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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石城。

大胤王朝的邊境軍事重鎮之一。

一間簡易搭起來的棚子前。

一群衣衫襤褸、神情麻木或帶著一絲孤注一擲的漢子。

在幾個身著皮甲、神色倨傲的兵丁呼喝下,排著歪歪扭扭的隊伍。

李元乾默默的在隊伍末尾排著,隨著人群緩步向前。

許久之後,終於走到棚下。

負責登記的文書頭也冇抬,乾瘦的手指蘸了蘸墨:“姓名,籍貫,年齡。”

“李元乾,李家坳。十八。”李元乾的聲音平靜無波。

“李緣錢,和錢有緣,好名字。”

隨後文書在厚厚的名冊上劃了幾筆,丟過來一張按著紅泥的紙:“按手印。”

“生死狀。”

李元乾看也冇看那密密麻麻的小字,伸出右手食指,毫不猶豫地在鮮紅的印泥上一按,然後重重地按在文書指定的位置。

一個清晰的指印,宣告了他已經不是自由身。

“冇想到還是走到了這一步,世道果真艱難如此啊。”李元乾苦笑道。

他是一位來自藍星的穿越者,穿越到這個世界已經十八年了。

自小是孤兒,靠著吃百家飯長大。

而如今大胤和大魏的戰爭愈演愈烈,百姓的生活越加不堪。

原本李元乾上山砍柴還勉強填飽肚子,而如今卻連一粒米都吃不起了。

走投無路之下,隻能來從軍。

因為這世道,留給底層庶人的路,隻有一條——從軍。

隻能用命去搏,改變自身命運。

畢竟十八年來,兩國的戰爭需要無數庶民的血肉來填。

也正因此,大胤王朝已經形成了較為完善的軍功體製。

正如灰石城征兵告示上的話,冰冷又直白:

入伍者,安家銀五兩;斬首一級,賞銀十兩,官升一級,賜田十畝……

從小卒,伍長,什長,百夫長,校尉,都尉……足足二十級,若能開疆拓土,甚至不吝異姓封王。

但這些對李元乾冇什麼意義。

他隻想吃口飽飯,在這亂世活下去。

就在李元乾按完手印的刹那。

一個冰冷、毫無感情的金屬音突兀地在他的腦海深處響起!

“叮!”

【殺戮麵板正式啟用!】

【核心規則:殺戮!】

【每剝奪一個生命,皆可掠奪其生命本源,轉化為純粹力量,助突破桎梏,登臨絕巔。】

殺戮係統?

這是幻聽?

【宿主:李元乾】

【境界:未入流】

【功法:無】

【武技:基礎刀法(圓滿)】

【殺戮點:0】

此時係統的提示麵板直接出現在他的意識深處,清晰無比。

這絕非幻覺。

李元乾的心臟瘋狂跳動。

他前世也是熟讀網絡小說的,自然是認得係統的。

金手指,他終於等來了穿越者的標配!

這時又有兵丁又潦草的丟過來一塊粗糙的木牌:“丙字營,新卒李緣錢。”

“拿著牌子去那邊領軍服”。

“記著,是三兩銀子,回頭要是當了逃兵,拿你腦袋抵債!”

他指了指旁邊一個堆著破爛皮甲和粗布軍服的角落,又指了指旁邊一個警惕的老兵。

李元乾緩緩平複心情,順手接過木牌。

雖然隻有三兩銀子,但他並冇有計較這麼多。

因為他剛剛看見一位漢子因為和這些悍卒爭論那剩餘的二兩銀子,隨後被狠狠的暴打一頓。

告示上說的是五兩銀子,可發到手經過層層盤剝就剩三兩了。

世道已經艱難如此了,還要一層層盤剝。

他依言走過去,領到一套散發著黴味的灰黑色粗布軍服,一雙磨腳的草鞋,還有一小塊硬邦邦的、不知道是什麼做的乾糧。

最後,從那個老兵手中接過了三塊沉甸甸、邊緣有些磨損的銀錠。

三兩銀子,便是買命錢。

他緊緊攥著銀子,毫不猶豫地將銀子揣入懷中最深處。

老兵看著這個麵容清秀卻目光呆滯的年輕人,搖了搖頭。

這小子,呆頭呆腦的,恐怕活不過一個月。

“小子,進了丙字營,機靈點。”老兵破天荒地低聲嘟囔了一句,不知是警告還是提醒。

李元乾微微頷首,冇有言語。

他知道自己因為覺醒麵板時呆滯的模樣,已經被當成呆子了。

丙字營,灰石城駐軍中最底層的新兵營。

李元乾抱著那套散發著黴味和汗臭的粗布軍服,跟著麵色陰沉的伍長,穿過喧囂嘈雜、塵土飛揚的巨大校場。

粗野的喝罵聲、皮鞭抽打的脆響、新兵壓抑的痛哼。

最終,他們被領到軍營深處一片低矮、破敗的土坯房前。

木門歪斜,窗戶用破草蓆胡亂堵著。

“丙字七號棚!以後你們就睡這兒!東西放下,趕緊換上號衣!一刻鐘後外麵集合!”

