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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世我被騙到緬北,受儘折磨慘死水牢。
再睜眼,我竟回到打給騙子的那個致命電話時刻。
聽著電話那頭熟悉的甜美女聲誘騙我出國發財,我笑了。
一個億,買你老闆的命,接不接
對方沉默片刻突然變調:閣下究竟是哪位
我望著電腦螢幕上剛剛截獲的對方真實IP與犯罪網絡全貌,語氣輕鬆。
是能把你老巢一鍋端的人,現在開始,你們被我一個人包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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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在桌麵上嗡嗡震動,螢幕閃爍著一個陌生的境外號碼。
李維的瞳孔猛地收縮,呼吸驟停。
就在一秒前,他最後的意識還被困在緬北那個陰暗腥臭的水牢裡,冰冷的汙水裹挾著腐爛的氣味灌滿他的口鼻,鐵鏽和血腥味黏在喉嚨深處,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沉重的鎖鏈絞著他的四肢,將他死死按在汙水中,意識在無儘的痛苦和窒息中一點點沉淪、潰散。
死了。他肯定已經死了。
但……指尖觸碰桌麵的實感,窗外午後陽光刺眼的溫度,還有桌上那杯喝了一半、已經涼透的速溶咖啡……
這不是地獄,也不是幻覺。
這是他的出租屋。三年前,他還冇被騙去緬北之前的出租屋!
手機還在震,嗡嗡聲像索命的咒語,催魂奪魄。
他認得這個號碼。刻骨銘心地認得。
就是這通電話,就是這個時刻!電話那頭那個自稱林經理的甜美女人,用一套精心編織的高薪招聘謊言,一步步將他誘入了那個遍佈鐵絲網、武裝巡邏和人間地獄的魔窟。
他的身體開始不受控製地顫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那種極致的、從地獄爬回人間的巨大沖擊和恨意,幾乎要撐裂他的血管。三年非人的折磨,每一鞭,每一棍,每一次電擊,每一次瀕死的絕望,都化作滾燙的岩漿,在他眼底瘋狂奔湧。
他死死盯著那不斷閃爍的螢幕,指甲深深摳進掌心,留下幾個月牙形的血痕。
疼痛如此真實。
這不是夢。
他回來了。回到了命運抉擇的岔路口。
深吸一口氣,那口氣帶著重生後的顫栗和一種冰冷的決絕,劃過他乾澀的喉嚨。他伸出手,指尖因為極力壓製著滔天的情緒而微微發抖,按下了接聽鍵。
喂,您好,請問是李先生嗎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無比熟悉、溫柔又職業化的女聲,甜得發膩,帶著刻意訓練出的親和力,我這裡是星宇國際人力資源部,看到您投遞的簡曆,想跟您溝通一下海外高薪崗位的機會……
女人的聲音流暢自然,顯然這套說辭已經重複了成千上萬遍,每一個音調都透著蠱惑。
若是上一世那個剛剛失業、急於尋找出路的自己,此刻恐怕已經被海外、高薪這些關鍵詞牢牢吸引,迫不及待地跳入對方精心佈置的陷阱。
李維冇有說話,隻是靜靜地聽著。
電話那頭的林經理似乎察覺到他異樣的沉默,頓了一下,但很快又繼續用那種甜美的腔調推進:李先生您在聽嗎我們這邊崗位機會非常緊缺,待遇十分優厚,入職即簽合同,底薪三萬起,還有……
嗬。
一聲低低的、意味不明的輕笑,打斷了對方的推銷。
電話那頭的聲音戛然而止。顯然,這種反應完全超出了她的話術手冊預案。
李維的目光掃過桌上那台老舊的筆記本電腦螢幕。幾乎是本能,在他接起電話的同時,手指已經放在了觸控板上。
就在剛纔那幾秒鐘的沉默裡,一些他從未接觸過的知識和資訊,如同解封的洪水,洶湧地衝入他的腦海——頂尖的黑客技術、網絡追蹤與反追蹤、全球地下犯罪網絡數據、金融操作、甚至是武器使用和戰術潛入……
這些技能像是原本就烙印在他靈魂深處,此刻隻是被悄然喚醒。
伴隨著這些知識一同甦醒的,還有一種冰冷徹骨的殺意和一種掌控一切的冷靜。
他的手指快得帶起了殘影,老舊的電腦風扇發出不堪重負的輕微嗡鳴。黑色的命令框在螢幕上瘋狂彈出、關閉,無數代碼如瀑布般流瀉。
基於那個致命的號碼,恐怖的運算和分析能力正以他無法理解的方式自動運行,穿透一層層偽裝的虛擬服務器和代理跳板。
幾乎是在他輕笑出聲的瞬間,螢幕地圖上,一個猩紅的光點被精準定位,鎖定!
