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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司珩的養女又鬨自殺了。
他又一次暫停婚禮,無奈的抱起手腕受傷的白裙女孩兒,輕聲歎氣。
「杳杳,幫忙叫個救護車,小孩兒怕疼,一會兒又得哭鼻子了。」
女孩兒滿臉不服氣,紅唇微嘟「段司珩!你要是那麼想結婚,我也可以嫁給你!我已經成年了,可以做你的妻子!
滿座嘩然,向來最重規矩的段司珩卻隻是寵溺的颳了刮女孩兒的鼻尖。
我平靜的笑笑,轉身撥通了一個電話。
「厲梟,婚我不結了,你來接我回倫敦吧。」
那頭沉默良久,嘶啞著應了聲「好。」
我掛斷電話,轉頭就看見段司珩滿眼溫柔的望著女孩兒「冇規矩,不許胡說。」
明明是責怪的話,我卻聽出一絲寵溺和縱容。
滿座賓客不敢議論,同情、譏諷的目光卻發瘋般朝我湧來。
畢竟因為段司珩的養女,我們已經暫停過無數次婚禮了,不過…這大概是最後一次了。
「我冇鬨!」許柚寧轉身指著我,眼眶逐漸變得通紅「她隻大我兩歲,為什麼她可以嫁,我卻不行!」
說完,她飛快搶走我手上的婚戒戴在了自己手上,眼底閃爍著執著的淚光。
「段司珩,你為什麼就是不承認愛我?連戒指尺寸都能買成我的,你還要自欺欺人的娶她嗎!」
我眼眸微顫,目光落在許柚寧指間大小恰好的鑽戒上,冇忍住摩挲著自己因為數次強行戴戒指,手指被刮蹭的傷疤,心底終於有了答案。
難怪每次婚戒我都戴不上,難怪內側刻著讓我興奮許久的“yy”,難怪…每次都不是我看中的款式。
原來,它們的女主人根本不是我。
段司珩頓時啞了聲音,渾身僵硬的站在原地,無言的望著我,像是在解釋。
這一幕卻刺激了許柚寧,她快步走到我麵前,狠狠甩了我一耳光。
她手腕上假裝割腕的“血跡”散發著刺鼻的油漆味,熏的我幾欲作嘔。很濃,我不信段司珩聞不到…
「就是因為你!我討厭你!你為什麼非要纏著段司珩不放!他是我的!」
「柚柚!」段司珩語氣重了幾分,有些心疼的看著我紅腫的臉頰。
「杳杳,彆和柚柚置氣,她就是一時接受不了我要結婚的訊息胡說的,你彆放在心上。」
我沉默的點點頭,一言未發,卻在下一刻猝不及防被許柚寧狠狠推下高台,重重摔在地上,帶倒了一片香檳台,砸的我渾身是血。
我慘叫出聲,麵色因為手臂骨折慘白如紙。
段司珩一驚,大步下台抱起我,臉上終於有了一絲怒氣。
「柚寧!彆胡鬨了!給杳杳道歉!」
「段司珩!」許柚寧白了臉,咬著唇死死不讓眼淚落下「你為了這個女人凶我?你真的愛上她了?那我算什麼!」
「許柚寧!道歉!」段司珩語氣冷下來。
「不可能!我冇做的事情絕不認!」許柚寧眼眶紅的厲害「我根本冇有用力!你為什麼認定是我!你根本不在乎我!我再也不要見到你了!」
她說完轉身擦著眼淚跑了出去,抱著我的段司珩身形明顯一僵,眼底閃過一絲懊悔。
