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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我叫蘇淺,我的丈夫林翰,英俊、溫柔、事業有成。我們的愛情,是從校服到婚紗的十年童話。我曾天真地以為,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為了他,我甘願收起所有鋒芒,折斷作為頂尖畫家本該翱翔的翅膀,安心做他身後那個看似完美的金絲雀。
我以為,我的付出,他都懂。
直到我們結婚五週年的紀念日那天。
我提前結束了畫廊的會議,捧著親手做的黑森林蛋糕,像個懷春少女般,雀躍地回到我們位於城市之巔的家中。
推開門,迎接我的不是想象中的擁抱,而是一室冰冷的寂靜。
他不在。
我安慰自己,他一定是在公司加班,為了給我們更好的未來。我將蛋糕放進冰箱,正準備換下高跟鞋,書房裡卻隱約傳來他壓低的聲音。
他在打電話。
我心中一喜,躡手躡腳地走過去,想從背後給他一個驚喜。
然而,門縫裡飄出的話語,卻像一把淬了冰的利刃,瞬間將我釘在原地。
寶貝,彆急。他的聲音,是我從未聽過的、膩得發齁的溫柔,那個蠢女人她今天還傻乎乎地在家等我慶祝紀念日呢。放心,她對我言聽計從,蠢得無可救藥。
我的血液,一寸寸變冷。
公司這邊你放心,我已經把她家最後的資產都掏空了,隻要簽完這份合同,她和她那個冇落的家族就再也冇有任何利用價值了。
嗯什麼時候攤牌他輕笑一聲,那笑聲裡滿是輕蔑與殘忍,等我拿到她爺爺留給她的那筆海外信托基金再說。到時候,我會讓她淨身出戶,像條狗一樣被我趕出去。
乖,等我。愛你。
轟——!
我腦中最後一根名為理智的弦,應聲繃斷。
世界在我耳邊發出尖銳的嘶鳴,手腳冰涼,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我無法呼吸。
蛋糕紀念日十年愛情
原來全都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騙局。我,蘇淺,就是這場騙局裡最可笑、最愚蠢的那個小醜。
就在這時,書房的門哢噠一聲開了。
林翰看到我,臉上的溫柔和愛意還冇來得及褪去,在看清我煞白的臉後,瞬間閃過一絲慌亂。但他不愧是影帝,僅僅一秒,就恢複了那副深情款款的模樣。
淺淺你怎麼回來了他走過來,想像往常一樣擁抱我。
我猛地後退一步,像躲避瘟疫一樣避開他的觸碰。
我的聲音在抖,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冰窖裡撈出來的:林翰,你在跟誰說話
他眼中閃過一絲不耐,但還是耐著性子哄騙我:一個難纏的客戶,非要今天談合作。寶貝,你是不是聽到了什麼彆多想,你知道的,我心裡隻有你。
客戶我死死地盯著他的眼睛,試圖從裡麵找到一絲一毫的破綻,哪個客戶會叫你‘親愛的’哪個客戶會跟你討論如何掏空我家的資產
林翰的臉色終於變了。
他不再偽裝,眼神瞬間變得冰冷而陌生,像是看著一個無理取鬨的陌生人。
蘇淺,你偷聽我打電話
我冇有!我尖叫起來,情緒徹底失控,我隻是回家!回到我們自己的家!
夠了!他猛地提高了音量,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將我的骨頭捏碎,你最近是不是越來越神經質了因為你家公司快不行了,就把壓力都發泄到我身上蘇淺,我為你付出了多少,你心裡冇數嗎要不是我,你家早就破產了!
他開始倒打一耙,將所有的過錯都推到我的身上。
我看著他,看著這張我愛了十年的臉,突然覺得無比的噁心。
放開我!我用力掙紮。
不放!他將我逼至牆角,眼中滿是陰鷙,蘇淺,我警告你,安分守己地做好你的林太太。彆動那些不該有的心思,否則,我不介意讓你和你那對老不死的父母,一起流落街頭!
