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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祁夢瑤相戀八年,宋文軒收到她跟彆人的結婚請柬。
宋文軒指節泛白,捏著那張猩紅刺目的結婚請柬。
新娘:祁夢瑤。
新郎:宋睿哲。
手機螢幕亮起,宋睿哲發來視頻。
漫天煙花下,祁夢瑤眼神繾綣,將一枚永恒之翼戒指套上宋睿哲的無名指。
那是祁家祖傳的信物。
宋文軒十八歲成人禮那天,祁夢瑤也曾虔誠地為他戴上,烙下滾燙親吻。
“此生隻認定宋文軒一人!”
此刻,那枚戒指在另一個男人指間閃耀,光芒灼傷宋文軒的視網膜。
急促敲門聲響起。
門剛拉開縫隙,一遝支票劈頭蓋臉砸在他臉上。
“八千萬,離開夢瑤,帶著你那個植物人媽,立刻滾!”
宋父站在門口,臉色陰沉,支票散落一地,眼底是毫不掩飾的嫌惡。
曾幾何時,他仗著江市千金祁夢瑤獨一無二的寵愛肆意張揚。
如今,祁夢瑤的世界中心,早已換了人。
宋文軒彎腰,一張張撿起支票,眼神淡漠。
“不夠。”他嘴角勾起冰冷弧度,“要我把女人讓給你的私生子,總得拿出誠意。”
玄關空氣凝固,宋父捏緊拳頭。
“放肆!睿哲是你弟弟!”
“一個媽生的才叫弟弟。”宋文軒輕笑,眼底結冰,“他是你出軌的產物,我這輩子都不會認。”
宋父呼吸急促。
手機資訊提示音突兀響起,他低頭檢視,神色瞬間柔和。
宋文軒瞥見螢幕:宋睿哲。
資訊清晰:【爸,我要哥哥跟夢瑤分手。】
宋父收起手機,強壓怒火。
“一百億,打你賬戶。”
宋文軒眼眶不受控製地發燙。
人生
祁夢瑤送給宋睿哲的,是完好無損、藥性溫和的中藥。
宋文軒喝下的那碗,卻引發致命劇烈反應!
胃部狠狠痙攣,冷汗滲出,他全身凍得發抖,最終昏死。
再睜眼,冰冷刺眼的手術燈下。
他臟器多處受損,嚴重腎衰竭,醫生急促下達病危通知書。
宋文軒意識尚存,無法動彈,耳邊傳來熟悉聲音。
宋父接過病危通知書,握著筆,遲遲未簽。
宋睿哲一把搶過,撕得粉碎,遞上遺體捐贈協議,眼眶含淚。
“爸,哥哥心地善良。我們是他最親的人,該成全他心願。”
宋文軒崩裂的神經如遭重錘,嘴唇微顫。
宋父麵露猶豫。
“但宋文軒握著酒店股份,遺產會順位轉移到他那植物人母親名下,這對你們不公。”
宋睿哲一心隻想宋文軒死,好獨占祁夢瑤,此刻纔想起這層。
他不甘咬唇。
“這筆錢必須是我的!”
不知宋父低聲問了句什麼,宋睿哲臉上染上一絲喜色。
“夢瑤姐姐說了,不論我做什麼決定,她都無條件支援。”
宋文軒睫毛劇顫。
難道也包括,讓他去死?
漫長沉默後,宋父終於在病危通知書上簽字。
宋文軒眼淚無聲滑落,冰涼浸透心臟。
親生父親留他命,不過因他尚存最後利用價值。
麻醉藥效退去,劇痛從全身血肉骨頭裡鑽出,器官彷彿被無形手絞緊。
“砰!”手術室門重重關上。
宋文軒眼皮沉重掀開一條縫,刺入眼簾是祁夢瑤緊摟宋睿哲肩膀,兩人身影漸行漸遠。
胃絞痛鑽心,不及心口萬分之一疼。
宋文軒想起十六歲車禍,祁夢瑤抽乾自己的血也要救活他。
“文軒,你是我摯愛。你死,我絕不獨活!”
可是祁夢瑤,原來你用命證明的誓言,保質期竟如此短暫。
宋文軒醒來,消毒水味刺鼻。
宋睿哲大搖大擺走進病房,將限量款腕錶放顯眼位置。
“我隨口一提,夢瑤姐姐就專機飛國外給我買來,哥哥覺得好看嗎?”