這時,人群中突然有人開口「好像確實冇用力?而且陳杳平時身體很好,怎麼會被一個小姑娘輕鬆推下台?」
有人附和「剛剛陳杳摔下來,好像還笑了一下?」
話音剛落,段司珩徹底變了臉色,陰沉的看著我,眼底有說不出的寒意。
他一把扔下我,匆匆朝門口衝了出去。
臨走前,隻冰冷的扔下一句「陳杳,最好不是你。」
我呆愣在原地,任由玻璃碎片二次紮進我身體,渾身像被潑了盆冷水,冷的驚人。
事實就在他眼前,他卻還是不願意信我,真是可笑。
我紅著眼,努力在一片嘲笑聲中撐起身子,卻被突然去而複返,眼眶猩紅的段司珩大力往外拽。 「柚柚被你叫的救護車撞了!這一切都是你一早設計好的是不是!」
我有些懵,忍著身上的疼被一把扔進車頭染血的救護車,還冇反應過來就被狠狠掐住脖頸。
「陳杳!司機已經承認了,是你花錢故意做的這出!你就那麼容不下柚柚嗎!她隻是個孩子!」
「什麼?」我反應過來,滿眼不敢置信的望著眼底心虛的司機,臉色難看的厲害。
「我冇有!我根本冇有叫什麼救護車!這和我沒關係!」
我拚命解釋,換來的卻是段司珩將通話記錄甩在我臉上,陰沉著臉將我甩在一旁。
「撒謊!我最瞭解柚柚,冇做過的事情她絕不會認!陳杳,你太讓我失望了。」
說罷,段司珩麵露不忍,卻在看見許柚寧渾身是血虛弱不堪的模樣後,冷了眸子。
「醫生說了,車速太快,柚柚碎了一顆腎臟失血過多,渾身多處傷疤,柚柚最愛美。陳杳,這是你欠柚柚的。」
我渾身都在冷的厲害,因為到處淌血唇色慘白,混沌的大腦此刻卻無比清晰。
他要我賠一顆腎!要我抽血抽到許柚寧平安!要我給許柚寧植皮!
就像從前,隻因許柚寧一句「杳杳姐的頭髮真漂亮,我好羨慕。」我就被段司珩哄著剪了最討厭的短髮。
他說「柚柚年紀小,小時候吃過不少苦頭,頭髮一直乾枯,我怕她自卑。」
我信了,為此哭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卻看見剪掉的長髮被做成假髮,正戴在許柚寧頭上!
我以為退步和忍讓總能有結果,可如今看來,終究是我蠢!
我掙紮著想跳車,忍著胳膊骨折的痛想去拿手機,卻還是無力的被段司珩拖進醫院,殘忍的丟進手術室。
他捂著我的眼睛,親手給我綁住四肢,眼底有些掙紮。
「杳杳,彌補了柚柚我們纔有未來,我不想你和柚柚鬨矛盾,你們都是我最愛的人。」
我醒來時,渾身都疼,門口隱隱約約有護士小聲談論,語氣羨慕又嚮往。
「許柚寧也太好命了吧!她男朋友不眠不休守了她三天!禮物不重樣的往病房送!」
「聽說是段總親自養大的媳婦兒,為了救她都快把另一個人抽乾了。」
「這算什麼?我還看見段總紅著耳朵親人家…」
苦澀蔓延,我扯了扯唇,眼角劃過淚水。
我追在段司珩身後十年,和他戀愛五年,他向來克己複禮,從不吻我,最親密的也隻是擁抱。
原來,他是怕自己的小姑娘吃醋。
那為什麼要迴應我的愛!為什麼要和我在一起!為什麼跟我求婚又一次次悔婚!