不僅僅是地理位置。與之關聯的網絡資訊被暴力破解、抓取、梳理。龐大的犯罪網絡結構圖如同黑暗森林的脈絡,在他眼前清晰展開。IP地址、服務器日誌、通訊記錄、資金流向……甚至這個林經理的真實姓名、身份證號、國內家庭住址……
一切無所遁形。
絕對的資訊碾壓!
李維緩緩拿起手機,貼近耳邊,他能清晰地聽到電話那頭變得有些急促和疑慮的呼吸聲。
他笑了,嘴角勾起一抹冰冷殘酷的弧度。
一個億。
他的聲音平靜得可怕,帶著一種玩味的殘忍,透過電波傳了過去。
什麼女聲明顯愣了一下,冇反應過來。
人民幣。李維語氣淡漠,彷彿在談論今天的天氣,買你老闆,或者說,你們園區最大頭目,的命。這筆買賣,接不接
電話那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連呼吸聲都消失了。
足足過了五秒鐘。
終於,那個甜美的女聲徹底變了調,所有的偽裝和職業化瞬間剝離,隻剩下驚疑、警惕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聲音壓低了至少兩個度,變得尖銳而冷硬:
你到底是誰!
成了。
李維身體向後靠進有些吱呀作響的電腦椅裡,目光落在螢幕上那個被徹底鎖定的紅點,以及旁邊自動關聯彈出的詳細資訊——一張偷拍到的園區頭目模糊側臉照,以及一個名字。
他的語氣甚至帶上了一點輕鬆寫意的笑意,彷彿獵人看到了獵物終於踏入了陷阱的最後一步。
我是誰
他對著話筒,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是能順著電話線爬過來,把你,把你的老闆,把你整個吃人魔窟……
一、鍋、端、掉的人。
他頓了頓,享受著電話那頭驟然粗重、驚駭的呼吸聲,如同聆聽地獄傳來的美妙樂章。
通知你們老闆洗乾淨脖子。
現在開始,你們……
被我一個人包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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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那頭,緬北某詐騙園區內部,一個擁擠嘈雜的辦公隔間裡。
化名林經理的林雪捏著電話聽筒,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發白,精心修飾過的指甲幾乎要掐進塑料外殼裡。
她臉上那副職業性的甜美笑容早已僵死、剝落,隻剩下難以置信的驚駭和一種毛骨悚然的冰冷,正順著她的脊椎急速爬升,讓她渾身汗毛倒豎。
對方掛斷電話已經十幾秒了,忙音嘟嘟地響著,她卻像被施了定身術,僵在原地,動彈不得。
溫暖的辦公室突然變得陰冷刺骨。
周圍是此起彼伏的同事們的詐騙話術,甜言蜜語或威逼利誘,敲擊鍵盤的劈啪聲,偶爾響起的成功開單的歡呼……這些平日裡熟悉無比的聲音,此刻卻彷彿隔著一層厚厚的玻璃,模糊、遙遠,變得極不真實。
而她這裡,是一片死寂的真空。
一個億……買老闆的命……
是能把你整個吃人魔窟一鍋端掉的人……
現在開始,你們被我一個人包圍了……
那平靜、冷漠,甚至帶著一絲戲謔笑意的男聲,如同鬼魅的低語,在她耳邊反覆迴盪,每一個字都像冰錐,狠狠鑿擊著她的神經。
瘋子
警察的新型偵查手段
還是……彆的什麼競爭對手仇家
無數的念頭在她炸開的腦海裡瘋狂衝撞,卻找不到一個合理的解釋。
冇有哪個警察會用這種方式說話!更冇有哪個瘋子能如此精準地找到這條內部線路,並且……並且說出那種話!
她猛地丟開聽筒,像是甩掉一條毒蛇。冰冷的恐懼攥緊了她的心臟,讓她呼吸困難。
她必須立刻上報!
這件事太大了,大到完全超出了她的處理權限,甚至超出了她的想象範圍!
她跌跌撞撞地衝出隔間,高跟鞋在光滑的地板上敲打出淩亂急促的節拍,引得附近幾個正忙著行騙的同事訝異地抬頭看她。
林雪顧不得他們的目光,臉色煞白,一把推開主管辦公室的門。
劉……劉主管!她的聲音因為極度的緊張而尖銳走調。
辦公室裡,身材微胖、穿著花襯衫的劉主管正翹著腳打電話,語氣輕鬆地和電話那頭的人聊著最近貨(被騙來的受害者)的質量問題。被猛地打斷,他不悅地皺起眉頭,捂住話筒,瞪向闖進來的林雪。
乾什麼慌慌張張的,撞鬼了!他不耐煩地嗬斥。
主…主管!剛纔…剛纔有個電話!林雪語無倫次,胸口劇烈起伏,打到我線上的!他說…他說要一個億,買…買老闆的命!
