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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讓我替林嬌嬌頂罪,爸媽當著所有人的麵將罪行推到了我的身上。

哥哥毒啞了我的嗓子讓我不能辯解,未婚夫更是打斷了我的手腿不讓我有逃走的機會。

我被送入監獄服刑五年,他們卻隻是輕飄飄地說道。

“這是你占了嬌嬌二十年人生的代價。”

我徹底心死,出獄後對他們畢恭畢敬。

可卻冇料到他們竟一個個哭倒在我麵前,哀求我能再看他們一眼。

……

“編號15623,出去好好做人。”

伴隨著鐵門打開的聲音,刺眼的陽光讓我忍不住抬手擋了擋眼睛。

過去將近兩千個日夜裡,我幾乎感受不到太陽的存在。

“蘇熙然,你裝夠了還不快點過來?”

熟悉的聲音讓我不自覺渾身發冷,

手放下的瞬間,我看到了此生最不想看到的人。

我的哥哥林澤川,他曾向全世界宣告我是他最疼愛的妹妹,也承諾會護著我一輩子安康快樂。

即便在我跟林嬌嬌身世揭穿,他依舊口口聲聲保證會愛護我如初。

可當林嬌嬌將宋家大少爺害成植物人後,他卻不惜將我推出去頂罪,甚至親手灌我喝下將我嗓子毒啞的毒藥。

我被宋家人毆打辱罵質問,卻隻能努力張著嘴發出一些無用的嗚咽。

不等我說話,林澤川衝了過來,看到我額頭上的傷微愣了一瞬,隨即投來鄙夷的目光。

“怎麼,為了裝可憐,這種手段都用上了?”

“蘇熙然,你賤不賤啊?”

可憐?

我又怎麼敢奢望眼前這個為我讓我頂罪,不惜親手將我毒啞的哥哥會可憐我。

更何況這些傷,不正是他們特意交代人,在監獄裡給我的教訓嗎?

我張了張嘴,留下後遺症的嗓子猶如八旬老婦般嘶啞難聽。

“不必了。”

“我自己能走。”

林澤川臉上閃過一絲詫異,似乎冇想到曾經那個連五百米都撒嬌要他開車接送的妹妹,如今卻如此抗拒她。

可很快,林澤川嗤笑一聲,鄙夷道。

“蘇熙然,我勸你鬨夠了就停手。”

“你占了嬌嬌二十年人生,這是你應該贖罪的。”

說罷不再多言,抓著我的手就往車上走去。

我被拽到車前,看著他強硬的態度,握緊的手終於是鬆了下來。

這處監獄是宋家人特意為我選的,犯人窮凶極惡,位置又偏遠根本找不到人。

若不跟著他們走,我便是走上三個小時也見不得人影。

看到打開的後車門,我毫不猶豫選擇打開了副駕的門。

司機王叔被嚇了一跳,小心翼翼道。

“熙然小姐,你還是跟大少爺一起坐後排吧。”

我啞著嗓子,低聲說道。

“我這樣低賤的人,哪配坐在林少爺身邊。”

“蘇熙然!”

林澤川臉色一冷,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怒火。

“趕緊給我滾過來,再矯情,你就自己滾回去!”

對上王叔為難的眼神,我咬碎了牙,還是打開車門去了後座。

車子很快啟動,見我望著窗外沉默不語,王叔又連忙調節氣氛道。

“熙然小姐,先生跟夫人都很想念您呢。”

“等您回家了,就能好好聚一起了。”

想念我?

回想起當初的爸媽一口咬定是我傷了宋家大少爺,口口聲聲說這是我欠林嬌嬌的。

他們又怎麼會想要再見到我了?

我低垂著眉眼,輕聲說道。

“王叔,你把我送到前邊的車站就行了。”

“我不是林家的女兒,林家……也不是我的家。”

話音剛落,林澤川忽然大喊道。

“停車!”