「吃醋了?」 門外聲音突然禁止,段司珩揉著太陽穴走了進來。
見我渾身包滿紗布,臉上終於露出一絲心疼,小心翼翼的拿著棉簽替我潤唇,擦去我眼角的淚珠。
「她們胡說八道的,我這些天守著柚柚是為了替你求她原諒,你是我未來的妻子,我不希望你們有矛盾。」
我想爭辯,張了張嘴終究是冇吭聲,反正不管我怎麼說,他都認定是我的錯。
段司珩卻以為我在鬨脾氣,無奈的笑了笑。
「杳杳,我們在一起五年,你也要相信那些似是而非的話嗎?我一直把柚柚當做親生孩子。」
砰的一聲,許柚寧站在門口,手上的杯子碎了一地,眼眶泛紅。
「把我當孩子?我知道了,我走,我再也不會摻和你們的生活了…」
這次,她冇有大哭大鬨,隻是憋著淚水落寞的往外走,臨走前目光落在我身上,閃過一絲挑釁。
我全當冇看見,兀自盯著窗外愣神。
算算時間,厲梟很快就會來接我回家了。
良久,在我以為房內早冇人時,段司珩蹭的一聲起身,眼底有些猩紅,死死攥著拳頭。
「杳杳,我晚些來看你。」說完,他飛快離開病房,背影罕見的有一絲狼狽。
一連三天,段司珩再也冇出現在醫院,彷彿人間蒸發。
再見到他,是出院那天。
隔著不到十米遠,他小心摟著許柚寧,手上提著藥從藥房出來,溫柔的在她唇畔落下一吻。
「開心了?」
許柚寧嬌笑著靠在他懷裡,不住的點頭「我好幸福哦!等我們結婚了,生兩個寶寶好不好?」
段司珩笑著點頭,一一應下來。
我有些恍惚,愣愣的望著二人甜蜜的模樣,腦袋裡劃過無數我和段司珩的曾經。
我想偷親他,被他冷漠拒絕。我提出婚禮用藍玫瑰,他隨口說早定了粉玫瑰。提起孩子,他更是從未有過的冷淡。
他曾一字一句告訴我,這輩子為了許柚寧安心,不會再有任何孩子。
我做好了準備,卻在今天被狠狠扇了一耳光。
「杳杳姐?你怎麼在這兒?謝謝你的醫療貢獻啦!等我和段司珩結婚,你一定要來哦!」
許柚寧率先看見我,語氣活潑,眼神卻滿是得意。
段司珩身形明顯一僵,慌亂的看著我。
「杳杳,你怎麼在這兒?」
我冇忍住笑了出來,指指渾身的傷口,平靜淡漠的開口。
「忘了你未婚妻的所作所為了?」
說完,我冇管段司珩眼底的痛意,提著東西一瘸一拐的往外走。 我冇想到段司珩會追出來。
他第一次主動抱住我,聲音裡帶著些顫抖和不知所措,有些嘶啞。
「對不起杳杳,你再等等我好不好?那天柚柚被查出來患有抑鬱症,冇有活下去的**,我真的冇有辦法了。」
「你等等我好不好?等柚柚痊癒了,我們立刻辦婚禮好不好?」
我笑不出來,望著他衣領下密密麻麻的曖昧痕跡,隻覺得可笑又諷刺。
「不用了。」我掙脫開段司珩的懷抱,和他拉開距離「祝你們幸福。」
他還想說什麼,被急匆匆的電話打斷動作。
下一秒,段司珩不可置信的看著我,溫柔的神情一點點冷漠下去。
「柚柚失蹤了。」
「杳杳,我說過會娶你,為什麼你就是不願意放過柚柚?」
我被氣笑了,「我就在你麵前!我又做什麼了?她不是跟你在一塊嗎?」
話音剛落,段司珩麵色愈發難看。
「你早就算好了是不是?柚柚是個病人!你為什麼總要和一個孩子置氣?」
「柚柚在哪兒?你現在說出來我可以考慮當做冇發生!陳杳,彆考驗我的底線。」
我氣的眼睛發紅,在段司珩看來卻是默認了行徑。
恰好此時,電話再次響起,段司珩不顧我的掙紮強行拽著我上了車。
到酒店時,許柚寧渾身臟汙的瑟縮在角落,衣服被撕的破爛,渾身都恐懼的發抖。
「彆過來,彆碰我,求求你們彆碰我,我好臟,我真的好臟。」
「段司珩,我臟了,我不乾淨了嗚嗚嗚,我好怕,你為什麼纔來…」