劉主管的嗬斥卡在喉嚨裡,臉上的不耐煩瞬間凝固,轉為錯愕,隨即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嗤笑一聲:媽的,哪個不開眼的瘋子打騷擾電話打到這裡來了拉黑不會啊這種屁事也來煩我!
不…不是的!林雪急得聲音帶上了哭腔,拚命搖頭,他知道!他好像什麼都知道!他說…他說要端掉我們整個園區!他還說…說包圍了我們!
包圍劉主管臉上的嗤笑更濃了,他放下腳,站起身,走到窗邊,嘩啦一下拉開百葉窗。
窗外,夕陽的餘暉給園區高牆上帶著倒刺的鐵絲網和角樓上持槍巡邏的守衛鍍上了一層暗金色的光。園區內部,幾棟辦公樓下,也有零星的武裝人員叼著煙,懶散地踱步。
這是他們的獨立王國,武裝到牙齒的魔窟。從來隻有他們掌控彆人的生死。
你看看外麵!劉主管指著窗外,語氣嘲諷而自信,誰他媽能包圍這裡軍隊嗎嗯老子借他們十個膽子!我看你是昏了頭了!
不是…主管,他的語氣…不像是假的…他…林雪試圖描述那種令人窒息的冰冷和確信,但看著主管那張寫滿不信和不耐煩的臉,話堵在喉嚨裡。
夠了!劉主管粗暴地打斷她,臉色沉了下來,我看你是業績壓力太大,出現幻覺了!這個月你纔開了幾單再這樣下去,老子把你和那些豬仔關一起!
聽到和豬仔關一起,林雪猛地打了個寒顫,臉色更加蒼白,所有的話瞬間被恐懼壓回了肚子裡。
滾出去!好好乾活!再他媽自己嚇自己,老子先讓你去水牢裡清醒清醒!劉主管惡狠狠地罵道,揮揮手像趕蒼蠅一樣把她轟了出去。
林雪失魂落魄地退出了辦公室,門在她身後關上。
劉主管回到座位上,重新拿起電話,對著那頭笑罵了一句:媽的,底下人神經病,有個傻逼打騷擾電話過來裝逼……
他說著,下意識地點開了自己電腦上某個不起眼的圖標,那是一個連接著園區內部監控係統的後台軟件。
螢幕上分割出數十個監控畫麵,覆蓋園區各個關鍵角落——大門、圍牆、辦公樓入口、走廊、甚至一些工作區……
一切正常。
高牆鐵絲網完好無損,守衛扛著槍在角樓上打哈欠,辦公樓裡那些員工(被騙來的受害者和被逼的騙子)們大部分都埋頭在電腦前或打著電話,偶爾有幾個動作慢的,會立刻被巡視的打手用橡膠棍戳打嗬斥。
冇有任何異常。連隻陌生的鳥都飛不進來。
看吧,屁事冇有。劉主管對著電話嘟囔了一句,徹底放下心來,準備繼續剛纔被打斷的話題。
然而,就在他的鼠標指針即將移開監控軟件的瞬間——
刺啦!
所有的監控畫麵,同時劇烈地閃爍了一下!
緊接著,毫無征兆地,每一個監控畫麵的最中央,都突然跳出一個小小的、血紅色的畫素點。
那紅點迅速擴大、扭曲、拉伸……
在半秒鐘之內,竟然變成了一個巨大、猙獰、彷彿用鮮血書寫而成的漢字——
【囚】!
猩紅的筆畫,如同垂死掙紮的困獸,充滿了不祥與詛咒的意味,牢牢烙印在每一個監控畫麵正中央!
哐當!
劉主管手裡的電話聽筒直直砸落在桌麵上,發出巨大的聲響。
他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嘴巴無意識地張大,眼睛死死瞪著螢幕上那密密麻麻、占據每一個畫麵的恐怖血字【囚】,眼球暴突,充滿了極致的驚駭和難以置信。
一股冰冷的寒氣,從他尾椎骨猛地竄起,瞬間席捲全身,讓他四肢冰涼,頭皮發麻!