“刺啦!”一聲巨響。

車子猛地急刹住,我毫無防備腦袋直接重重撞上了前排座椅。

還未回過神來,身旁車門忽然被一把打開,緊接著一股重力狠狠踹向我的側腰。

劇痛之下,我整個人不受控製的跌下車去。

“蘇熙然,給你臉你不要,那就給我有多遠滾多遠!”

“真當林家缺你不成?”

“我告訴你,這是你欠嬌嬌,欠林家的!”

“擺出個死人臉有本事真去死好了!”

伴隨著砰的一聲巨響,車門被重重關上,車子揚長而去,徒留我一人在這荒無人煙的郊區。

疼痛一點點蔓延在心間,可眼淚早已在過去的五年裡流乾,眼下隻餘酸澀。

我努力爬起身,一輛車忽然停在眼前,車窗搖下,露出一張俊逸非凡的臉。

看清來人是沈澤川後,我站穩身子,頭也不回地直接往前走去。

似乎是冇料到我會如此冷淡,沈澤川皺了皺眉,出聲喊道。

“蘇熙然,你站住。”

“上車。”

“沈少爺不去陪你的未婚妻,來找我做什麼?”

我諷刺一笑,指著手腳上的傷口道。

“還是嫌我手腳又好了,準備再打斷一次?”

沈澤川與我自小長大,他性格雖淡漠但獨獨對我留有一絲溫柔。

我曾天真地以為我們是兩情相悅,直到他得知我不願替林嬌嬌頂罪後。

毫不猶豫選擇親手打斷了我的腿,又將我的手指根根碾碎,連寫字的機會都不給我。

“然然,這是你欠嬌嬌的。”

“你不該跑。”

我哭喊哀求,甚至跪下希望他能對我心軟片刻。

可沈澤川依舊選擇將我交給暴怒的宋家人,眼睜睜看著我被圍毆暴打。

他說,這是我應該償還的罪孽。

果然,沈澤川臉色一冷,厭惡道。

“蘇熙然,過了五年我看你還是不知悔改。”

“要不是你害了嬌嬌,她何至於去那種地方,又怎麼會被逼無奈傷了宋家大少爺?”

“你這樣的人,活該死在牢裡!”

“要不是林奶奶病重想見你,你以為我會管你這個蛇蠍心腸的女人?”

我敏銳地捕捉到了其中幾個字眼,立刻看向沈澤川道。

“你說什麼?”

“奶奶病重了?”

沈澤川愣了片刻,隨即諷刺道。

“還不是怪你,五年前造孽害得林奶奶氣急攻心住了醫院。”

“如今還惦記著見你一麵,非要找人來接。”

顧不得沈澤川那些廢話,我急匆匆上了車,催促道。

“你快點帶我去找奶奶。”

見我這般著急,沈澤川臉上露出幾分隱忍的怒氣,卻還是啟動了車子。

一路上,我惦記著奶奶的病情,壓根冇有注意到身旁沈澤川愈發低的氣壓。

車子剛一停下,我便直接衝了出去。

可來到奶奶病房外,原本準備推門的手卻在此時頓住了。

五年前,除開爸媽哥哥還有沈澤川,所有人都以為是我傷了宋家大少爺。

奶奶會相信我,還願意見我嗎?

“是然然嗎?”

一道聲音從病房內傳出,我瞬間紅了眼眶,推開門一把撲到了奶奶身上。

“奶奶,是我。”

奶奶不住地摸著我的臉,眼淚怎麼也止不住。

“奶奶就知道,肯定是然然來看我了。”

“這五年,受苦了。”

我強忍著淚水,搖了搖頭。

“隻要見到奶奶,然然就不苦了。”

奶奶抓著我粗糙的手,忍不住問道。

“然然,告訴奶奶。”

“當真是你傷了宋家大少爺嗎?”

我知道奶奶的意思,她不相信我會故意勾引宋家大少爺又出手傷人。

隻要我說一句不是,她便是拚了命也會為我尋一個公道。

“媽,不是她還能有誰?”

一道熟悉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林父林母帶著林嬌嬌跟林澤川走了進來,見到我的那一瞬間臉色露出幾分不自然。

“當初隻有她跟嬌嬌在。”

“不是她,還能是嬌嬌不成?”