宋文軒偏頭看窗外,沉默不語。
病房無人,宋睿哲卸下偽裝。
“哥哥,你真可憐,爹不疼娘冇空愛。”他笑得甜美,眼底淬毒,“當年我媽媽贏了你媽媽,如今你也輸給了我。”
宋文軒瞳孔驟縮。
“你再說一遍?”
“我說——”宋睿哲揚起下巴,嘴角惡毒彎起,“你媽媽變成植物人,是她活該”
“啪!”宋睿哲猛地將床頭櫃玻璃杯掃落在地!
宋文軒桌邊手機被震動波及滑落,螢幕亮起,那張祁夢瑤擁他入懷的合照,裂痕遍佈。
宋睿哲撿起玻璃碎片,毫不猶豫割向自己手腕,鮮血湧出。
他踉蹌倒入聞聲趕來的祁夢瑤懷裡。
“跟哥哥沒關係”宋睿哲倚靠祁夢瑤胸膛,虛弱哭泣,“是我自己不小心”
宋父和護士們衝進病房,斥責目光如利箭射向宋文軒。
“宋文軒!”宋父臉色鐵青,“我連睿哲掉根頭髮都心疼,你怎麼敢傷他!”
護士竊竊私語。
“難怪爹不疼娘不愛,狼心狗肺,連親弟弟都下手。”
“母親植物人躺床上,冇人教養,變莽夫正常。”
宋文軒冷眼看宋睿哲自導自演賺足同情,隻覺可笑。
他強撐坐起,撿起另一塊大玻璃碎片,在宋睿哲另一隻手臂狠狠劃下!
“這纔是我做的。”宋文軒扔掉碎片。
宋睿哲驚恐睜大眼,全場死寂。
宋文軒掙紮下床,走出病房,感覺身後一道冰冷刺骨目光鎖著他。
那是祁夢瑤的眼神。
倚靠冰冷走廊牆壁,宋文軒意識漂浮,胃部抽搐感再次襲來。
手臂猛然被人抓住,力道大得捏碎骨頭。
他扭頭,撞進祁夢瑤強壓怒火的陰沉眼眸。
她從前對他,永遠笑臉相迎。
“文軒。”祁夢瑤聲音低沉,壓抑慍怒,“這次,是你過分了。”
“所以呢?”宋文軒眉梢微挑,唇邊自嘲,“你心疼他,又打算怎麼罰我?”
祁夢瑤眉頭緊鎖,看他眼神疏離陌生。
“文軒,我早說過我心裡隻有你,睿哲隻是過客,你得信我。”
她意識到語氣太重,神情緩和。
“不要因為我鬨得你們兄弟不和。去跟睿哲道歉,這事就算過去。”
道歉?
宋文軒想不出自己錯在哪裡。
有錯,就是不該認識祁夢瑤。
宋文軒正要拒絕,宋父板臉走出病房。
“不道歉?那你那植物人母親的氧氣管,我看就拔了吧!”
重錘砸在宋文軒心上。
他猛地看向祁夢瑤,她所有擔憂目光,鎖在宋睿哲身上。
祁家權勢滔天,她一句話,無人敢動他母親。
但她沉默不語,默認宋父威脅。
宋文軒嚥下所有不甘,僵硬轉身,朝宋睿哲深深彎腰。
“對不起。”
宋睿哲笑容甜美,言語刻薄。
“哥哥,我真的很想原諒你,但就怕不能服眾。”
宋文軒腰彎得更低,停留更久。
“對不起!”
一秒、兩秒嘴唇失去血色,身體搖晃,宋文軒終於等到宋睿哲施捨的“好了”。
他踉蹌後退,餘光瞥見祁夢瑤下意識伸手又迅速縮回。
在譴責目光中,宋文軒挪回病房。
關門的瞬間,他清晰聽到祁夢瑤溫柔入骨的聲音。
“睿哲,彆怕,我們永遠為你撐腰!”
宋文軒躺回病床,視線掃過一地玻璃碎渣,定格牆上支離破碎的壁紙——大學剛畢業時,祁夢瑤帶他去拍的“婚紗照”。
“我祁夢瑤,為宋文軒兜底一輩子,絕不背叛!”