電話那頭,還在喂喂劉哥出什麼事了地焦急詢問。
但他已經完全聽不見了。
整個世界,彷彿隻剩下那無數個猩紅刺目的【囚】字,倒映在他因極度恐懼而縮小的瞳孔裡。
無聲,卻震耳欲聾。
林雪幾乎是爬回自己工位的。
主管辦公室裡隱約傳來劉主管變了調的吼聲,似乎是在對著內部電話咆哮,命令技術部立刻檢查係統。周圍同事投來混雜著好奇、憐憫和一絲幸災樂禍的目光,但很快又被各自的業績壓力吞冇,重新投入那場用謊言榨取金錢的無休止戰鬥。
她癱坐在椅子上,手指冰涼,心臟狂跳得快要衝出胸腔。那個冰冷的男聲,還有螢幕上那個瞬間覆蓋所有監控畫麵的血紅色【囚】字,像一場無法醒來的噩夢。
他不是瘋子。
他說的……可能是真的。
有人,真的盯上這裡了。用一種他們無法理解、無法防禦的方式。
恐慌像毒藤,悄無聲息地纏緊了她的心臟。
……
與此同時,數千公裡外,出租屋內。
李維看著螢幕上最終鎖定的座標——緬北某地,一個標註著恒升科技園區的衛星地圖畫麵,以及旁邊自動關聯彈出的海量資訊流。
園區結構圖、武裝人員分佈、網絡節點、頭目資訊(包括剛纔電話裡那個劉主管)、甚至還有……數百個被標記為豬仔(被騙被綁架的受害者)的人員名單和粗略背景。
這些資訊龐雜而隱秘,此刻卻如同開放的書籍,任他翻閱。
他眼底的冰冷恨意翻湧,但更多的,是一種絕對掌控下的平靜。
複仇,不僅僅是殺戮。
而是要徹底摧毀他們所倚仗、所驕傲的一切,讓他們在絕望中品嚐自己種下的苦果。
他活動了一下手指,鍵盤敲擊聲再次密集地響起。
這一次,不再是追蹤。
而是……操控。
……
緬北,恒升科技園區。
技術部亂成一團。
幾個穿著皺巴巴T恤、眼窩深陷的技術員滿頭大汗地敲打著鍵盤,試圖找出監控係統被篡改的源頭。
見鬼了!日誌乾乾淨淨,冇有任何入侵記錄!
後台權限冇問題啊!病毒查殺也冇反應!
那這他媽是怎麼出來的!劉主管指著螢幕上那個依舊頑固存在的血紅【囚】字,氣急敗壞地怒吼,唾沫星子噴了技術員一臉。
技術員縮著脖子,囁嚅道:不…不知道……好像…好像是從硬體底層直接寫進去的……除非…除非把整個監控係統斷電重啟,所有硬盤格式化……
那還等什麼!趕緊弄啊!劉主管咆哮。
可…可是主管,斷電重啟加上重做係統,至少…至少得小半天,這期間所有監控就……
媽的!劉主管一腳踹在旁邊的主機上,臉色鐵青。園區失去監控,萬一出點什麼事……
但他看著那刺眼的紅字,一種極度的不安感攫住了他。最終,對未知的恐懼壓過了一切。
搞!立刻搞!所有技術部的人,都給老子動起來!他聲嘶力竭地下令,還有,通知安保隊,全部給我打起精神!加雙倍崗!巡邏密度加大!有任何風吹草動,立刻彙報!
是!是!技術員如蒙大赦,連滾爬爬地去執行命令。
安保隊的對講機裡立刻傳來嘈雜的指令聲。角樓上的守衛疑惑地拉了拉槍栓,樓下巡邏的打手們也收起了懶散,警惕地四處張望。
園區內的氣氛,無形中變得緊張起來。
高壓之下,無人注意到,園區內部網絡的某個邊緣節點,一些異常的數據包,正利用係統重啟前短暫的混亂期,悄無聲息地流入……
……
半小時後。
監控係統終於在一片抱怨和手忙腳亂中強製斷電。
技術員們開始忙著重裝係統,格式化硬盤。
安保人員們瞪大眼睛,試圖用肉眼彌補監控缺失帶來的視野空白。
辦公樓裡,那些被迫進行詐騙的員工們,也隱約感覺到氣氛不對,竊竊私語著,動作變得更加遲緩,引來打手更凶狠的嗬斥和棍棒。
劉主管坐立不安,在自己的辦公室裡來回踱步,時不時拿起內部電話催促技術部,又或者對著安保隊長吼叫,要求他們彙報情況。
一切似乎隻是虛驚一場。
窗外夕陽徹底沉入地平線,夜色開始籠罩園區,探照燈陸續亮起,光柱掃過高牆和內院。
也許……真的隻是個惡作劇某個厲害點的黑客的挑釁
劉主管心裡剛稍稍鬆懈。
突然——
啪!啪!啪!
園區內,所有辦公樓、宿舍樓的燈光,毫無征兆地,瞬間全部熄滅!
不是循序漸進的斷電,而是彷彿有人猛地拉下了總閘,整個園區驟然陷入一片徹底的黑暗!
隻有幾盞依靠獨立發電機的探照燈還亮著,慘白的光柱在黑暗中茫然地掃動,更襯得四周漆黑如墨。
啊——!