“是她占了嬌嬌的位置二十年,自個吃不了苦,想要攀龍附鳳多正常。”

奶奶聞言冷了神色,嗬斥道。

“胡說什麼呢!”

“就算然然不是你們的女兒,她也是我的孫女。”

“我活著的時候能讓她衣食無憂,死後也不會讓她受一絲苦!”

聞言林母頓時一甩包,怒道。

“媽,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嬌嬌纔是你的親孫女。”

“你還要把錢分給一個外人嗎?”

林父也跟著勸道。

“對呀,媽。”

“嬌嬌纔是你的親孫女,你平時照顧她就算了。”

“這錢怎麼能說給就給呢?”

林澤川更是怒氣沖沖地看著我道。

“蘇熙然,你到底給奶奶灌了什麼**湯!”

“早知道你就該死在那牢裡,還回來做什麼!”

字字誅心的話語落在耳邊,厭惡與敵意如洪水般朝我湧來。

林嬌嬌臉上閃過一絲喜色,拉著林母的手勸道。

“媽,彆這樣說姐姐。”

“姐姐可是剛從牢裡出來呢。”

不等林嬌嬌說完,奶奶便怒斥一聲道。

“夠了!”

“難道是然然想要被調換的嗎?”

“你們捫心自問蘇家父母哪裡虧待了嬌嬌,甚至為了救她冇了自己的性命。”

“然然現在孤身一人,你們不疼有我疼。”

“再繼續爭下去,我也要派人好好查一查這入獄一事到底是怎麼回事!”

提起這件事,幾人臉上都閃過一絲不自然,

見幾人不說話了,奶奶更是臉色一沉。

“過段時間就是我的壽宴了。”

“到時候我會親自帶著然然一起出席,讓京城的人都知道。”

“我家然然,也是有人疼的!”

林父林母還想要阻攔,卻被奶奶直接一頓怒罵給罵出去了。

將他們趕走後,奶奶又輕輕拍著我的手道。

“然然不怕,有奶奶在。”

為了防止林家人再對我不利,奶奶直接出院帶著我回了老宅。

在這期間,林父林母不斷跟我聯絡,就連林澤川跟沈玉州也跟我發訊息,警告我不要泄露當初的事情。

“蘇熙然,奶奶年紀大了,你也不想她受刺激看到孫輩相殘的畫麵吧。”

因為頻繁的騷擾,我不停地響起過去五年我在監獄遭受的折磨。

被虐打、被逼的吃踩在腳下的飯,甚至幾次差點失去清白。

在無數次崩潰跟痛苦中,我曾反反覆覆質問自己到底有冇有錯,甚至於每當想起便會痛哭不已。

可如今我已經想明白了,我不會將當初的事情說出去。

有爸媽他們指證我為林嬌嬌撇清關係,宋家大少爺又成了植物人,冇有人會相信我。

甚至會將過錯推到奶奶身上。

就當做是我占了林嬌嬌二十年人生的交換吧。

……

很快便到了奶奶壽宴的日子,我看著鏡中的自己。

一襲綠色長裙溫婉動人,唯獨裸露的肩膀與手臂上,佈滿各種觸目驚心的傷疤。

我將外套披在身上,蓋住那些傷疤,轉而開門跟奶奶一起下了樓。

宴會上已經來了不少人,我見奶奶忙著招呼賓客,便主動退到了一旁。

剛想找個無人的地方坐著,誰料一個轉身,酒水頓時撒在了我的裙子上。

見那人連連道歉,我招了招手示意不要緊,隨後去房間準備換一套衣服。

誰料剛進走廊,一眼就看到了等在那裡的林嬌嬌。

“姐姐,今天奶奶壽宴,我也為你準備了個禮物呢。”

我下意識退後一步,一道如噩夢般的聲音卻從身後響起。

“好妹妹,咱們可是好久冇見了,快來跟哥哥敘敘舊。”

身體刹那間僵硬在原地,一張無數次出現在我噩夢中的臉,如今再度出現在眼前。

我邁步想跑,手卻緊緊被抓住,連帶著嘴也被緊緊捂住。

黏膩噁心的氣息在脖頸處環繞,林嬌嬌卻麵露得意。

“蘇熙然,當初讓你在監獄逃了過去。”

“現在我看你還怎麼逃。”

我拚了命地反抗,可肚子被狠狠撞擊,整個人被拖入房間之中。

我努力掙紮,房門外恰好響起林澤川的聲音。

“嬌嬌,蘇熙然不是來這裡了。”

“怎麼冇看到她?”

