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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我生來就是哥哥的血包。
八歲那年哥哥生了大病,我被強行抽血到休克。
十二歲那年哥哥病情複發,爸媽再次將我帶進醫院取了骨髓。
後來哥哥身體痊癒,我就被扔給了住在鄉下的爺爺。
二十二歲,父母打著補償的名義將我接回家,為我和哥哥找了兩個相親對象。
哥哥對明豔動人的蘇雲一見鐘情。
留給我的隻有那個患有自閉症的秦可然。
可我並冇有嫌棄她,反而像是找到了依靠。
我傾儘所有,帶她踏遍山河,尋醫問藥。
哪怕她的病情依舊冇有好轉。
我也一直不離不棄的陪伴在她身邊。
直到哥哥被綁架,從未開口說話的她卻命人將我綁了去換哥哥。
這時我才知道,原來她冇有自閉症,更不是不受寵的秦家大小姐。
我被折磨得奄奄一息,她的話在耳邊迴響。
“對不起,你是個好人,但我不愛你。”
再睜眼,我回到了選擇聯姻對象的當天。
1
四肢彷彿還殘留著被鐵釘穿透的劇痛。
我緩緩轉頭,目光死死地盯著秦可然。
前世她偽裝‘自閉症’與此刻的冷漠在眼前重疊,幾乎要灼傷我的眼。
她為什麼要騙自己,為什麼?
我死死攥緊拳頭,指甲深陷掌心,才壓住想要撲上去撕碎她的衝動。
“星野,這是看上秦小姐了。”
韓予安的聲音帶著慣有的偽善笑意,成功將全場的目光引向角落,也引向了我。
角落的秦可然,冷眸掃過眾人,目光最後落在我身上,毫不掩飾的嫌棄與鄙夷,比前世的折磨更讓我心疼。
我深吸一口氣,臉上扯出笑容:“我怎麼會看上一個患有‘自閉症’的女人,我當然是要選擇和蘇雲蘇小姐結婚。”
我當然知道父母和哥哥的計劃。
他們既想要秦家的好處,但又不想韓予安娶一個患有‘自閉症’的女人。
我自然成為了他們的最佳選擇。
韓予安臉上的假笑瞬間凝固,下意識地厲聲反駁:“不行。”
他向蘇雲投去求救的目光,蘇雲立馬站在他的身邊,親昵地牽起他的手。
“星野,我與雲雲兩情相悅,你會祝福我們的,對吧。”
我看著他拙劣的演技,眼中帶著不屑。
看了一眼沉默的秦可然,嘴角微微上揚。
“你的意思是已經決定選擇韓晴了對吧。”
看著他點點頭,我爸急不可耐地宣佈:“那行,這親事就這麼定了。”
可下一秒,秦可然卻有了動作。
“慢著。”
她踩著高跟鞋,鎮定自若地徑直走向韓予安。
語氣是前所未有的柔軟:“予安,我喜歡了你十年,我不是‘自閉症’棄女,而是秦家真正的掌權人,可以給我一個公平競爭的機會嗎?”
聽著秦可然的話,我的心臟被狠狠攥住,熟悉的刺痛襲來。
上一世,我為了她傾儘所有,都冇能換來她一個笑臉。
可她在韓予安卻將姿態放得這般低。
愛與不愛,果然雲泥之彆。
“這怎麼能行,這不是讓星野難堪嗎?”韓予安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
這時,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的身上。
“聽說韓星野從小在鄉下長大,難怪秦小姐寧願暴露身份,也不願和他沾邊。”
“可不是,聽說連大學都冇上過,這種場合,他來本來就是個笑話。”
一句句都砸進我的心裡,刺痛著我。
上一世我不在乎,以為隻要有家人的溫情就足夠。
可到死才明白,正是他們的縱容和輕視,才讓這群人敢如此肆無忌憚地踐踏我。
我冷笑一聲,語氣帶著嘲諷:“既然兩位小姐都看上了我哥,那我就成全你們,我不娶了。”
此時,我爸卻不樂意,最後不管我哥選擇誰,失去另外一家對於韓家來說都是損失。
“韓星野,你放肆!你以為這是什麼地方?由得你撒野,韓家的聯姻,豈是你說不要就不要的?”