她口中的一輩子,戛然而止。
今天是瑞安酒店股東大會。
瑞安酒店是母親產業,宋文軒不能缺席。
會議室,高層領導悉數到場。
宋父站在人群中央。
“關於瑞安酒店最高股份持有者是宋文軒還是宋睿哲,現在,請各位投票。”
極具戲劇性。
宋文軒和宋睿哲票數持平,最關鍵一票落在祁夢瑤身上。
祁夢瑤朝宋文軒投來複雜眼神,緩步上台。
宋睿哲湊近,語氣得意。
“哥哥,夢瑤姐姐寵我愛我,這票肯定歸我,到時你彆哭鼻子。”
宋文軒冷笑。
“輸不起的人纔會哭,但我不是。”
宋睿哲聽出暗諷,正要發作。
“我這票”祁夢瑤拿起話筒,目光快速掃過宋文軒,隨即移開,“投給睿哲。”
宋文軒目光猛滯,死死盯著台上祁夢瑤,但她視線早已粘在宋睿哲身上。
掌聲雷動,掩蓋不住他心口絕望碎裂聲。
宋文軒忘不了,母親得知父親出軌真相情緒崩潰成植物人,他的世界崩塌。
癱軟跪手術室門口,血淚橫流。
“夢瑤,隻剩我一個人了”
祁夢瑤顫抖抹去他眼淚,心疼溢位眼眶。
“文軒,你還有我,我永遠在你身邊。”
那一晚,祁夢瑤寸步不離。
宋文軒昏睡前,感受她溫熱氣息縈繞耳畔。
“不論何時何地,我會守好你的一切。”
可現在
祁夢瑤滿麵春風迎宋睿哲上台,親手奉上繼任協議,溫柔替他擦淨指腹紅色印泥。
宋文軒不知如何離開會議室。
淚痕滿麵,心臟麻木。
不準哭,宋文軒。
他狠捶心口,驅散淤塞痛楚。
再也不會有人站在他這邊了。
走出公司大樓,祁夢瑤快步追來,語氣懇切。
“文軒,睿哲因私生子身份受人打壓,他隻想感受當權者滋味。等他玩膩了,位置自然還你。”
“還?”宋文軒眼眶腫脹,每一次呼吸牽扯心口裂痕,“這位置,本就屬於我。”
祁夢瑤眼神閃爍,上前握他的手。
“文軒,我說錯話了,該罰。”
她邊舉宋文軒的手作勢打自己臉。
他能感受掌心微微刺痛。
但這痛,與心臟撕裂相比,微不足道。
曾經隻維護他的人,如今字句為另一個男人開脫。
算了。
宋文軒用力抽回手,無力走向自己的車。
見祁夢瑤還想跟來,他目光微滯,扯出極淡弧度。
“去陪他吧。”
車門關上,隔絕世界。
祁夢瑤果然冇追。
手機螢幕亮起,
宋文軒迅速掛斷電話,神色清冷。
“冇有誰要走,騷擾電話。”
空氣瀰漫幾秒尷尬沉默。
兩人四目相對,宋文軒再無法從祁夢瑤眼中捕捉到曾經濃得化不開的溫情。
“文軒。”祁夢瑤深吸一口氣,靠近一步,“這次投票,我母親盯得緊,我實在是”
宋文軒輕輕“嗯”了一聲。
“理解,沒關係。”
祁夢瑤終於清晰感受到宋文軒身上拒人千裡的疏離感。
“文軒,等我徹底掌權,一定和宋睿哲離婚,你等我。”
說辭依舊,真情蕩然無存。
祁夢瑤明知母親是他不可觸碰底線,卻縱容宋睿哲肆意妄為。
他無法再信了。
酒店電話打進來,宋文軒冇有任何停留,轉身離開。
自股東大會後,他被降職為酒店大堂經理。
宋家嫡長少爺淪為基層服務員,所有人等著看他笑話。
但宋文軒準時到崗,一絲不苟巡視檢查。
宋睿哲以當權者姿態出現,居高臨下。
“哥哥,這位置我想坐很久了。夢瑤姐姐真寵我,我無以為報,昨晚跟她玩了個通宵。”
宋文軒恍然,明白祁夢瑤一臉疲態、黑眼圈濃重為何。
她是祁家獨女,江市千金,最重儀表。
如今因宋睿哲失了分寸。
他曾笑她古板守舊,如今窺見她鮮活生動一麵,竟因另一個男人。
他正想離開,旁邊觀賞草叢竄出一條色彩斑斕毒蛇,直衝過來。
毒蛇原本衝向宋睿哲。
祁夢瑤不知從何處出現,本能衝到宋睿哲身邊,迅速擋在他身前閃開。
毒蛇花紋可怖,信子沾粘液。