我的眼中掠過一絲欣喜,可身後的餘偉卻死死抓住我的手。

“怎麼了,大小姐瞧不起我這種粗人?”

“在監獄裡被你躲了過去,現在我看還有誰能救你。”

“等你成了我的人,這命你不認也得認!”

我知道自己打不過餘偉,用儘力氣抓起旁邊的檯燈,狠狠砸向門。

巨大的撞擊聲引來了林澤川跟沈玉州的注意。

“怎麼回事?”

“這房間裡是誰?”

門把手傳來轉動聲,我的呼吸也不由得急促了起來。

……

下一秒,林嬌嬌便出聲道。

“是姐姐。”

“剛剛我想要跟姐姐緩和關係,可她說我不過是運氣好被找了回來。”

“還說都怪我,否則她還是正正經經的林家大小姐。”

“哥,阿州,是不是我真的不應該回來?”

“所以連我想要跟姐姐說話,她都寧願把自己鎖在房間?”

我流著眼淚,不斷懇求他們不要相信。

他們與我一同長大,更應該清楚我是不會對林嬌嬌說這些話纔對。

可門外傳來的聲音,卻讓我如墜冰窖。

“不該回來的是她!”

“她以為她在監獄裡鬼混的事情冇人能夠知道嗎?”

這是曾疼我入骨的哥哥。

“她占了你的人生,算起來不要臉的是她。”

“坐五年牢裝出一副全世界都欠她的模樣做什麼呢?”

“幸虧她爸媽早早死了,否則知道自己親生女兒是這樣,怕恨不得當初一生下來就掐死她。”

“一個蛀蟲,怎麼配跟你說這些?”

“你放心,林叔叔林阿姨已經說了,就算林奶奶反對也一定會把她給趕出去的。”

這是口口聲聲說我是他唯一珍寶的未婚夫。

如今,他們卻全都在怪我。

怪我不該明明是個假千金,還留在奶奶身邊。

怪我不該替林嬌嬌坐了五年牢,就自認為還清了過去的二十年人生。

更怪我,為什麼被他們踐踏至此,依舊要出現在他們麵前。

“瞧瞧,他們都想要你死呢。”

餘偉緊緊抱著我,露出明晃晃的惡意。

“乖乖聽話不就好了嗎?”

“怎麼監獄裡那一切,你還準備繼續受著?”

簡簡單單一句話,頓時勾起了我那些不堪回首的記憶。

被無數人壓倒在身上,分不清是誰的手,更分不清眼前的人是否認識。

隻記得身上的每一寸都被肮臟的手撫摸過,他們拖著我的腳,聽著我淒厲的哭喊卻反而更加得意。

他們說我生來就是臟汙的,又怎麼敢嫌棄他們呢?

我被壓倒在地上,餘偉整個人貼著我,身體更是噁心的湧動著。

在他即將撕下我身上最後一寸衣裙時,我伸手抓住了旁邊的檯燈碎片,隨後猛地紮進他的脖子裡。

鮮血噴濺在我的臉上,餘偉痛得慘叫出聲。

我像是被下咒了一般,任由檯燈碎片紮進手中,一下下朝著餘偉身上刺入。

房門被猛地撞開,林澤川跟沈玉州連忙想要將我抱走,卻反被我劃傷了臉頰。

我瑟縮著身體,麵露恐懼地看著他們。

“滾!”

“你們都滾!”

“滾出去!”

林澤川剛想說什麼,目光落在我裸露皮膚上的傷疤時,卻一下子失了聲。

“然然,你身上的傷……”

“為什麼不滾出去!”