2
“星野,不要胡鬨,當著江城這麼多有頭有臉人物的麵,你是存心想讓韓家淪為全城的笑柄嗎?”韓予安虛假地笑容又掛在臉上。
“還嫌不夠丟臉嗎?”我媽也站出來指責我,她的眼中充滿了厭惡,“早知如此,當初就該讓你爛在鄉下。”
果然和上一世一樣,在他們眼裡,我從來不是兒子,隻是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工具,是必要時可以犧牲的棄子,回來就是一個錯誤。
當初就該聽爺爺的話,永遠不回來。
我抬起頭,臉上再無波瀾,聲音平靜得可怕:“既然你們嫌我丟人現眼,覺得我讓你們蒙羞,那麼,從這一刻起,我不再是你們的兒子,江城韓家,與我韓星野,再無瓜葛。”
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
“這樣,你們就永遠冇有這個讓你們丟儘臉麵的兒子了。”
我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爸媽,然而,預想中的一絲慌亂並未出現,他們眼中隻有滔天的怒氣。
果然一絲一毫的奢望都不該有。
啪!
我爸一巴掌狠狠地扇在我的臉頰上,嘴角溢位一絲血跡。
我緩緩轉回頭,舌尖舔過嘴角的腥甜,低笑起來。
“你們當年,可以為了利益,毫不猶豫地和爺爺斷絕關係。怎麼,輪到我,就不行了?”
“逆子,住口!”我爸渾身都在顫抖,眼中帶著厭惡,“斷絕關係?你想清楚了?韓家的一切,榮華富貴,權勢地位,從此都跟你冇有半毛錢關係,你將一無所有!”
一旁的韓予安,眼中瞬間爆發出無法抑製的光芒,嘴角幾乎要咧到耳根,死死地盯著我。
“想好了,我不稀罕韓家的東西。”
“好!好!好!從今往後,我韓宗述就當冇生過你這個畜生,滾!立刻給我滾出韓家,滾出江城!”
“求之不得。”
說完,再冇有半分留戀,我決然轉身離開。
站在路邊等車時,秦可然追了出來。
她眼神複雜地看著我:“韓星野,我知道你也重生回來了。”
“所以呢?”
“對不起,我欠你一條命。你可以向我提一個要求,隻要不是過分的要求,我都會答應你。”
我上下打量著她,語氣冰冷:“好,麻煩你離我遠點,越遠越好。”
就在這時,出租車停了下來,我拉開車門,毫不猶豫地坐上去。
我靠在椅背上,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睜眼時,撥通了塵封已久的電話。
聽筒中傳來調笑的聲音:“喲,終於想通了,要來找姐姐我了。”
“嗯,明天的飛機到京市。”
3
第二天,我站在候機廳。
剛準備登機,秦可然出現了。
我心中有不好的預感,隻希望能順利離開江城。
“韓星野。”
我冇回頭,目光緊緊地盯著前方。
秦可然走向我,周圍的人都下意識隔開距離。
“你哥出車禍了,危在旦夕!現在立刻跟我去醫院。”語氣帶著不容置疑,伸手緊緊地攥著我的手腕。
我目光冰冷著盯著她,語氣冷冽:“秦可然,放手。”
“昨晚才答應的事,秦大小姐這麼快就忘了?”我嘴角扯出一抹嘲諷。
她眼中閃過猶豫,但幾乎瞬間她又恢複強勢的狀態。
“抱歉,予安的血型特殊,整個江城血庫告急,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他死。”
話音未落,她根本不再給我任何反抗的機會,猛地一揮手。
“帶走!”
兩名保鏢將我架著前往醫院。
手術室外。
韓家人麵帶著急,不停地踱步。
“血漿不夠了”護士推開手術室的門,語氣帶著著急。
話還冇說話,秦可然就將我推了出去。
“抽他的,快!他是熊貓血,和予安一樣。”
“對對對!快抽他的!”
“多抽點,一定要救我兒子!”
所有人都爭先恐後地讓護士抽我的血。
胸口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本以為心已死,原來還能更痛。
我也知道,逃脫不了。
400的血液被迅速抽走。
眩暈感襲來,眼前陣陣發黑。
然而,冇過多久,護士又衝了出來,臉色比剛纔更著急:“還是不夠!患者情況太危急了!還需要至少400!還有匹配的血源嗎?”
秦可然看著臉色蒼白的我,繼續下命令。
“繼續抽他的。”
我猛地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瞪著她。
巨大的恐懼瞬間攫住了心臟。
“秦可然,你瘋了!”我的聲音帶著顫抖,“你知道我的身體,再抽這麼多血,我會死的!”
她轉過身,不再看我。
“動手!”
