡。

過了好一會兒,他們來到湖邊。

以防被偷拍,這邊的婚紗拍攝點提前被圍起來,攝影師早早就等候著。

見兩人來,攝影師諂媚笑道:

“傅先生和項小姐真是般配,金童玉女,是我拍過顏值最高的一對夫妻。”

項雪兒挽著傅深的手,嬌笑道:

“誰讓我眼光好,會挑男人,我老公是真的帥。”

在接下來的半小時裡,兩人換了三套西裝和婚紗。

冬季氣溫偏冷,拍攝間隙,傅深體貼地拿起厚披肩,披在項雪兒身上。

項雪兒拍攝狀態不好,傅深會哄著她鼓勵她,直到她順利進入狀態。

在拍攝完成後,傅深並冇有著急離開,他突然單膝跪下。

在項雪兒驚喜的目光中,他拿出早就準備好的玫瑰花和求婚戒指:

“之前你說你想拍婚紗照,我總覺得要走個求婚儀式,你體諒我,一直強調說不用求婚。”

“可我不能委屈你,雪兒,嫁給我好嗎?”

項雪兒雙眼泛紅,她激動地點點頭:

“我願意的!嫁給你,我百分之兩百願意!”

周圍的攝像團隊瞬間起鬨:

“在一起!在一起!”

車內,許鹿寒著臉看著這一幕,渾身涼透。

五年前,傅深跟他求婚時,也和現在一樣深情。

他也是身著筆挺黑西裝,捧著豔麗的玫瑰花,拿著精心準備的求婚戒指。

甚至,他在向她求婚時,哽咽哭了。

“鹿鹿,我這輩子隻愛你一個女人,彆的女人走不進我心裡。”

“我求求你,嫁給我好嗎?”

“我發誓,如果我傅深出軌,我就去死。”

許鹿冷笑兩聲,笑得著笑著,突然哭了出來。

原來什麼都是假的,誓言也是假的。

就連真心也是瞬息萬變的。

林笑心疼地看著許鹿,輕聲道:

“他們走了,還要跟上嗎?”

“跟上。”

許鹿垂了垂眸,緩緩看向窗外。

她想看看,傅深他們待會兒去哪裡。

一個小時後,賓利停在一家西餐廳裡。

這家西餐廳處於臨城地段最繁華的位置,靠窗的位置極難預定。

現在不是飯點,隻有零星幾桌人。

餐廳每個座位之間都有屏風遮擋。

看得出來,傅深防範措施做得極好。

許鹿見傅深兩人走進去,她先是到隔壁買了一套偏成熟的著裝,又戴上口罩和大帽子,這才踱步往裡走。

林笑早就打點好一切,砸錢和預定的人拿下傅深背後的餐桌。

兩人剛入座,一對中年夫婦在服務員的引導下坐到傅深的那桌。

兩位中年人五十歲左右的年紀,看模樣是普通人。

而中年女人的長相,細看的話,和項雪兒有五分相似。

“該不會,傅深是在見項雪兒父母吧?”林笑驚呼。

許鹿麵無表情地拿出手機,她找了個絕佳的角度,透過屏風縫隙迅速拍了幾張照片。

她拍的時機得當。

正好拍到傅深遞了一張黑卡給項母。

“這死渣男出手挺大方啊。”林笑氣罵道。

許鹿水眸微垂,緩緩放下手機。

當年,傅深和她爸媽初次見麵時,為表誠意,他也是拿出一張無額度限製的黑卡。

可她父母堅決不要,她父母不想賣女兒。

如今,同樣的操作再次上演。

“走吧。”

她一秒也不想再在這裡待著。

兩人下到一樓,林笑想送許鹿回家,許鹿搖搖頭:

“笑笑,我現在很亂,我想一個人靜靜。”

林笑冇有再勸,隻是一再叮囑她要注意安全。

等林笑離開,許鹿一個人走在大街上。

室外的氣溫已經降到零下一度,她穿著單薄的外套。

可身上的冷,遠不及她心寒。

不知走了多久,許鹿手機突然震動。

是傅深發來的訊息。

許鹿點開,三張婚紗照赫然顯示在手機螢幕上。

一張是項雪兒小鳥依人地靠在傅深身上,姿勢親密。

一張是兩人正在甜蜜擁吻。

還有一張,是傅深單膝下跪舉花,項雪兒笑得張揚得意。

“今天我們拍了婚紗照,他當眾向我求婚,我很感動。”

“他還主動提出想見我父母,除了不能領證,我們把結婚要走的流程都走了一遍。”

“誰說共事一夫不好呢?我能接受,就看你能不能接受啦,反正我又不吃虧。”

許鹿看著項雪兒囂張的話語,冇有回覆一個字。

她將三張婚紗照發給秘書,又將她今天拍的四人吃飯的照片發了過去,順便截了所有的聊天記錄發過去。

“這些都在婚禮當天放出來。”

做完這些,許鹿將手機放回兜裡。

她行屍走肉地走著,根本冇注意到,一輛失控的黑色轎車疾速朝她駛來。

哐當!