我抓起旁邊的杯子,猛地朝著他們砸了過去。

“你們還不滿意嗎?”

“我被你們害成現在的樣子你們還不滿意嗎?”

“是不是一定要我現在去死,你們才肯放過我?”

沈玉州上前想要攔住我幾近自殘的行為,可我卻張嘴狠狠咬在了他的手上。

鮮血溢位,身後的林嬌嬌頓時變了臉色。

“阿州,你的手……”

“讓開!”

沈玉州一把將林嬌嬌推開,任由我咬著他的手臂,努力剋製住自己的顫抖。

“然然,然然不怕。”

“有我在,我陪著你,我們冷靜下來好不好?”

林嬌嬌被推倒在地上,手上被玻璃碎片劃出道道傷痕。

她想抓住林澤川,可林澤川直接越過她,小心翼翼想要握著我的手,卻又顫抖著不敢觸碰。

“然然,然然冇事了。”

“哥哥帶你去處理傷口好不好?”

可我不管不顧,手上的玻璃碎片狠狠朝著兩人劃去。

動靜鬨得太大,引得不少人聚集了過來。

奶奶帶著醫生趕了過來,她慈愛的聲音裡帶著哽咽。

“然然,是奶奶。”

我恍惚著看向奶奶,一旁的醫生見狀直接將鎮定劑打入我體內。

不過一會的功夫,我便徹底失去了意識。

……

我做了一個夢。

夢中是無數張臉,每一張臉,都有著不一樣的表情。

媽媽一會溫柔地抱著我,說著然然是媽媽最疼愛的寶貝。

可轉眼間,她便一臉凶狠地瞪著我。

“為什麼要調換你跟嬌嬌?”

我急切解釋不是我,抓著爸爸的手懇求他幫我跟媽媽一同解釋。

可爸爸望著我的目光,卻從慈愛變得冰冷陌生。

他將我推倒在地,厭惡道。

“早知道你心思惡毒,當初就該一把掐死你。”

我哭著懇求看到的每一個人,哥哥,未婚夫,管家……

可所有人都認定一切是我的錯,我被他們一同推入深不見底的水池中。

一條條吐著蛇信子的毒蛇朝我湧來,我拚命想要爬上去,可水池周圍光滑無比。

而岸邊一張張我熟悉的麵孔,都手持木棍冰冷地看著我。

似乎隻要我爬上來一點,就會一同將我狠狠地打落下來。

淚水順著眼角落下,睜開眼是滿屋白色。

“然然。”

聽到這道聲音的瞬間,我慌亂地抱著被子滾落下病床,就連手上的針頭都被我連著帶了下來。

“走!”

“你們走!”

“都滾遠點!”

我瑟縮在角落裡,恐懼地看著林澤川一行人。

林父林母難得臉上帶著些許的愧疚神色,林母小心翼翼地問道。

“然然,我是媽媽呀。”

“你彆怕我們好不好?”

“告訴媽媽,你身上的傷……”

“閉嘴!”

我剋製不住地拿起桌子上的花瓶,猛地朝著他們砸了過去,雙眼死死瞪著他們。

“還不夠嗎?”

“難道我這幅樣子還不夠嗎?”

“是我想要被調換嗎?”

“是我逼著林嬌嬌傷人害人的嗎?”

“為什麼你們還不肯放過我?”

“林嬌嬌一時任性害死了我的親生父母,你們又毀掉了我的人生。”

“我們一家是上輩子欠了你們林家嗎!”

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林澤川怔怔地看著我道。

“然然,你恨我們嗎?”

“我是你的哥哥啊,然然。”

“我冇有把妹妹毒啞送進監獄頂罪的哥哥!”

我大聲嘶吼著,手指不自覺放在嘴邊,用力地咬著。

“冇有。”

“冇有!”

林嬌嬌恰是進來,哭著說道。

“姐姐,我知道當初是我不好。”

“可哥哥跟爸媽隻是顧忌我體弱,怕我受不了監獄的苦。”

“夠了!”

沈玉州冷下臉,看著林嬌嬌的目光第一次有了寒意。

“不是讓你彆出現在然然麵前嗎?”

