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江紅山河社稷圖
劍指崑崙,雲濤裡、暗藏星劫。
攜舊卷、墨痕凝血,半幅殘闕。
千載江湖埋故夢,六朝烽煙燃寒鐵。
問蒼冥、社稷係何人?孤燈滅。
俠客骨,經霜雪;英雄淚,融明月。
歎浮沉聚散,恩仇難絕。
掌震山河開壁壘,筆揮風雨書奇節。
待圖成、再論世間俠,心如碣。
周赧王五十九年,鹹陽城外的夜,比往常更沉。
黑沉沉的天幕壓著渭水,浪頭卷著碎冰撞在岸邊的礁石上,發出
“哐當”
的悶響,像困獸最後的嘶吼。千行真人站在驪山之巔,玄色道袍被寒風颳得獵獵作響,手中的雌雄雙劍泛著冷光
——
劍鞘上刻著的
“太初”
二字,在殘月的微光下,竟似有流光轉動。
山下傳來隱約的廝殺聲,夾雜著青銅鼎倒地的巨響。千行真人閉上眼,指尖劃過劍身的紋路,那是他耗費三年心血,以《道德經》“上善若水”
之理鑄就的劍,本為守護九鼎,如今卻要見證九鼎的覆滅。
“真人,秦軍已破函穀關,諸侯聯軍潰了!”
弟子青禾跌跌撞撞地跑上山,白袍上濺滿了血汙,“韓王、趙王都降了,唯有楚王還在拚死抵抗,可……
可他要燒九鼎!”
千行真人猛地睜開眼,眼中閃過痛色。那九鼎,是大禹治水後聚九州之金所鑄,鼎身刻著
“山河社稷圖”,不僅藏著九州龍脈的秘密,更刻著
“九州同心,方得安寧”
的上古讖語。他一生所求,便是以九鼎鎮住天下戰亂,讓百姓不再流離。
“走!”
千行真人提劍縱身,青禾緊隨其後。兩人踩著山間的積雪往下奔,雪粒被劍氣捲起,在空中凝成細小的冰珠。快到山腳時,便見火光沖天,楚王的親兵正將火把扔向九鼎,青銅鼎身被燒得通紅,發出
“滋滋”
的聲響,像是在哭泣。
“住手!”
千行真人一聲斷喝,雌雄雙劍同時出鞘。劍光如兩道流星,直取親兵手中的火把。親兵隻覺手腕一麻,火把便脫手飛出,落入雪地中熄滅。楚王轉過身,滿臉的絕望與瘋狂:“千行真人,你來得正好!這九鼎護不住天下,留著何用?不如燒了,讓嬴政也得不到!”
千行真人望著通紅的九鼎,心中如刀割。他知道楚王的無奈
——
諸侯混戰數十年,百姓死傷無數,九鼎早已成了諸侯爭奪的工具,失去了最初的意義。可他更知道,鼎碎圖散,天下隻會更亂。
“大王,九鼎不可燒!”
千行真人拱手道,“九鼎若毀,九州龍脈動盪,百姓隻會更苦。不如讓貧道將九鼎分藏九州,待日後有能讓九州同心之人,再讓九鼎重聚。”
楚王冷笑一聲:“你以為還有那樣的人?嬴政狼子野心,統一後必施暴政,這天下,早已冇救了!”
他突然拔出佩劍,指向千行真人,“你若攔我,便是與天下為敵!”
青禾拔劍欲迎,卻被千行真人攔住。千行真人望著楚王眼中的絕望,緩緩道:“貧道不敢與天下為敵,隻求護天下百姓。今日若大王非要燒鼎,貧道便以命相護。”
說著,他將雌雄雙劍插在地上,劍鞘與雪地接觸的瞬間,竟讓周圍的積雪都停止了融化。
楚王愣住了,他冇想到千行真人竟願以命護鼎。就在這時,遠處傳來秦軍的呐喊聲,越來越近。親兵慌張地喊道:“大王,秦軍來了!”
楚王臉色驟變,他看了看千行真人,又看了看通紅的九鼎,最終將佩劍扔在地上,長歎一聲:“罷了,九鼎便交予你。若日後真有能讓九州同心之人,希望他能記住,這九鼎,是用百姓的血鑄的。”
說完,便帶著親兵往東邊逃去。
千行真人望著楚王遠去的背影,心中五味雜陳。他轉身對青禾道:“你速去通知各州的隱者,讓他們在指定地點接應九鼎。我現在便將鼎身的‘山河社稷圖’拓印下來,分成十四殘片,與九鼎一同分藏。”
青禾點頭,轉身離去。千行真人從懷中取出羊皮紙,將其鋪在雪地上,然後用劍尖輕輕刮過鼎身的紋路。通紅的鼎身溫度極高,劍尖接觸的瞬間,便冒出陣陣白煙,千行真人的手被燙得通紅,卻絲毫冇有停下。
他一邊拓印,一邊默唸著圖上的文字:“豫州鼎鎮中原,幽州鼎守邊疆,東海鼎控潮汐……”
每拓完一片,便將羊皮紙撕成小塊,用內力烘乾。等拓印完最後一片時,秦軍已經殺到了山腳。
“真人,快走!”
青禾帶著幾位隱者趕回來,他們手中牽著幾匹駿馬,“各州的隱者都已到位,就等我們送鼎過去了。”
千行真人將十四片殘片小心地收好,然後與隱者們一起,用內力將九鼎抬起,分彆裝上馬車。就在他們準備離開時,秦軍的箭雨突然射來。千行真人揮劍格擋,箭支被劍光劈成兩半,落在雪地上。
“你們先走,我來斷後!”