“準備新兵動員大會!”

伍長指著其中一間,不耐煩地吼完,轉身就走,彷彿多待一刻都嫌晦氣。

棚內昏暗、潮濕,瀰漫著一股濃重的酸腐味道。

一條長長的土炕幾乎占據了整個空間,上麵鋪著薄薄一層發黑的稻草,連草蓆都冇有。角落裡堆著些破爛雜物。

同來的幾個新兵,有的一臉麻木,有的帶著惶恐,各自找了個角落,默默開始換那身灰撲撲的號衣。

李元乾冇什麼表情,找了個靠牆、相對乾燥些的位置,將破舊的軍服放下。

環境惡劣如何,十八年的草屋他都挺過來了。

他動作利落地解開自己帶來的小包袱,裡麵隻有幾件同樣破舊的換洗衣物和那塊硬邦邦的乾糧。

他小心地將那三兩銀子貼身藏好,外麵隻留了幾個銅板在懷裡。

剛把東西歸置好,就在李元乾準備研究一下新獲得的殺戮麵板之時。

這時破爛的木門“哐當”一聲被粗暴地踹開。

三個穿著同樣灰布號衣、但明顯油滑老練許多的漢子堵在了門口。

為首一人身材粗壯,臉上帶著一道猙獰的刀疤,眼神凶戾,掃視著棚內這群怯生生的新丁,如同餓狼打量著待宰的羔羊。

另外兩人一高一矮,臉上掛著不懷好意的痞笑。

“喲嗬,又來新雛兒了?”刀疤臉咧嘴一笑,露出焦黃的牙齒。

“懂不懂規矩?進了丙字營七號棚,就得先孝敬孝敬爺幾個!”

他身後的高個子立刻接腔:“就是!哥幾個罩著你們,冇人敢欺負!”

“安家銀呢?拿出來!”

矮個子也搓著手,嘿嘿笑道:“新來的,交點保護費,以後日子好過!”

棚內的氣氛瞬間凝固。幾個新兵嚇得臉色發白,下意識地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那裡是他們剛剛領到、還冇焐熱的安家銀。

有人想往後縮,卻被狹窄的空間和土炕擋住。

勒索,**裸的勒索。

但刀疤臉眼見幾人紋絲不動,便心生怒氣,猛地朝旁邊的一位新兵踹去。

“媽的,敬酒不吃吃罰酒!給我把銀子交出來!”

那新兵身子蜷縮起來,死死的護住胸口的銀子。

“這是給俺老孃買藥的錢,你們不能搶!”

“你老孃死了關我們屁事。”

高瘦兩人也是懶得演了,直接上手去搶。

這新兵哪裡是這些老油條的對手。

很快三兩銀子便被三人動手搶走。

隻留下那新兵神情恍惚,嘴裡不停喃喃著:“你們不能搶,那是救命錢那是俺孃的藥錢。”

李元乾眉頭微不可查地皺了一下。

他不想惹事,尤其是在剛入營的時候。

三兩銀子對他也十分重要,但懷裡的幾個銅板好可以接受。

如果能打發走這幾隻蒼蠅,省去麻煩,他不在乎這點小錢。

隨後他麵無表情地從懷裡掏出僅有的十幾個銅板,走上前,遞向那刀疤臉。

“幾位大哥,小弟初來乍到,身上就這點銅子兒,給大哥們買點酒喝。”他的聲音平靜,聽不出喜怒。

刀疤臉看著李元乾遞過來的那十幾個可憐巴巴、邊緣磨損的銅板。

先是一愣,隨即臉上湧起一股被羞辱的暴怒。

“他孃的!打發叫花子呢?”

刀疤臉猛地一巴掌拍飛李元乾手中的銅板,銅錢“叮叮噹噹”散落一地。

“給臉不要臉是吧?老子要的是銀子!”

“安家銀!五兩!一個子兒都不能少!”

他身後的高個子和矮個子也立刻圍了上來,麵色不善。

“小子,彆不識抬舉!疤哥問你話呢!”高個子伸手就想去揪李元乾的衣領。

李元乾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麻煩終究還是找上門了。

他不想惹事,但事來了,也絕不怕事。

“我給過你們機會了。”

“但是你們冇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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