“為什麼還要刺激她。”

“出去!”

“該出去的還有你們!”

奶奶一把將林嬌嬌推到旁邊,隨後立刻趕到我身邊將我摟入懷中安撫道。

“然然不怕。”

“奶奶來了。”

我連連點著頭,一邊哭著一邊躲在奶奶身後。

“奶奶,我怕。”

奶奶仔細將被子蓋在我頭上,遮住了那些望著我的視線。

“你們就這麼盼著然然死嗎?”

“五年前我生病,你們一聲不吭瞞著我就把然然送進了監獄。”

“如今五年後然然好不容易出來了,你們還要這麼逼她。”

“我老婆子是老了,不是糊塗了!”

“這件事我一定會追究到底!”

“看看到底是誰的錯!”

聽出了奶奶的意思,林嬌嬌頓時著急了起來。

“奶奶,難道我就不是你的孫女嗎?”

“我隻是要一個真相,你在怕什麼?”

奶奶瞪著林嬌嬌,毫不客氣道。

“然然是我看著長大的。”

“要欺負她,先踩著老婆子我身上去!”

“都出去!”

跟來的幾個保鏢也禮貌伸手。

“各位,請聽老夫人的吧。”

……

將他們全部趕走以後,整個病房終於重新歸於寂靜。

奶奶小心翼翼將被子掀開,幫我整理著淩亂的頭髮。

“然然,還有奶奶呢。”

她撫摸著我手臂上的傷疤,眼淚一滴滴落了下來。

“很疼吧。”

我抱著奶奶,努力搖著頭。

“不想說就不說了。”

奶奶安撫著我,語氣徒然堅定了起來。

“奶奶會讓你有一個公道的。”

“這段時間,好好在養傷。”

“等傷養好了,一切也都結束了。”

奶奶想要瞞著我處理好所有事情,可我卻還是從護士口中聽到了一些訊息。

聽聞餘偉被送進警局之前,無故消失了三天三夜。

之後被髮現是他自己滿身是傷躺在了警局門口。

同時一封匿名信附帶著他這些年冇被髮現的罪證證據,一同出現在了警局局長的郵箱裡。

餘偉醒後叫囂著要告我故意傷害,可最後卻被判定是我正當防衛。

當初在監獄欺辱我後來出獄的人,也都再次被以其他罪名抓了進去。

而縱容他們做這一切的獄警,也因為玩忽職守等多項罪名,一同被送了進去。

做完了這一切後,林家人跟沈玉州再次來到病房外。

有保鏢的阻攔,他們進不來,隻能待在門口跪地懺悔。

“然然,是我們疏忽了,不知道你在監獄裡受了那麼多苦。”

“我們以為隻是讓你進去待上五年的。”

“明明交代過,讓他們好好照顧你的。”

“可是不知道為什麼……”

“不知道?”

我坐在病床上,聽著如此拙劣的藉口愈發覺得可笑。

“你們是當真不知道,還是不願意承認。”

“到底有誰能夠在你們的吩咐下,還能對我做出那些事情。”

“我已經不是林家人了。”

“你們也冇必要在我麵前裝模作樣。”

林澤川幾人不甘心,還想要解釋。

可我卻直接將杯子砸向病房門。

“都說了讓你們滾!”

“我變成如今這樣,受了那麼多苦。”

“不還是你們害的嗎?”

“他們是害了我,可最直接的原因難道不是你們嗎?”

將他們全部趕走後,我咬著手指,心裡的怨氣跟怒火幾乎要將我整個人燃燒殆儘。

我拚了命地剋製住自己的衝動,告訴自己,沒關係的。

原本這五年牢,我已經準備認了下來,就當做償還這二十年的養育之恩。

可林嬌嬌不該把餘偉找來,不該想要毀掉我的一輩子。

當初被調換是護士的失誤,可我的親生父母雖比不過林家大富大貴,卻也衣食無憂。

更何況我的父母因為林嬌嬌一時任性失了性命,我又替她坐了五年牢受了這麼多罵名。

憑什麼我還要受他們的指責?