劇痛猝不及防。
毒蛇利齒狠狠咬住宋文軒小腿,死死不放。
宋文軒全力甩開。
齒痕清晰,血珠滲出,周圍皮膚淤紫腫脹,毒液在血管蔓延。
宋文軒天旋地轉,噁心感湧上喉嚨,全身冰涼牙齒打顫。
下半身麻痹,動彈不得,最終在劇痛中暈厥。
宋文軒恢複意識,消毒水味刺鼻。
小腿傷口潰爛,血皰猙獰,灼燒般疼痛撕扯心臟。
宋睿哲故作愧疚端水走近,“不小心”將整杯水潑在宋文軒傷口上。
冷汗如瀑,宋文軒痛得悶哼,死死咬唇。
“對不起哥哥,我隻是擔心你脫水太久,不是故意的。”
宋文軒掙紮想坐起,捕捉到祁夢瑤一個箭步衝上,迅速把宋睿哲護在身後,示意旁人帶他出去。
她,在擔心他會傷害宋睿哲。
這認知讓宋文軒心徹底涼透。
祁夢瑤小心擦拭宋文軒傷口水漬,輕柔消毒。
她視線緊盯創口,神情專注,一如當年為他熬藥般虔誠。
“睿哲年紀小不懂事,你是哥哥,彆跟他計較。”
她依舊,隻會維護宋睿哲。
祁夢瑤離開後,宋文軒鬼使神差跟出,在走廊儘頭病房門口停下。
裡麵傳來祁夢瑤壓抑怒火的聲音。
“一群廢物!睿哲被毒蛇嚇到,安撫不好,全都滾蛋!”
宋文軒從未見祁夢瑤發如此大脾氣。
緊接著,他透過門縫看見祁夢瑤從自己脖子上取下古樸平安鏈,無比虔誠戴到宋睿哲纖細腳腕上。
“我家睿哲是小福星,纔不是什麼私生子。”祁夢瑤聲音帶著維護。
宋文軒聽出譏諷。
“這鏈子開過光,我戴了十年,能保你平安順遂。”
宋睿哲紅了眼眶,撲進她懷裡。
“夢瑤姐姐,這鏈子是哥哥當年跪了三天三夜求來的,你捨得給我?”
“睿哲,你值得。”祁夢瑤寵溺摩挲宋睿哲發頂,“從前是我錯過你,餘生我絕不辜負。我的命都給你,絕無半分怨懟。”
病房裡情話綿綿。
病房外,宋文軒心碎聲震耳欲聾。
那串平安鏈,是他送祁夢瑤十八歲生日禮物。
從淩晨到日暮,他一步一叩首,跪滿九百九十九級台階求得住持開光。
膝蓋擦傷,掌心磨破,雨水浸透衣衫。
宋文軒為此高燒三天三夜,落下嚴重後遺症。
祁夢瑤徹夜守床,見他醒來,眼底佈滿血絲,聲音發顫。
“文軒,除非我負心,否則這平安鏈,我會戴一輩子。”
整整十年,那鏈子彷彿與她融為一體,從未摘下。
名流巴結送來的珠寶在保險櫃落灰,唯獨這不起眼的鏈子常伴她身,熠熠生輝。
如今,這道象征承諾與守護的光芒,轉移到另一個男人腳腕上。
宋文軒無力倚靠冰冷牆壁,視線被淚水模糊。
明明對這變心女人已無情意,但心臟依舊絞痛如刀割。
祁夢瑤對他許下的錚錚誓言中,唯有關於這鏈子那句,竟成了真。
她負了心。
而他,絕不回頭!
三天後。
祁夢瑤和宋睿哲在江市最古老教堂舉辦盛大婚禮。
宋文軒,被安排為證婚人。
休息室裡,宋文軒低頭看寫滿證婚詞的卡片,字跡刺眼。
冇有男人想親眼見證女友和彆人步入婚姻殿堂。
但宋睿哲拿出母親病房實時監控畫麵,宋文軒最終嚥下所有拒絕。
一旁梳妝的宋睿哲笑聲尖銳刺耳。
“哥哥,我在貧民窟長大,今年才被爸爸接回來。還有夢瑤姐姐,現在是我老婆,多虧你成全呢。”
宋文軒挑眉,麵色平靜。
“分明是你連搶帶偷,還是說小三的兒子說話都這麼顛倒黑白?”
宋睿哲臉色瞬間陰沉,湊到宋文軒耳邊,壓低聲音。
“哥哥,不被愛的人才需無禮取鬨,我原諒你了。”
宋睿哲走後,休息室恢複窒息安靜。
祁夢瑤走進來,將精緻甜點放宋文軒手中。
“文軒,等下流程複雜,你先吃點東西墊墊。”
她蹲下身,動作自然握他腳踝,細心在他腳後跟磨紅處貼上創可貼。
“你這粗心小貓,每次穿皮鞋都磨出血,要是冇我你可怎麼辦?”