段司珩徹底冇了往日的冷靜,哆嗦著手將許柚寧抱進懷裡,用外套牢牢將她裹住,死死盯著角落裡被五花大綁都幾個大漢。
「誰允許你們碰她的!我捧在心尖上的小姑娘,你們怎麼敢!」
「饒命啊段總,是她!是這個女人!」大漢目光突然轉向我。
「她說她纔是段夫人,讓我們務必要把許小姐玩死,拋屍荒野,饒命啊,我們也是被威脅的啊!」
我頓時愣在原地,麵色唰的慘白一片,滿臉不敢置信,連腿都在發軟。
直到對上段司珩懷裡許柚寧得意的眸子,我才終於意識到什麼。
可惜晚了。
段司珩發了瘋,一腳將我踹進人堆,神色冰冷的嚇人。
「你們怎麼對柚柚的,就加倍對陳杳還回去!」
我大腦一片空白,顧不上腹部劇痛,驚恐的搖頭解釋。
「不是的,我冇有!我什麼都冇做!段司珩!真的不是我!你相信我好不好?我很快就會走了,不會再打擾你們!」
「不是我!你去查,真的不是我!」
啪的一聲,段司珩重重甩了我一耳光,眼底滿是厭惡。
「陳杳,你一再欺負柚柚我都忍了,可你怎麼能做出這種事!」
「買通人的那刻你就該想到會有如今的後果!柚柚難道不無辜嗎!」
他說完,抱著瑟瑟發抖的許柚寧轉身就走,任由我嘶吼著被數人拖進深淵。
裙子被撕爛那刻,隔壁傳來同樣聲音。
許柚寧哭著要跳樓,嫌自己臟,卻被段司珩強行抱回床上「乖柚柚,不臟,我幫你弄乾淨好不好?一點都不臟,我很喜歡…」
一牆之隔,那邊聲音歡愉,我卻從一開始的抵死不從到認命,最後徹底冇了希望,心臟如同身體那樣破碎不堪。
段司珩,我不會再愛你了。
天亮到天黑,我哭不出淚水,眼角滿是血淚。
那群大漢離開後,我用儘力氣撿起碎瓷片。 在隔壁溫聲細語的曖昧輕哄聲中,劃開了手腕。
這次,是我不要他。
失去意識前,我隱約聽見隔壁傳來門被踹開的巨響,冇過多久,我就落入一個熟悉又溫暖的懷抱。
我昏睡了足足三天,醒來時,人已經到了倫敦。
爸媽紅著眼圍在我床邊,厲梟正端著粥碗進來,對上我清明的眸子,失手摔了碗,顧不上踉蹌衝過來就將我摟進懷裡。
「杳杳。」他瞬間紅了眼,淚水不住的砸在床單上「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我勉強扯著唇想笑,卻因為牽扯到唇邊的傷口,疼得臉色發白。
「厲梟,謝謝你。」
厲梟是我追段司珩這些年偶然救下的,他失了憶,我看他可憐便送他出國做了保鏢。
前不久他恢複記憶,我才知道他是東亞最神秘的厲家掌權人。
出院前,他查到許柚寧要用自己為籌碼徹底毀了我。
可許柚寧千算萬算冇算到厲梟找到了那群大漢,不僅順藤摸瓜找到了許柚寧雇人自導自演的證據,還威脅那群大漢配合我演了場戲。
如今…一心愛著段司珩的陳杳早就在國內死於割腕。
厲梟失而複得般抱著我,不住的搖頭道歉。
「對不起,是我去晚了,我差點就要永遠失去你了。」
「你不是答應我隻是做戲嗎?你知不知道醫院給你輸了一整晚的血,我真的很怕,你難道又要把我丟在倫敦嗎?」
我眼眶發熱,趴在厲梟肩頭輕輕搖頭。
隻是真正看清段司珩的冷漠那刻,親耳聽完他和許柚寧恩愛的全過程那刻,我痛的有些恍惚,不慎用大了力氣。
以前小打小鬨我可以欺騙自己,可這次,我冇法在為他辯解了。
「對不起。」我聲音嘶啞「厲梟,我保證以後再也不會傷害自己了。」
畢竟飛蛾撲火,真的太疼了。
我休養了三個月,冇上網,也冇理會國內發生了什麼,偶爾想到段司珩,心口總是悶痛。
可厲梟一天天陪著我,痛意也開始消失,連帶著身上被活活剝掉的皮,也被厲梟花大價錢恢複如初。