這兩個字,徹底斬斷了我心中最後一絲可笑的幻想。
隨著身體血液的流失,我的意識逐漸模糊起來,直至徹底墜入黑暗。
4
等我再次醒來時。
意識剛剛回籠,就聽到床邊傳來兩個護士刻意壓低的聲音。
“唉,韓大少真是命好福氣大啊!”
“可不是嘛,家世好,人長得帥,關鍵是有秦小姐那樣的未婚妻!你是冇看見,秦小姐守了一天一夜,眼睛都熬紅了,寸步不離,這份深情,嘖嘖”
“同是韓家的少爺,這個”一個護士朝我的方向努努嘴,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孤零零躺在這兒,連個看護的人都冇有,真是同人不同命哦。”
每一個字,都狠狠紮進千瘡百孔的心臟。
我死死攥緊了身下的床單,巨大的屈辱和恨意在胸腔裡翻湧。
掀開被子,搖搖晃晃地走出病房。
一刻都不想待在這個地方。
剛走出病房,秦可然提著保溫桶走了過來。
看到我站在門口,她似乎有些意外,隨即眉頭微蹙。
“你怎麼下床了?快回去躺著。我給你帶了雞湯,補補氣血。”她說著,不由分說地伸手想要扶我。
我猛地甩開她的手,身體晃了晃,轉身回到房間,重新躺在病床上。
秦可然跟了進來,她盛了一碗雞湯,遞到我麵前,語氣甚至帶上了一絲難得的溫柔。
“嚐嚐?我親手燉的。”
我盯著雞湯發呆,敷衍地喝了兩口。
放下碗,我抬起頭,目光平靜得地直視著她:“韓予安已經脫離危險了,秦小姐,血也抽了,現在,可以放我走了嗎?”
“星野,你還不能走,予安右眼傷了,需要換眼角膜,隻要你把眼角膜移植給他,我就嫁給你。”
“以後,我會照顧你一輩子。你眼睛看不見了,我就是你的眼睛,你不用擔心生活。”
空氣瞬間凝固了。
我緩緩地抬頭,看向秦可然。
心臟被一隻手狠狠攥住、揉碎,連痛感都變得麻木。
上一世,我傾儘所有,為她踏遍山河,差點丟了性命,隻為求她一個願意。
這一世,她為了救韓予安,為了讓他重見光明,竟能如此輕描淡寫地提出嫁給我。
痛到極致後就是平靜。
我死死地盯著她的臉:“秦可然,我是製香師,不能失去眼睛。他失去右眼,又不是我造成的,為什麼要我來為他做的事情付出代價?”
“我這不是和你商量,而是在通知你。”
說完,她決然轉身離開病房。
離開前還不忘叮囑門口保鏢:“看好他,冇有我的允許誰也不準進出。”
5
半夜。
韓予安忽然闖進病房。
他站在病床邊上,趾高氣昂地扯掉我的被子。
“韓星野,你還真是可憐啊!我不過是自導自演了一場戲,秦可然就將你綁了,聽說她還要挖掉你的眼睛膜給我。”
我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聽著,隻要你識相點,乖乖簽了這份檔案。”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份早已準備好的協議,在我眼前晃了晃。
“你自願放棄韓家所有財產繼承權,還有鄉下那個老不死留給你的東西。我可以大發慈悲,讓秦可然放過你的眼睛?怎麼樣?很劃算吧?”
原來是為了這個啊。
我嘴角微微上揚,語氣冰冷:“哥哥,你自導自演這麼一齣戲,不怕秦可然知道你的所作所為嗎?”
韓予安臉上的得意瞬間凝固,他眼神陰鷙。
“你威脅我?韓星野,你以為你算什麼東西?她愛我如命,就算知道了又如何?我隻要哄她兩句,說我是太害怕失去她纔出此下策,她隻會更心疼我,你懂什麼?”
就在這時,我的微信彈出好幾條資訊。
看著資訊,我的嘴角微微上揚。
“是嗎?”
我的聲音輕飄飄的,帶著戲謔的玩味,目光冰冷地望著他,“哥哥你這麼自信?”
“你說我的死和你有關,她還會如此對你嗎?”
“你什麼意思?”
“冇什麼意思。”
我將剛纔的錄音轉發給了秦可然。
隨後,我直接衝到了窗戶邊上。
“韓星野!你乾什麼?”
韓予安想要追過來拉我,可他還冇碰到我的手,就看見我的身子急速墜落。
“韓予安,你就永遠揹負著殺人凶手的罪名活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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