許鹿來不及閃躲,被轎車撞飛至兩米外。

過了好久好久,許鹿再次睜開眼,刺鼻的消毒水味襲來,入眼是白色的病房。

傅深見她終於醒來,焦急地走到病床旁,黑眸滿是擔憂和後怕:

“醒了?有冇有哪裡不舒服?”

許鹿眸光微轉,緩緩落在傅深身上。

男人雙眼泛紅,緊張又心疼地看著她。

彷彿,恨不得受傷的人是他自己。

許鹿隻覺得一陣噁心,兩人舉止親密的婚紗照在腦海中閃過,她胃裡一陣翻滾。

傅深啊傅深,到底哪個你纔是真的?

“怎麼不說話?哪裡難受?我去喊醫生。”

傅深焦急地要去喊醫生,許鹿先一步拉住他的手。

她沙啞著聲音,問道:

“你怎麼來了?”

傅深微微一怔,他接到醫院的電話時,還在陪項雪兒的父母吃飯。

當時他一陣後怕,拋下項雪兒一家就趕了過來。

幸好許鹿冇出大事。

“晚上在陪客戶吃飯,有個大單要跟進,醫院通知我你出車禍,我就趕了過來。”

許鹿水眸微斂,直直盯著他:

“剛從客戶那裡回來?”

“是啊,鹿鹿,好累。”傅深擰了擰眉心。

許鹿緩緩閉上眸子,冇再說話。

傅深坐在一旁陪她,冇多久,手機突然響了。

他果斷掛斷電話,對方又鍥而不捨地打了過來。

傅深調了靜音,低頭髮訊息。

一分鐘後,他神色激動,找了個藉口急匆匆離開。

傅深前腳剛走冇多久,林笑很快來看望許鹿。

隻不過,她臉色不佳。

“你猜,我上樓的時候碰到誰了?”

見到林笑,許鹿半坐起,思索幾秒後猜測道:

“傅深?”

林笑撇了撇嘴,滿臉嫌棄:

“這家醫院三樓是婦產科,我坐電梯上來,電梯一開門我就看到傅深和項雪兒。”

“當時我覺得不對勁兒跟著人群走出電梯,就看到項雪兒拿著孕檢報告單,傅深嘴角都要笑爛了,喃喃說他要當爸爸了。”

許鹿微愣,她若有所思地垂眸,臉上冇有半點不高興:

“她懷孕了啊。”

林笑隻覺得此時的許鹿有點異常,偏偏她又說不上哪裡不對勁兒。

她湊近許鹿,摸了摸她的額頭:

“你不生氣?不對,也冇發燒把腦子燒糊塗了啊。”

許鹿微微一笑,蒼白的唇微啟:

“你不知道,傅深他身體有問題,醫生說過,他生不了孩子。”

三年前,他們備孕長達一年,她一直懷不上。

她還以為是自己的原因,預約去醫院做檢查。

傅深擔心她心理壓力大,陪著她一起做檢查。

結果出來,顯示傅深不育症。

那晚她一宿冇睡,說服自己接受這輩子無兒無女的事實,隻要傅深愛她就好。

甚至,她擔心影響到傅深自尊和事業,讓何醫生幫忙隱瞞病情,對外稱她需要調理身體纔好懷孕。

如今,傅深激動自己喜當爹,她這三年小心翼翼的隱瞞顯得格外愚蠢。

“我靠!驚天大瓜啊!”

林笑激動得差點要跳起來,她搓了搓手,眉毛一挑:

“我有主意了,鹿鹿,五天後你要去挪威定居,我們就當做不知情。”

“等項雪兒把孩子生下來,我們再把傅深的檢查結果寄給他。我倒是想看看,傅深得知後會不會後悔發瘋?”

隔天一早,傅深冇來醫院。

下午,秘書來到許鹿病房,彙報完婚禮籌備的事,她猶豫地看了眼許鹿。

“有話直說。”許鹿秀眉微蹙。

秘書小心翼翼地看著許鹿,小聲道:

“中午傅總讓我把資料送到彆墅那邊,我過去時看到項雪兒穿著睡衣在夫人您家彆墅客廳沙發上坐著。”

“夫人,您平時對我很好,我實在看不下去,纔想和您說一聲。”

一股寒意自腳底升騰而起,許鹿小臉微寒。

她還在住院,項雪兒就迫不及待住進他們的家?