千行真人道。青禾急道:“真人,你一個人……”
“無妨。”
千行真人微微一笑,“這雌雄雙劍,還能再護一程。記住,殘片聚散皆因民心,若日後有人爭奪殘片,切勿忘了‘九州同心’的初心。”
隱者們含淚點頭,趕著馬車往不同的方向離去。千行真人轉過身,望著越來越近的秦軍,握緊了手中的劍。他知道,自己今日或許會死在這裡,但他不後悔
——
隻要九鼎與殘片還在,天下就還有希望。
秦軍的將領看到千行真人,厲聲喝道:“大膽狂徒,竟敢阻攔秦軍,還不束手就擒!”
千行真人冇有回答,隻是緩緩舉起雌雄雙劍。月光突然從雲層中鑽出,灑在劍身上,劍光瞬間變得耀眼。他想起自己鑄劍時的初心,想起百姓流離的模樣,想起
“俠者當護蒼生,非助帝王”
的誓言。
“今日,貧道便以這雙劍,護九鼎一程!”
千行真人一聲長嘯,劍隨身動,朝著秦軍衝去。劍光如練,在火光與月光中穿梭,秦軍士兵紛紛倒地,卻冇有一人能靠近千行真人半步。
廝殺聲持續了整整一夜。第二天清晨,當第一縷陽光照在驪山腳下時,千行真人靠在一棵鬆樹上,雌雄雙劍插在身邊的雪地裡,身上滿是傷口。他望著遠方,嘴角露出一絲微笑
——
他能感覺到,九鼎已經安全抵達各州,殘片也藏好了。
青禾帶著幾位隱者趕回來時,千行真人已經冇了氣息。他的手中,還緊緊攥著一塊羊皮紙,上麵寫著幾行字:“山河社稷圖,非為帝王爭,若得同心者,天下自安寧。”
青禾跪在雪地裡,淚水滴落在羊皮紙上,暈開了字跡。他知道,千行真人雖然死了,但他的使命還在。從今日起,守護山河社稷圖殘片,尋找能讓九州同心之人,便是他們這些隱者的責任。
多年後,青禾將千行真人的故事與殘片的秘密,寫成了一本《淩仙秘錄》,藏在崑崙山的秘境中。而那十四片殘片,散落在九州各地,引發了一場跨越千年的江湖紛爭,也孕育出了一個個關於俠義、堅守與傳承的故事
——
《一劍清風》;
《派衍崑崙》;
《溪隱俠蹤》;
《山高路行》;
《千行修善》;
《古道西風》;
《秀色江湖》;
《三絕鬥酒》;
《河嶽群英》;
《合璧淩仙》;
《水殿沉沙》;
《萬馬驚風》;
《年湮世遠》;
《流火飛星》。
此十四段傳奇,恰如十四顆朗澈星辰,自時空裂隙而來,環拱著
“一刀定山河”
這輪江湖明月
——
西門一刀的剛猛護民刀、蘇墨的隱匿救民技、蘇清鳶的柔性護弱袖,再到劍癡的氣刀雙絕、青霜的琴袖雙絕、毒醫仙的墨影醫步,每一段傳奇皆是一顆星辰,或耀於戰場護民之途,或明於民間救急之徑,或亮於弱勢群體守護之境,將異世武學的
“護民”
微光,彙聚成照亮本朝江湖的璀璨星河。
若以一聯概此傳奇之厚重,當是
“一派溪山千古秀,三河合水萬年流”——“一派溪山”
喻十四傳奇各成一脈,如華山之險、巴蜀之幽、南沼之秀,雖地域有彆、招式各異,卻皆承
“護民”
之魂,千古流芳;“三河合水”
擬三脈異世武學與本朝武藝相融,似楚水之柔、漢川之剛、南沼之靈,終彙於
“全民護民”
的江湖長河,萬年不竭。這對聯非僅書江湖景緻,更是刻入曆史肌理的武學傳承註腳
——
縱時空更迭,朝代變遷,此十四傳奇所承載的護民初心,終將如溪山不朽、河水長流,在江湖史卷中熠熠生輝。
而千行真人
“九州同心”
之初心,恰是這輪
“一刀定山河”
明月的內核、這十四顆星辰的光源。它藏於西門一刀《戰場刀法要義》的
“護民批註”
裡,融於蘇墨《墨家潛行秘典》的
“非殺要義”
中,顯於蘇清鳶《女子防護要義》的
“弱有所護”
句內;更經劍癡解武籍、毒醫仙融醫武、青霜傳琴袖,將
“九州百姓同心護民”
的信念,注入本朝江湖的每一脈武藝
——
華山清風劍法增
“護人閃”,巴蜀毒醫術研
“抗疫蟲”,南沼一陽指添
“護民氣勁”,連民間護民刀法的柴刀揮砍間,皆有此初心流轉。
這初心,不會因歲月磨洗而黯淡,更不會因江湖更迭而消散。它將隨十四傳奇的代代相傳,藏於《異世武籍錄》的殘頁間,顯於護民醫館的石碑上,融於江湖人
“以武護民”
的每一招式裡
——
今日清風鎮孩童練
“流雲袖”
護稚童,明日南沼弟子施
“一陽指”
解民疾,後日民間義士揮
“護民刀”
退惡徒,皆是
“九州同心”
初心的延續。
縱江湖路遠,歲月綿長,此十四傳奇如星辰恒耀,“一刀定山河”
似明月永照,千行真人
“九州同心”
的初心,更將在刀光劍影、琴音袖舞、藥香瀰漫的江湖傳承中,生生不息,代代相傳,直至海枯石爛,直至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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