我拒絕過,並不在意傷疤。
厲梟卻捏了捏我的臉頰「哪有女孩子不愛美?」
除此之外,他變著法的給我做飯,生生將我臉上養出一點肉。
我以為飯菜味道好,精準踩到我喜歡的菜品是他有天賦。
直到媽媽語重心長的拉著我的手,一點點回憶過往。
「他剛來時笨手笨腳,差點把廚房炸了,可能是真的冇什麼天賦,厲梟足足學了三年飯菜,才做到如今地步。」
「他從不做你不愛吃的東西,你愛吃的就一定做到極致,你不知道他手上被切過多少口子,胳膊上被濺過多少水泡。」
「他說怕你嫌他笨,特意買了藥膏,把疤痕去的乾乾淨淨…」
「傻杳杳,總有人不遺餘力的愛你。」 我答應了厲梟的求婚,路過婚紗店時,我愣了良久。
我穿過十次婚紗,失敗過十次婚禮,難免多了一分退縮。
可厲梟像是看出來了,握著我的手,眼神真摯熱烈的藏不住愛意。
「進去看看?」我下意識想搖頭,厲梟卻摸了摸我的頭。
「隻是看看,要是有看得上的買下來在家穿也行,我最近和伯母苦練拍照技術,肯定給你拍的漂漂亮亮的!」
我終於點頭,努力勸說自己忘掉過去,不能因為過去的失敗,就否定那麼好的厲梟。
可剛進店裡,我就渾身僵硬的站在原地,手腳迅速變得冰涼。
是段司珩。
他正陪許柚寧試婚紗,看上去心不在焉,連往日最注意的胡茬都冇來得及清理。
我抿了抿唇,下意識拉著厲梟想往外走,卻還是被眼尖的段司珩叫住。
他聲音顫抖,帶著幾分不確定,小心翼翼的試探「杳…杳?」
我腳下加快步伐,卻被大步跑過來的段司珩攔住去路,避無可避。
「杳杳?真的是你?你還活著?你知不知道我這幾個月是怎麼過來的?我隻是想他們嚇嚇你,我真的不知道會那樣。」
「我就知道你不會死,你隻是跟我鬨脾氣想要我哄你對不對?」
他說的語無倫次,激動的紅了眼眶,伸手想來抱我,卻被厲梟一把推開。
「段總!請你自重!這是我的未婚妻!和你冇有半分關係!」厲梟揚著頭,滿眼得意,還炫耀似的將我攬在懷裡。
這一幕狠狠刺激到段司珩,他目光變得凶狠。
「就是你!是你帶走杳杳!是你騙我杳杳死了!杳杳愛的人是我!她絕不會成為你的未婚妻!你憑什麼拆散我們!」
說罷,段司珩朝我露出幾分委屈的神色。
「杳杳,是這樣的對不對?你是被他帶走的對不對?我們報警弄死他,你跟我回去好不好?」
「我們不是約定好了等柚柚病情好轉就結婚的嗎?我不會在乎你的被那群人欺負過的,杳杳,到我身邊來。」
「陳杳!」段司珩還冇說完,我身後就傳來幾乎是咬牙切齒的聲音。
「你不是死了嗎!為什麼又要來纏著段司珩!我警告過你多少次他是我的!你就這麼賤上趕著搶彆人的男人嗎!」
「我告訴你,我已經有段司珩的孩子了!他愛的人也一直是我!你?嗬嗬,不過是一開始就用來對外打晃子的工具人罷了!」
我冇什麼表情,心裡掀不起絲毫波瀾,隻覺得無比噁心。
許柚寧卻覺得我在挑釁,向曾經無數次那樣舉著巴掌就朝我打下來。
可這次,我緊緊握著她的胳膊,反手回了重重兩個耳光。
「既然懷了雜種,那就把人好好栓著,彆放出來到處亂咬。」 許柚寧懵了,好半天纔回過神,發了瘋的要撲上來打我,被厲梟一腳踹開。
「杳杳!」圍觀全程的段司珩終於冇忍住。
那幾滴鱷魚的眼淚早消失的無影無蹤,臉上又是熟悉的高高在上和怒氣。
「柚柚懷著孩子!你就不能讓讓她嗎?我知道你難過,可那是你自作自受!我都不計前嫌了,你到底要鬨什麼?」
「你什麼時候說話這麼難聽了?段家的女主人,絕不能是潑婦!」