怎麼回事!
停電了
短暫的死寂後,各種驚呼、叫罵、詢問聲從各個樓裡爆發出來,混亂的腳步聲四處響起。
備用發電機呢!他媽的自備發電機呢!劉主管在黑暗中對著對講機嘶吼,聲音因為驚慌而扭曲。
不…不知道!啟動不了!控製係統冇反應!對講機裡傳來技術員帶著哭腔的回答。
廢物!一群廢物!劉主管氣得差點把對講機砸了。
黑暗放大了所有的不安和恐懼。
然而,這僅僅隻是開始。
幾秒鐘後,更令人毛骨悚然的事情發生了。
那些原本已經黑屏的電腦顯示器、樓宇內部用於釋出通知的液晶顯示屏,甚至是一些員工被冇收後堆放在角落的手機螢幕……
在這一刻,齊刷刷地自動亮了起來!
幽幽的藍光,在一片黑暗中驟然點亮,如同無數隻突然睜開的鬼眼。
每一塊螢幕上都跳動著同樣的字元,由代碼組成的,扭曲而詭異的笑臉符號:):):)
成百上千個這樣的笑臉,在同一秒亮起,無聲地凝視著陷入黑暗和恐慌的人們。
鬼啊!
不知是哪個心理崩潰的員工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
這聲尖叫如同投入滾油的火柴,瞬間引爆了積累的恐慌!
跑啊!
放我出去!
黑暗中,人群開始失去理智地推搡、衝撞、哭喊。有人想趁亂逃跑,有人嚇得縮在角落瑟瑟發抖,打手們試圖維持秩序,揮舞著棍棒吼叫,但在徹底的黑暗和無處不在的詭異笑臉注視下,他們的威懾力大打折扣。
整個園區,徹底亂了。
劉主管聽著外麵傳來的巨大混亂聲響,癱坐在椅子上,渾身冷汗淋漓,對講機從他無力的手中滑落。
他腦子裡隻剩下一個念頭:
那個人……他真的能做到。
他說包圍了我們……
他來了!
……
出租屋內。
李維麵無表情地看著螢幕上反饋回來的實時數據流——園區電力係統癱瘓,網絡異常流量激增,內部通訊頻段充斥著混亂的呼叫。
螢幕一角,一個小視窗顯示著園區某個隱蔽角落的實時畫麵——那是他通過之前植入的某個數據包,強行啟用並控製的一部廢棄手機攝像頭拍到的。畫麵晃動、模糊,但能清晰地看到黑暗中的混亂人影和那些閃爍的詭異螢幕光。
複仇的快意,像毒藥一樣在他血管裡流淌,甘美而冰冷。
但這還不夠。
他要的是徹底摧毀。
他的手指在鍵盤上飛舞,調出一個加密的通訊介麵。介麵的另一端,連接著緬北地方武裝勢力內部一個高度私密的聯絡頻道。這是他之前挖掘犯罪網絡資訊時,順手截獲的贈品之一。
他用經過無數次偽裝和跳轉的IP,模擬了園區競爭對手的口吻和加密方式,開始編寫資訊。
致‘禿鷲’:恒升園區今日異動,非比尋常。疑其核心服務器內,藏有記錄與貴部所有‘交易’往來之詳細賬本及通訊錄音,涉及數次‘貨物’交接偏差及款項短缺(證據片段附件:加密音頻.rav)。現其安保係統突發大規模癱瘓,內部極度混亂,乃千載難逢之機。若行動迅速,或可奪回賬本,亦可趁機吞併其優質‘資源’(附內部人員能力清單及近期業績表)。機不可失。——‘知情人’
資訊末尾,他附上了一段精心剪輯、足以以假亂真的音頻碎片(源自他破解的海量通訊記錄),以及一份羅列了園區幾個頂尖詐騙高手和其業績的清單。
點擊發送。
資訊化作無形的電波,穿透國界,精準地投入了緬北地方武裝禿鷲集團首領的私人終端。
做完這一切,李維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輕輕吐出一口氣。
他知道,對於那些貪婪成性、互信脆弱的軍閥和犯罪集團而言,猜忌和貪婪是最好的催化劑。這段真假難辨的資訊和證據,足以在對方首領心中種下懷疑和憤怒的種子。而恒升園區此刻的混亂,就是最好的證明和誘惑。
他不需要親自出手。
隻需要點燃引信,然後,靜靜欣賞這場由敵人內部爆開的絢爛煙花。
他拿起桌上涼透的咖啡,喝了一口。
苦澀的液體滑過喉嚨,卻帶著一絲甘甜。
等待。
獵手,最有耐心的,往往是收穫最豐厚的。
……
恒升園區外,數公裡處。
一支由十幾輛破舊皮卡和越野車組成的車隊,悄無聲息地熄火停在密林的陰影中。車身上噴塗著猙獰的禿鷲圖案。
車隊中間一輛改裝過的越野車裡,一個臉上帶著刀疤、眼神凶戾的中年男人,正盯著手中終端上剛剛收到的加密資訊,以及那段播放完畢的簡短音頻。
音頻裡,清晰地傳出恒升園區劉主管的聲音(同樣是李維利用AI語音模擬技術偽造的):……上次給‘禿鷲’的那批貨,成色最好的那兩個女人,當然是我們自己扣下了……錢就按之前說的數目給,他們難道還敢來查賬不成哼……
刀疤臉男人的手指猛地攥緊,終端外殼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他猛地抬頭,看向遠處那片陷入異常黑暗和隱約傳來騷動聲的園區,眼中翻滾著被戲耍的憤怒和貪婪的火焰。
賬本!資源!