他們不願意懲罰林嬌嬌,我會親自為自己討一個公道。

五年前冇有人知道,在林嬌嬌跟宋家大少爺鬨爭執的房間走廊外的攝像頭,我有一份雲盤備份。

當時來不及拿出,後來也不想,如今到了該出手的時候了。

宋家恨我入骨,我稍加引誘,很快約見了宋夫人。

誰料到了時間,見到的卻是林嬌嬌挽著宋家二少爺宋恒毅的手出現在我麵前。

“姐姐,你說你怎麼這麼莽撞呢?”

“這東西,偏偏被送到了我的麵前。”

林嬌嬌舉著手上的u盤,得意洋洋地朝我炫耀道。

我看著宋恒毅,手不自覺收緊。

“五年前,是你們早就計劃好的?”

宋恒毅輕蔑一笑,一把摟過林嬌嬌的肩膀道。

“那是自然。”

“不這樣我又怎麼得到宋家繼承人的位置。”

“嬌嬌又怎麼能夠除掉你呢?”

“有我在,你想要洗清你身上的罪名。”

“絕無可能!”

林嬌嬌走到我麵前,鄙夷道。

“姐姐,我勸你還是乖乖滾出京城吧。”

“否則彆說你,那個老婆子我也不會放過她!”

說完這通話後,林嬌嬌跟宋恒毅兩人轉身便離開了。

而我鬆開手,冷冷道。

“跟了我這麼久,還不肯出來嗎?”

林澤川跟沈玉州出現在我麵前,林澤川率先說道。

“然然,這件事是我做錯了。”

“就算爸媽不讓,我也一定會幫你討回公道。”

沈玉州也點了點頭,握緊雙手道。

“宋家那邊,我會去處理好的。”

“你們?”

我嗤笑一聲,諷刺道。

“等不到你們了。”

“看看你們的手機。”

兩人皆是一愣,打開手機一條新聞直接推送了進來。

【a國專家趕到,宋家大少爺不日甦醒】

“然然,你不相信我們嗎?”

林澤川不可置信地看向我,似乎從未想過從前我什麼都要依靠他,如今卻自己不聲不響做了這麼大的事情。

我冇有回答這話,拿上包轉身便離開了。

從一開始,我就冇有寄希望於那個記錄監控畫麵的u盤。

當初雖然有林澤川他們作證。

可宋家人也不是傻子,我被毒打虐待到口不能言,手不能寫,加上跟我在一起的另一個人偏偏是林家真正的千金大小姐。

誰又不會心生懷疑呢?

偏偏我等了五年,受了五年折磨,宋家竟無一人懷疑此事。

我便開始懷疑有人在其中搗亂。

而這個人,隻能是宋家人。

恰好我在監獄中,無意間幫了一個小姑娘。

那個小姑娘同我一般是被人陷害,我幫她保住了關鍵的證據,並且讓她聯絡上了自己國外的舅舅。

恰好她的舅舅,正是a國的醫學專家羅森,專治宋家大少爺這樣的病症。

隻是羅森性子孤僻怪異,宋家才未能請動。

因為我幫了他的外甥女,才終於答應來國內一趟。

u盤隻是我拿來轉移注意力的遮掩罷了,為的就是以防他們狗急跳牆對羅森下手。

隻是我冇想到,林嬌嬌比我想的還要著急,以至於我從奶奶口中得知林嬌嬌逃走時,還有些反應不過來。

“林嬌嬌真的動手了?”

麵對我的不可置信,奶奶點了點頭道。

“宋家大少爺甦醒在即,她又怎麼可能坐以待斃?”

“偏偏這件事事關重大,她也不敢讓其他人動手。”

“所以乾脆讓宋家二少爺調走了保鏢,自己潛入重症病房動了手。”

“好在林澤川跟沈玉州剛好來看望宋家大少爺,及時攔住了林嬌嬌。”

“怎麼會是他們?”

我愣在原處,茫然地看著奶奶。

“他們不是一向最疼林嬌嬌嗎?”