宋文軒垂眸看她專注動作,一言不發。
可你早就,不屬於我了。
化妝師走進來看到,忍不住揶揄。
“祁總,新郎在外麵陪賓客呢,您怎麼還關心起新郎哥哥來了?”
祁夢瑤抬頭,笑意平淡疏離。
“睿哲平日裡最尊重文軒,我隻是愛屋及烏。”
宋文軒睫毛輕顫,女人麵不改色。
急促手機鈴聲響起,聽筒傳來宋睿哲。
“老婆,好想你呀。”
祁夢瑤眸色瞬間柔和,匆匆起身往外走。
“乖乖等我。”
她走後,宋文軒麵無表情揚手,將剛貼好的創可貼狠狠撕下,扔進垃圾桶。
十分鐘後,宋文軒下樓,步入婚禮現場。
賓客舉杯高呼祝福新人,宋父滿臉慈愛站宋睿哲身旁。
宋文軒每走一步,腳後跟新磨破傷口傳來尖銳刺痛。
他扯著嘴角,眼底苦澀。
痛一點。
再痛一點。
他會永遠記住這一天。
記住祁夢瑤親手施加的、不可磨滅傷痛。
愛上祁夢瑤,是他此生萬劫不複開始!
祁夢瑤最終在聖壇前、宋睿哲麵前站定,滿目深情。
賓客竊竊私語如細密針,紮入宋文軒耳中。
“宋總最終讓私生子和千金聯姻,這嫡少爺是真失寵了。”
“他母親植物人,祁總又深愛私生子,自然冇人敢為真少爺撐腰。”
“光是婚禮就花了五個億,祁總深情可見一斑。”
宋文軒環顧四周,再熟悉不過。
他和祁夢瑤無數次憧憬描繪婚禮藍圖。
他喜歡的花,愛吃的菜,熱衷的色調,她都記在備忘錄。
如今眼前場景,幾乎複刻他心中構想。
但聖壇中央新郎,不是他。
證婚環節,宋文軒用最淡漠語調念證詞,彷彿眼前璧人與他毫無瓜葛。
宋睿哲興奮依偎在祁夢瑤懷裡。
宋文軒退場之際,清晰聽到祁夢瑤繾綣低語。
“睿哲,你真好,好得讓我覺得自己快配不上你了。”
宋文軒再如何強裝鎮定,腳步也踉蹌一下。
祁夢瑤眼眶微紅,眸底近乎卑微的虔誠袒露無遺。
宋文軒看得真切。
原來愛一個人到極致,甘願俯首稱臣。
她可是江市千金祁夢瑤,手握半壁江山,翻雲覆雨,受萬人簇擁。
宋文軒見過她最意氣風發模樣,更覺眼前低到塵埃裡的女人陌生可怕。
他看著他們在眾人祝福下熱烈擁吻,忽然笑了。
因為宋睿哲,祁夢瑤一次次打破為他定下的所有規矩秩序。
宋文軒猛然覺得,自己這八年,徹底浪費!
眼前濕潤,他笑意滿麵卻疏離冰冷,緊咬牙關無聲自語。
“分手快樂,宋文軒。”
婚禮儀式結束,祁夢瑤在人群焦急尋找,捕捉到宋文軒身影。
她捧一束純白桔梗花走到他麵前。
“你最愛桔梗,我特意叫人給你留了一份。”
宋文軒冇伸手。
他並非最愛桔梗,隻因送花人是她。
他曾篤信她會愛自己一生一世。
可是
宋文軒後退一步,拉開距離。
“我現在不愛了。”
祁夢瑤眼神明顯一愣。
她瞥見宋文軒腳後跟滲出的新鮮血漬,眉頭微蹙,正欲開口。
就在這時,宋睿哲不知何時走到舞台邊緣,狀似無意拽了一下旁邊懸掛裝飾繩索。
“啊!”宋睿哲發出驚慌尖叫。
場內傳來巨響!
笨重燈光架和音響設備猛地從高處砸落!
混亂爆發!
祁夢瑤想也冇想,扔開桔梗花束,像離弦箭衝向宋睿哲,將他緊緊護在懷裡,抱著他翻滾到舞台下方安全區域。
宋文軒站在原地,抬頭隻看見一片黑壓壓陰影兜頭罩下。
劇痛瞬間啃噬所有神經,宋文軒張嘴,發不出任何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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