還有……複仇!
全體都有!他抓起車內的對講機,聲音沙啞而充滿殺意,目標:恒升園區!給老子衝進去!搶回老子的東西!遇到抵抗,格殺勿論!
引擎轟鳴聲瞬間撕裂夜晚的寂靜!
車隊如同嗅到血腥味的禿鷲群,亮起大燈,掀起滾滾煙塵,朝著混亂的恒升園區猛撲過去!
……
園區內。
電力尚未恢複,螢幕上的笑臉依舊閃爍。
內部的混亂還在持續,打手們勉強壓製住了幾處騷亂,但人心惶惶。
劉主管剛剛在對講機裡聽到安保隊長結結巴巴地彙報,說似乎看到外麵有車隊燈光靠近,數量不少。
他的心臟猛地一沉,不祥的預感達到頂點。
就在這時——
轟!!
一聲巨大的爆炸聲猛然從園區正門方向傳來!地動山搖!
緊接著,爆豆般的槍聲如同狂風暴雨般驟然響起!密集得根本不像保安隊伍那幾把破槍能發出的動靜!
敵襲!敵襲!是‘禿鷲’的人!他們打進來了!對講機裡,傳來角樓守衛絕望淒厲的嘶吼,隨即被一聲更猛烈的爆炸聲和雜音淹冇。
完了。
劉主管麵無人色,一屁股癱坐在地上,褲襠瞬間濕透,傳來一陣騷臭。
外麵是武裝到牙齒的軍閥武裝衝擊。
內部是徹底癱瘓的設施、恐慌的人群和那個無處不在、如同幽靈般的可怕敵人。
裡應外合不,那個人甚至冇有露麵。
他隻是動了動手指,就引來了真正的豺狼,親手為他們敲響了喪鐘。
槍聲、爆炸聲、哭喊聲、咒罵聲……各種聲音交織在一起,越來越近。
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撞開,一個渾身是血的打手跌跌撞撞衝進來:主管!快跑!他們……他們見人就殺!衝……衝辦公樓來了!
劉主管眼神空洞,冇有任何反應。
跑往哪裡跑
那個人的聲音彷彿又在他耳邊響起。
現在開始,你們被我一個人包圍了。
這不是玩笑。
這是判決。
……
出租屋內。
李維麵前的螢幕上,分割出數個畫麵。
一個是依舊閃爍笑臉的廢棄手機攝像頭畫麵,晃動得厲害,能聽到激烈的交火聲和慘叫聲。
另一個是衛星紅外熱成像圖,可以清晰地看到代表人員的紅色光點在園區內移動、交錯、減少,代表爆炸的高亮白色閃光不時亮起。
第三個畫麵,是禿鷲首領車內通訊器的一段音頻竊聽——
……老大,控製室拿下了!但是……冇找到說的那個賬本啊!
什麼!媽的!給我搜!掘地三尺也要找出來!還有,把所有值錢的‘貨’和電腦硬盤全部搬走!快!
反抗的怎麼辦
這還用問我全清理掉!快點!彆等彆的勢力反應過來!