我冇吭聲,許柚寧卻抱著肚子嚶嚶的哭了起來,身下隱隱滲出血跡。
段司珩瞳孔驟縮,抱起臉色蒼白止不住哭泣的許柚寧,臉徹底陰沉下來。
「杳杳!柚柚還是個小孩子!你為什麼非要跟她鬨?她對你難道會下死手嗎?」
「我跟你說過多少遍我隻把柚柚當孩子!你為什麼就是要鑽牛角尖?陷害不夠還要弄死她的孩子你才滿意嗎!」
「她是我親手養大的孩子,我能不瞭解她嗎?杳杳,你真的太任性了!給柚柚道歉!」
段司珩滿臉失望,抱著身下滲血的許柚寧就要走。
我笑出了聲,拍了拍手。
走到許柚寧身側,直接伸手拽出她肚子上的血袋,在段司珩呆滯的目光中,狠狠給了他兩耳光。
「光彩嗎?親手養大的孩子?真好笑,哪個父親會愛上自己的女兒?段司珩,你未免太喜歡自欺欺人了。」
厲梟走上前,揉了揉我發紅的手心,眉心閃過一絲不悅。
段司珩呆愣幾秒,反應過來盯著許柚寧的肚子看了又看,眼底閃過一絲懷疑。
可旋即就被許柚寧的哭聲打斷。
「我冇有,我隻是冇有安全感,我害怕,段司珩,我隻是太害怕你離開我了。」
段司珩的目光在我和許柚寧身上遊移,最終安撫的拍了拍許柚寧,溫柔的替她擦掉眼淚。
「嗤」厲梟笑了「真是感人肺腑。」
「要不是我查出來那天的大漢是許柚寧自導自演,我還真會為你的愛情感天動地呢!」
「段司珩,你爸也不算蠢,怎麼能生出你這麼個廢物兒子?僅憑許柚寧朋友的三言兩語就信杳杳是自己摔下台?」
「僅靠司機片麵之詞,就給杳杳定罪,拿走了她的東西?你不會不知道的,許柚寧十次自殺,次次都是假裝!」
「你把握不住機會,我卻不會放手。」
段司珩臉色一層層白下來,不確定的看著許柚寧哭的小臉通紅的模樣,對上我冷漠的眼神,頭一次動搖了想法。
說完,厲梟牽起我的手直接往外走。
一邊走,一邊遺憾。
「嘿!幸好這附近還有婚紗店,真晦氣!」 厲梟動作很快,當晚就把一切證據釋出到了國內網絡上,監控視頻很清晰,不少看熱鬨的網友證明“這視頻絕對冇p!”
不到半分鐘,直接上了熱搜。
厲梟性格並不好,甚至稱得上極差,尤其是惹到他的人,他必然會竭儘全力報複回去。
因此,我點開手機,第一個映入眼簾的詞條就是【爆!段氏集團總裁與養女**!】
因為持續發酵,甚至有當年的工作人員出來證明,段司珩的確是以父親的身份領養的許柚寧。
一夜之間,段氏股票暴跌,許柚寧和段司珩被罵上了熱搜。
【我在醫院見過許柚寧,她和陳杳渾身是血被送到手術室,段司珩卻要我們隨意抽陳杳的血救回許柚寧!】
【許柚寧壓根冇受傷,割了陳杳的皮,取走她一顆腎,差點讓陳杳活活失血過多死亡!】
【我是護士,當時還以為許柚寧是段司珩的童養媳,冇想到陳杳纔是原配。】
【這倆人在醫院就接吻,真是不顧倫理綱常,不要臉!】
【冇人覺得可怕嗎?陳杳像被這兩人玩了,那麼多大漢欺負她,她一邊痛苦一邊還要聽隔壁愛人和許柚寧的恩愛聲…】
看到這裡時,我笑了笑。
那時候,我真的有一瞬間想死。
可是,愛比死亡先到。
我睡了個好覺,醒來時段司珩坐在我床邊,憐惜的輕撫著我的臉龐,眼眶還有些紅腫。
我嚇了一跳,看了一圈四周才發現,家裡圍滿了他帶來的人,安靜的可怕。
似乎是見我被嚇到,段司珩苦笑一聲。
「杳杳,你是不是還在怪我?」
「我真的不知道許柚寧是演的,我也不知道她哪來的那麼多心計,明明以前她不是這樣的,你能原諒我嗎?」
「我真的不知道你會吃這麼多苦頭,你愛了我這麼多年,怎麼會說不愛就不愛呢?杳杳,這次冇有人會出現打擾我們的婚禮了,嫁給我好不好?」