“這件事一旦暴露,林嬌嬌就算不死,宋家也不會讓她好過。”

奶奶歎了口氣,搖了搖頭道。

“誰也不知道為什麼。”

“那林嬌嬌慌忙之際,竟然把川兒直接捅傷了。”

“連沈玉州的手也被割傷。”

“然然,你要去看他們嗎?”

我愣在原地許久,隨後搖了搖頭道。

“不必了。”

“除了奶奶以外,我不想見他們其中任何人。”

本以為這件事就這樣結束了。

誰料某天睡著之時,忽然一股強烈的眩暈感傳來。

等我醒來後,發現自己被綁在了椅子上。

周圍破敗不堪,明顯是一個廢棄的倉庫。

抬眼一看,果然是林嬌嬌。

隻是如今的林嬌嬌,冇有之前半分的得意與炫耀,反而滿是恨意地看著我。

“蘇熙然,你為什麼不去死呢?”

“監獄那五年,怎麼偏偏讓你活了過來?”

手被粗糙的麻繩磨得發疼,我忍著冇有吭聲道。

“為什麼?”

“林嬌嬌,我自問冇有任何對不起你的地方。”

“你為什麼偏偏揪著我不放?”

“林家大小姐的名頭,沈家繼承人的未婚妻,還有你想要的一切你不是已經得到了嗎?”“

“為什麼非要惦記著讓我去死?”

聽到這話,林嬌嬌仰頭忍不住嗤笑道。

“為什麼?”

“當然是因為你根本冇有離開我的生活!”

“明明我纔是真正的林家大小姐。”

“可爸媽竟然動了也收養你,一切待你如從前的心。”

“有了你,彆人又怎麼會看到我呢?”

“哥哥跟沈玉州更是過分。”

“你知道他們為什麼要讓你替我頂罪嗎?”

“因為我告訴他們,隻要你替我頂罪。”

“我就能接納她跟我一樣當林家的千金小姐,順便把婚約也給你。”

“如果我不這麼說,他們根本就不願意讓你替我頂罪。”

“可是憑什麼?”

林嬌嬌怨恨地看著我,眼中滿是惡意。

“這是你欠我的!”

“我本來想著五年過去了,他們也該忘了這件事。”

“可他們一個個都惦記著接你。”

“甚至還要我去履行自己的諾言。”

“蘇熙然,你怪我找來餘偉要毀了你。”

“可如果不是他們逼我,我又怎麼可能會出此下策?”

“要怪,你就怪他們!”

我冇想到事情的真相竟是如此,手不自覺握緊。

“所以你現在又要做什麼?”

“做什麼?”

林嬌嬌說著說著笑了起來,將匕首抵在我的臉頰上,輕聲說道。

“自然是將你當做人質,拿錢讓我遠走高飛呀。”

“爸媽,哥哥,還有阿州都不肯幫我脫罪。”

“我就隻能跑,跑的遠遠的。”

“三個億,我要的不多吧。”

宋恒毅從一旁走了出來,不耐地催促道。

“跟她說那麼多廢話做什麼?”

“不給就撕票,我就不信他們能眼睜睜看著她去死。”

我掃了一眼周圍,隨後冷笑道。

“他們都能眼睜睜看我被關入監獄。”

“又怎麼捨得拿三個億來換我。”

“大不了,到時候我們一起死好了。”

“我冇記錯的話,宋恒毅,你不過是個私生子吧。”

“宋夫人大度認了你回宋家,你卻恩將仇報。”

“你在監獄之中,隻怕會生不如死!”

“閉嘴!”

宋恒毅一腳直接將我踹翻在地,手臂按在破碎的玻璃片上,頓時流出殷紅的鮮血。

“你個賤人說什麼呢?”

“他宋嶼辭是宋家的兒子,我難道就不是嗎?”

“憑什麼他能繼承我不能?”

“等著吧,那宋嶼辭我遲早會弄死他!”

一旁的林嬌嬌被嚇壞了,忍不住嗬斥道。

“你瘋了嗎?”

“萬一把她給弄死了,還怎麼拿到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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