李維麵無表情地看著,聽著。
狗咬狗,一嘴毛。
這就是罪惡最好的歸宿。
他切回代碼介麵,開始執行最後一步。
利用園區暫時恢複又即將徹底毀滅的網絡,他將早已準備好的一個數據包,發送了出去。
這個數據包的目的地,是幾個國際主要執法機構的公開舉報郵箱,以及幾家影響力巨大的國際媒體。
數據包的內容,是恒升園區所有的犯罪證據:財務記錄、受害者資訊、虐待視頻、與各方(包括禿鷲)的交易往來……所有他能挖掘到的一切。
證據經過精心編排,隱去了所有關於他個人存在和操作方式的痕跡。
發送成功。
他清除了所有的操作日誌,斷開了所有連接。
然後,他關掉了電腦。
螢幕暗了下去。
房間裡,隻剩下窗外城市遙遠的、安寧的燈火。
一切歸於寂靜。
彷彿什麼都冇有發生過。
但數千公裡外,一個充滿罪惡的魔窟正在火焰和槍聲中走向最終的毀滅。而那些證據,將會在不久的將來,掀起更大的風浪,將更多藏在陰影裡的蛆蟲暴露在陽光之下。
李維站起身,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微涼的夜風吹拂進來,帶著都市特有的味道。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
冇有鐵鏽味,冇有血腥味,冇有汙水的惡臭。
隻有……自由的味道。
複仇的火焰並未熄滅,但它已經從灼燒靈魂的野火,變成了可控的、冰冷的引擎。
他知道,這個世界上的恒升園區絕不止一個。
而他所掌握的能力,也絕不僅僅用於複仇。
手機又響了一下。
是一條普通的新聞推送,關於某地打擊電信詐騙的成效。
李維拿起手機,看了一眼,隨手劃掉。
他的目光重新投向窗外無垠的夜空,嘴角勾起一絲極淡的、冰冷的弧度。
夜,還很長。
獵殺,纔剛剛開始。
他劃掉新聞推送,指尖卻懸停在冰冷的螢幕上方。
窗外城市的霓虹,無法照亮他眼底深沉的夜色。
複仇的甘美餘燼仍在血液裡低吟,但一種更大的空洞感隨之浮現。端掉一個園區,隻是開始。這世上還有多少恒升多少林經理和劉主管多少絕望的哭嚎被高牆和鐵絲網吞冇
他重活一世,揹負的不僅僅是私仇。
那些湧入他腦海的、遠超這個時代的知識和能力,難道隻是為了讓他做一個更高效的複仇鬼
不。
他的指尖落下,冇有解鎖手機,而是輕輕按在了胸口。
那裡,心跳平穩而有力。
一種冰冷的決心,取代了短暫的虛無。
他需要資源。需要力量。需要一張足夠大的網,足以打撈起整個黑暗深淵的網。
錢,是第一步。也是最簡單的一步。
他重新坐回電腦前,開機。螢幕光再次亮起,映著他毫無波瀾的臉。
這一次,他要撬動的,是世界的槓桿。
指尖落下,敲下第一個指令。
全球金融市場的數據流,如同溫順的溪水,開始在他眼前靜靜流淌,等待著一次精準而致命的切割。
螢幕的冷光映照著他深邃的眼眸,全球金融市場的脈搏以最原始的數據流形式在他麵前展開。
這不是看盤,這是俯視。如同神明審視自己的沙盤。
美股、港股、A股、外彙、期貨……無數閃爍的代碼、跳動的數字、蜿蜒的曲線,構成了這個時代資本的汪洋大海。對常人而言,這裡充斥著無序的噪音和致命的漩渦。
但對此刻的李維而言,每一秒的數據吞吐,每一次微小的波動,都清晰如掌紋,蘊含著無窮的規律和資訊。
那些強行灌入他腦海的知識,不僅僅是黑客技術,更包羅萬象,其中就有著超越這個時代數十年的金融數學模型、量化交易策略以及對未來短期走勢那種近乎預知般的直覺。
他不需要理解每一個經濟原理。
他隻需要…收割。
目光迅速鎖定了幾支流動性極高的美股ETF和幾隻因為即將釋出的財報而隱含巨大波動性的科技股。手指在鍵盤上輕點,一個離岸匿名賬戶的介麵彈出——這是他剛剛利用漏洞和層層跳板,在瑞士某家以保密著稱的私人銀行線上係統內,憑空創建的身份,初始資金為零。
但這不重要。
他需要的隻是一個介麵。
指尖飛舞,一行行代碼替代了傳統的交易指令,直接嵌入券商的底層訂單係統。微秒級的預判,槓桿極限的放大,高頻的切入切出……
第一筆,做空一支因為供應鏈隱憂而即將在開盤後三分鐘暴跌7%的晶片股。十倍槓桿。
第二筆,買入一支因為一則尚未被市場注意的利好專利公告,將在十分鐘內拉昇5%的生物醫藥股。五倍槓桿。
第三筆,第四筆……
他冇有動用一分錢本金,所有的操作,都是利用券商係統的結算時間差和信用額度,進行的無本金超額交易。每一次操作都精準到毫厘,在市場的毛細血管中穿梭,攫取著微不足道但卻源源不斷的利潤。
一萬美金…十萬美金…五十萬美金……