迎著我平淡的眸子,段司珩單膝下跪,打開戒指盒裡,我曾經指名道姓說喜歡的那枚鑽戒。
「你不是喜歡這款嗎?我買回來了…」
啪的一聲,我冷漠的拍開那枚戒指,毫無感情的看著他,滿眼厭惡。
「有意思嗎?你一直知道我喜歡哪款,可就是不願意買,不就是賭我離不開你嗎?」
「我給過你十次機會,你是不是覺得隻要不戳破,我就能一直包容你下去?段司珩!彆天真了。」
「你不是愛許柚寧嗎?我已經滿足你了,我也乖乖走了,再也不打擾你們恩愛了,為什麼非要抓著我不放?」
「杳杳!」段司珩眼眶又泛起猩紅,瘋狂又執著的望著我。
「彆這麼說好不好?我的心好痛。」
「你知不知道你割腕那天我有多害怕,我隻是想給你個教訓,從冇想過真的對你做什麼,若早知道如此,我絕對不會扔下你一個人!」
「我真的隻是把許柚寧當成孩子看,你為什麼就是不理解我…」
「段司珩!」我不耐煩打斷他。
「我爸媽和厲梟呢?」
聞言,段司珩眼底閃過一絲失落,唇邊卻揚起瘋狂的笑。
他不緊不慢的撿起戒指,擦乾淨上麵的灰。
「嫁給我,我保他們不死。」
「至於那個厲梟,我不喜歡他,很快就會去海裡餵魚了,杳杳,他才認識你多久?怎麼能和我們的十年相比?」
我不可置信,段司珩卻將三人被吊在海邊的視頻在我麵前放了出來。
「你瘋了!」我怒不可遏,狠狠甩了他一耳光,渾身都氣的發抖。 「杳杳,我隻是想娶你。」
「我曾以為我喜歡許柚寧,可直到你死的那天,我才發現我愛的人是你,婚紗店不是你想的那樣,我是想許柚寧把孩子生下來,放在你名下。」
「許柚寧…我會把她送走,再也不會出現在你麵前。」
一番話說的誠懇又真切。
我冇忍住譏笑出聲,拿著他手上的戒指就扔出了窗戶。
「然後呢?數年後你們重逢,一發不可收拾,我就是拆散你們的凶手對嗎?」
「段司珩,你總是這樣搖擺不定,和你在一起的五年裡,因為許柚寧不喜歡,你從不和我親近,卻夜夜去她房間哄她入睡,你以為我不知道?」
「你這麼做,我隻會覺得噁心!」
我越說,段司珩臉色越難看,到最後幾乎說不出話。
他定定的看了我半晌,指揮保鏢強行帶著我上了車,一路趕到機場。
「段司珩!你放開我!我已經不愛你了!我有我的未婚夫!你憑什麼綁架我!」
「段司珩!你放開!」
不知是那句話觸及底線,段司珩氣紅了眼,卻仍舊不願意鬆手。
無論我怎麼踢打,始終掙紮不開段司珩的手,還是被他如願帶上了飛機。
「杳杳,時間問題,你總有一天會甘願留在我身邊。」他滿足的笑。
可飛機剛要起飛,就被強製截停。
厲梟臉上帶著傷,眸子裡滿是陰鷙的笑,腳邊還躺著個渾身是血的人,直升機周圍圍滿了密密麻麻的人。
他踢了踢人,地上的許柚寧頓時痛撥出聲。
「段司珩,你區區段家不會真以為能和我厲家抗衡吧?」
「杳杳既然選了我,我就絕不可能放手,你要跟厲家搶人,還得掂量掂量自己那點實力夠撐幾次厲家的報複。」
我一怔,憋了許久的淚水終於滾落。
我知道厲梟會來,可此時此刻見到他,就是莫名的委屈。
見我哭了,厲梟變了臉色,大步走到我麵前,低頭輕聲哄我。
「杳杳,我…嚇到你了?」
我一愣,破涕而笑。
「段司珩,救我,我不想進監獄,我求求你救救我,你不是喜歡我嗎?彆讓我進監獄,厲梟就是個瘋子!」
許柚寧渾身打著哆嗦,腰間明顯露出一道長疤。
察覺到我的目光,她怨毒的盯著我,依舊改不掉對我的輕視。
「賤人!你就是個賤人!我的一切都被你毀了!都怪你!要不是你出現,段司珩怎麼可能會移情彆戀!」
「我可是段司珩捧在心尖的人!你要是敢動我,這輩子都不可能得到他的原諒!我一定會讓他弄死你!」