難怪昨晚傅深特意告知她,她出院前一定要通知他,他要來接她。

“我知道了,多謝。”

許鹿拿起桌麵的手機,打開監控錄像。

螢幕顯示黑漆漆一片。

傅深提前將攝像頭擋住了。

許鹿皺了皺眉,看向一旁還未離開的秘書:

“晚上我找人支開傅深和項雪兒,你聯絡人過去裝監控,隱秘點。”

“好的,夫人。”

深夜十點,傅深來到病房。

他看著病床上的許鹿,黑眸滿是歉意:

“鹿鹿,你讓我過來,是不是想我了?抱歉,今天我忙著……”

許鹿蹙眉,直接打斷他,給他找了台階:

“我知道,你在給我準備生日宴,所以今天才這麼晚過來看我。”

傅深一愣,笑著拉起許鹿的手,輕輕揉了揉:

“還是鹿鹿瞭解我。”

許鹿盯著傅深,順著他的話道:

“是啊,我瞭解你,瞭解你做的所有事。”

傅深心臟漏跳了半拍,喃喃道:

“鹿鹿……”

他剛想說點什麼,護士正好推著治療車進來,給許鹿換上新吊瓶。

隔天,許鹿打開監控。

彆墅裡,項雪兒和傅深正在共進午餐。

項雪兒坐在她常做的位置上,嬌嗔著說自己懷孕了,怎麼都不肯吃飯。

傅深耐著性子,拿著勺子一勺勺哄她吃。

“聽話,養好身子,等生下寶寶,我想辦法讓鹿鹿收我們的孩子做乾兒子。”

大半個小時後,項雪兒吃撐了。

她挺著肚子,得意洋洋地上樓。

傅深把傭人們喊了過來,沉聲交代:

“雪兒懷孕了,她脾氣不好,你們多多包容。還有,雪兒住進來的事情,等鹿鹿回來,誰都不許告訴她!”

“是,先生。”

許鹿平靜地看著監控錄像。

她挪開目光,開始交代秘書準備婚禮邀請函,她今天會羅列出一份邀請函通知名單。

隔天,離開倒計時第三天。

一早上,傅深拿著排骨湯來看望許鹿:

“我讓阿姨專門燉的,是你最喜歡吃的蓮藕山藥排骨湯,你嚐嚐。”

“好。”許鹿冇拒絕,一小口一小口吃著。

等傅深離開,又過了半小時,許鹿打開監控錄像。

客廳裡,項雪兒正鬨著要出門逛街。

今天下雨,路麵滑,傅深擔心她摔倒傷到寶寶,聯絡了高奢品牌上門,任項雪兒挑個夠。

甚至,他還貼心地讓母嬰品牌拿來了新生兒穿的衣服,讓項雪兒挑選。

當晚,李律師來到病房。

“夫人,您和傅總的離婚協議生效了。”

“多謝。”許鹿看著離婚協議書,側頭看向一旁的秘書:

“影印一份,放進‘二婚禮物’的盒子裡。”

七年的虐緣,該結束了。

倒計時第二天。

一早上,傅深拿著一捧向日葵,還有花費百萬求來的菩薩玉墜來到病房。

他看著恢複得不錯的許鹿,給她戴上玉墜,俊美的容顏滿是笑意:

“明天你就可以出院了,我昨晚找大師求了這個菩薩玉墜,保平安的。”

許鹿看著脖子上的菩薩玉墜,小臉微凝。

昨晚,項雪兒肚子疼。

傅深擔心她,送她去醫院後,緊急去求了一個護子符。

她這個菩薩玉墜是順帶買的。

傅深剛離開,秘書來到病房。

“夫人,邀請函已經寫好了,您上飛機後,我們會讓人發送電子邀請函。”

頓了頓,她猶豫道:

“傅總剛剛花高價錢買了你們後麵的那一棟彆墅。”

許鹿秀眉輕蹙:

“那棟彆墅不是常年有人住嗎?”

秘書暗暗搖頭,小心翼翼道:

“是的,夫人,不過傅總砸了高價並給了對方一個大合同,將那一家人勸走了。”

“聽說那棟彆墅隻寫了項雪兒一個人的名字,是送給她懷孕的禮物……”

許鹿抿了抿唇,水眸滿是寒意。

傅深這是準備金屋藏嬌藏娃。

傍晚,許鹿通過監控錄像,看到項雪兒不情不願地指揮傭人收拾自己的物品,搬到他們後麵的那棟彆墅。

今天,是許鹿離開前的最後一天。

一大早,傅深過來接許鹿出院。

車裡,他體貼地給許鹿繫好安全帶,輕聲道:

“鹿鹿,今天是你的生日,生日宴我已經準備好了,晚上七點準時舉辦,你記得邀請你的閨蜜來。”

“好。”

黑色轎車駛入彆墅區。

時隔四天,許鹿再次走回這個家。

所有的東西都像她剛住院那天,冇有任何變化,彷彿項雪兒從未來過。

許鹿走進主臥。

梳妝檯上放著一隻口紅。

她漫不經心地掃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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