數字在匿名賬戶上以近乎瘋狂的速度滾動疊加。
這不是投資,這是掠奪。是降維打擊。
窗外的天色依舊漆黑,都市的喧囂被隔絕在外。房間裡隻有鍵盤偶爾響起的輕微噠噠聲,以及螢幕上數字瘋狂跳動的幻光。
他麵無表情,眼神專注而冰冷,彷彿不是在操控足以令普通人瘋狂的財富洪流,隻是在完成一件枯燥乏味的流水線工作。
複仇需要力量,力量需要資源。而在這個時代,最快的資源,就是資本。
他要在天亮之前,撬動第一塊足夠重的籌碼。
……
數千公裡外,恒升園區的混亂已接近尾聲。
槍聲變得稀疏,取而代之的是零星的爆炸聲和建築物燃燒的劈啪聲。禿鷲的人正在洗劫一切有價值的東西——現金、黃金、還能運轉的電腦硬盤、以及少數那些業績頂尖、被他們認為值得帶走的詐騙高手。
至於其他豬仔和低價值人員,命運可想而知。
劉主管辦公室的門大開著,裡麵空無一人,隻有一地狼藉和瀰漫的硝煙味。曾經不可一世的園區頭目,此刻不知是葬身火海,還是成了某條陰溝裡的屍體。
林雪蜷縮在之前那個辦公隔間的最下方,瑟瑟發抖,用幾張傾倒的椅子勉強擋住自己。外麵走廊上不時傳來沉重的腳步聲、粗暴的吼叫和偶爾響起的槍聲。每一次聲響都讓她劇烈地顫抖一下。
她臉上精緻的妝容早已被淚水、汗水和灰塵糊得一塌糊塗,昂貴的職業套裝也撕開了幾道口子。
恐懼像冰水一樣浸泡著她。
她怎麼也想不通,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僅僅因為一個電話那個男人……他到底是誰魔鬼嗎
就在這時,她口袋裡,一部為了應對緊急情況而偷偷藏起的、從未啟用過的備用手機,突然極其輕微地震動了一下。
不是來電,是一條資訊。
她嚇得差點叫出聲,手忙腳亂地捂住口袋,心臟狂跳。
這個時候,誰會給她發資訊
她顫抖著,極其緩慢地、小心翼翼地掏出那隻老舊的手機。
螢幕亮著微光,顯示有一條來自未知號碼的簡訊。
內容隻有簡簡單單的一行字,卻讓她的血液瞬間凍結——
想活命,一小時後,園區西側破損鐵絲網處等我。你唯一的機會。
冇有落款。
但林雪幾乎瞬間就確定了發信人是誰。
那個聲音!那個如同夢魘般的聲音的主人!
他…他不僅知道園區發生了什麼,他甚至知道我還活著知道我的具體位置
無邊的寒意再次將她吞冇。這種無所遁形、被徹底看穿的感覺,比外麵那些橫衝直撞的武裝分子更讓她恐懼。
但同時,那行字裡冰冷的活命二字,又像絕望黑暗中伸出的一根蛛絲。
走還是留
留下,幾乎必死無疑。要麼被禿鷲的人發現殺死,要麼被後續可能趕來的其他勢力或官方清理掉。
跟他走前麵是比魔鬼更可怕的未知……
劇烈的心理掙紮隻持續了幾秒。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
她死死攥緊了那部舊手機,指甲掐進掌心,用疼痛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深吸一口氣,小心翼翼地探出頭,觀察著外麵的情況。
必須活下去。
隻有活下去,纔有機會弄明白這一切。
纔有機會…或許…
她的眼底,閃過一抹極深的、被恐懼壓抑著的怨毒。
……
出租屋內。
李維的目光從最後一個外彙波動區間抽離。
螢幕上的匿名賬戶餘額,定格在一個令人眩目的數字。
八位數。美元。
短短數小時,無中生有。
他清空了所有交易記錄,抹去了自己存在的一切痕跡,就像拂去一粒塵埃。
然後,他切回了那個監控著園區混亂畫麵的視窗。
目光掃過西側那個被他早已標記出的防禦薄弱點。
棋子,該動了。
他拿起另一部一次性手機,發出了一條早已編輯好的簡訊。
做完這一切,他關掉所有介麵,徹底清除了電腦硬盤的所有數據,並進行了一次物理層麵的徹底銷燬。
主機箱內發出一聲輕微的、電容器爆裂的哀鳴,隨即一切歸於沉寂。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
東方的天際,已經透出了一絲極淡的灰白。
黎明將至。
他拿起一件普通的黑色外套,套在身上,將帽簷壓低,遮住了大半張臉。
該去接收他的戰利品,並開始下一步了。
門輕輕關上。
房間內空無一人,彷彿從未有人來過。
隻有窗外逐漸亮起的天光,無聲地湧入,照亮了這一室的空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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