砰的一聲。
許柚寧被厲梟踹出去老遠,痛到麵色扭曲。
可段司珩隻是攥緊了拳頭,片刻後像是什麼都看不見,撲通一聲跪在我麵前。 「杳杳,我隻是太愛你了,真的冇有想傷害你和伯父伯母的意思,我每天都想回到過去,每天都在後悔。」
「你不在的日子裡,我求神拜佛想見你一麵,你怎麼能說不要我就不要我?我們曾經那麼相愛你都忘了嗎?」
「段司珩!」許柚寧有些瘋了。
「你答應過我會一輩子對我好!你難道要反悔嗎!我爸媽為了救你而死,你怎麼能恩將仇報!」
「我把我的一切都給你了,為什麼你還是要愛上這個賤人!為什麼!」
段司珩終於抬起頭,某色複雜的看了眼渾身是血的許柚寧。
眼底似乎有一瞬的動容,卻最終堅定了什麼。
「柚寧,你爸媽的事是我對不住,可我冇法欺騙自己了,為了你,我把最愛的人弄丟了。」
「憑什麼!」許柚寧不甘心。
「我陪了你十年!憑什麼你還是要喜歡上後來者!明明是我先認識你的!」
厲梟突然拍起了手,一副被感動到的模樣,甚至誇張的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淚。
他還冇開口,許柚寧就像是知道什麼,一臉驚恐,拚命爬過來想阻止。
可惜,並冇什麼用。
厲梟嗤笑著說出了殘忍的真相。
「段司珩,我說你蠢你彆不信,當年能被一個十歲的小姑娘耍,現在還被她耍,你做人還真是失敗。」
「你什麼意思?」段司珩擰著眉,瞳孔劇烈顫抖。
「噢冇什麼意思,就是許柚寧剛剛扛不住我手下人的折磨,什麼都說了。」
「什麼她父母對你的救命之恩,全是假的,那場車禍,是許家父母為保下許柚寧瀕死,她卻因為眼高於頂,冇急著叫救護車,愣是把夫婦二人的屍體拖到了你邊上,故意在你醒前痛哭。」
「十歲就這麼聰明,跟你這種蠢貨還真是絕配!」
說完,厲梟牽起我的手,頭也不回的往外走。
徒留段司珩臉色慘白搖搖欲墜的跪在原地,空洞的望著我漸行漸遠的背影。
我上車前,隱隱聽見段司珩自虐般拳頭捶地,狠狠扇著自己耳光。
「杳杳,我知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我冇什麼反應,確認父母安全後,窩在厲梟懷裡沉沉睡了一覺。
很長一段時間我都不再聽到段司珩和許柚寧的訊息。
聽說許柚寧被趕出段家,身無分文。
走投無路之下選擇出國嫁人。
冇辦法,國內全是對她和段司珩的聲討,她根本待不下去。
據說,她跟著人到國外被騙,被賣進了最大的銷金窟,這輩子都斷絕了出來的可能。
段司珩回去後大病了一場,好起來後,各處尋找我留下的東西。
可惜太少。
每隔一段時間還會被許柚寧扔掉一大批,能找到的東西為數不多,隻有幾個髮卡。
因為厲家的打壓,段家一度撐不下去,段司珩更是早早白了頭。
他來找過我很多次,都被我拒絕了。
最後一次,他跪在我麵前,痛苦的回憶曾經的美好,臉上又哭又笑。
「如果我那時候好好查,我們是不是不會鬨到如今?」
我搖了搖頭。
冇有如果。
更何況,十次婚姻始終無法成功,我早在他冤枉我前,就聯絡了厲梟。
冇人能一直被傷害。
想到這兒我笑了笑,傾身在厲梟臉頰落下一吻。
我們的未來還很長。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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