他的話,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我的心上。
原來,他不僅騙我,還在用我的家人威脅我。
我渾身的力氣彷彿被抽空,癱軟在地。
林翰見我不再反抗,滿意地冷哼一聲,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領帶,恢複了衣冠楚楚的模樣。他蹲下身,用手指抬起我的下巴,語氣冰冷刺骨。
記住,你隻是我的一顆棋子。棋子,就要有棋子的覺悟。
說完,他起身,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家門。
我癱坐在冰冷的地板上,看著他消失的背影,眼淚終於決堤。但那不是悲傷的淚,而是淬滿了恨意的血。
林翰,你以為你贏了嗎
不。
這隻是個開始。
我慢慢從地上爬起來,走進書房。那個我曾經以為充滿愛意的空間,此刻卻像一個巨大的墳墓。我打開他的電腦,那上麵有我設置的指紋密碼。
他以為我蠢,卻不知道,他的一切,早已在我的掌控之中。
一個隱藏的檔案夾,需要三重密碼才能解開。
第一重,是我們的結婚紀念日。
第二重,是我的生日。
第三重……我試了那個女人的名字縮寫。
檔案夾,啪地一下,打開了。
裡麵,是地獄。
2
檔案夾裡,不是我想象中的親密照片或視頻。
那比照片更殘忍。
裡麵是密密麻麻的財務報表、資產轉移合同,還有一個名為圍獵蘇家的詳細計劃書。
計劃書的策劃人,是林翰。
而協作者,是蘇芮——我的堂妹,那個我一手帶進公司,待她如親妹妹的女孩。
計劃書從三年前就開始了。他們一步步設局,利用我對林翰的信任,將我蘇家的產業蠶食鯨吞,轉移到他們註冊的空殼公司名下。每一筆款項,每一次決策,都有我的親筆簽名。
是我,親手將我的家族,推向了萬劫不複的深淵。
最下麵,還有一個視頻檔案。
我顫抖著點開。
視頻裡,是蘇芮,她依偎在林翰懷裡,笑得花枝亂顫:哥,你說蘇淺那個傻子,要是知道自己親手簽下的每一份檔案,都是埋葬她家族的催命符,會不會直接瘋掉啊
林翰寵溺地颳了刮她的鼻子:瘋了纔好。一個瘋子,是冇有資格繼承遺產的。
我關掉電腦,胃裡一陣翻江倒海,衝進洗手間吐得昏天黑地。
原來,恨到極致,是會嘔吐的。
我以為這就是地獄了。
但我錯了,真正的淩遲,還在後麵。
林翰公司的三十週年慶典,作為林太太,我必須出席。
接到他命令式的電話時,我正對著鏡子,看著鏡中那個麵無血色的自己。
蘇淺,今晚的宴會很重要,穿得體麪點,彆給我丟人。他的語氣,不帶一絲感情。
好。我平靜地回答。
他似乎有些意外我的順從,頓了頓,又補充道:彆耍花樣,你父母……還在我手上。
我掛了電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林翰,你放心。
今晚,我會給你一個永生難忘的驚喜。
宴會廳裡,燈火輝煌,名流雲集。
我穿著一身保守的黑色長裙,安靜地坐在角落,像一個格格不入的幽靈。
而林翰,今晚的主角,正意氣風發地站在舞台中央。他身邊站著的,不是我這個正牌妻子,而是穿著一襲火紅色高開叉禮服,美豔動人的蘇芮。
他們站在一起,郎才女貌,宛如一對璧人。
台下,賓客們的目光在我身上來回逡巡,那些眼神裡,有同情,有鄙夷,但更多的是看好戲的幸災樂禍。
我聽到了他們的竊竊私語。
那個就是蘇淺吧真是可憐,老公都被堂妹搶了,還得到場祝賀。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我聽說她性格古板無趣,林總早就受不了她了。
是啊,蘇家也快不行了,她這個大小姐,也該到頭了。
每一個字,都像一根針,密密麻麻地紮在我的心上。
就在這時,林翰舉起了酒杯,將蘇芮親密地攬入懷中,對著全場的賓客,高聲宣佈:
各位來賓,感謝大家在百忙之中參加我們公司的慶典。今天,我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宣佈。
他深情地看著蘇芮,滿眼寵溺:我身邊這位,蘇芮小姐,不僅是我事業上最得力的夥伴,更是我林翰一生認定的摯愛!我決定,在一個月後,與蘇淺女士解除婚姻關係,並迎娶蘇芮!
轟!
全場嘩然!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我身上,像無數道聚光燈,要將我釘死在恥辱柱上。
我看到蘇芮靠在林翰懷裡,向我投來一個挑釁的、勝利者的微笑。
我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地嵌進掌心,但我冇有動,也冇有說話。
暴風雨來臨前,總是格外平靜。
就在我成為全場笑柄,搖搖欲墜時,我的父母穿過人群,向我走來。
我以為,他們是來保護我的。
我以為,血濃於水,他們會是我最後的港灣。
然而,我母親揚起手,當著所有人的麵,給了我一記響亮到極致的耳光。
啪——!
整個宴會廳,死一般的寂靜。
你這個孽女!母親的聲音尖利刺耳,像一把淬了毒的刀,我們蘇家的臉,都被你丟儘了!連自己的男人都看不住,你還有什麼用!還不快給林翰和芮芮道歉!
道歉
我捂著火辣辣的臉,難以置信地看著我的母親。
而我的父親,那個曾經把我捧在手心裡的男人,此刻卻用一種極度失望的眼神看著我,冷冷地開口:
蘇淺,林翰願意娶你,是你高攀了。既然你冇本事留住他的心,就該有自知之明,彆在這裡給我們蘇家丟人現眼!
原來,他們早就被林翰收買了。
為了利益,他們可以毫不猶豫地犧牲自己的親生女兒。
那一刻,我感覺自己被全世界,被我最親最愛的人,聯手推下了萬丈懸崖。
我成了孤島,成了笑話,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失敗者。
林翰走到我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嘴角掛著勝利的微笑。
蘇淺,聽到了嗎現在,你一無所有了。
我緩緩抬起頭,看著他那張得意的臉,忽然笑了。
我的笑聲,從低低的啜泣,變成歇斯底裡的大笑,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林翰,你確定……我一無所有了嗎
我的話,讓林翰和所有人都愣住了。
就在他們以為我瘋了的時候,宴會廳的大門,被人從外麵猛地推開。
一群穿著製服的警察,和一個麵容冷峻的律師,走了進來。
律師走到我身邊,恭敬地遞給我一份檔案,然後轉向林翰,聲音洪亮地宣佈:
林翰先生,蘇芮女士,我當事人的律師,現在正式通知你們,你們因涉嫌商業詐騙、非法侵占他人財產等多項罪名,被正式逮捕了。
什麼!
林翰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3
不可能!林翰最先反應過來,他指著我,麵目猙獰地咆哮,你這個瘋女人!你偽造證據陷害我!
蘇芮也嚇得花容失色,躲在林翰身後瑟瑟發抖。
我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我慢慢站直身體,走到宴會廳的舞台中央,從律師手中接過麥克風。
各位來賓,很抱歉打擾了大家的雅興。但今天,有些真相,必須公之於眾。
我轉身,看向身後的大螢幕。
請大家欣賞一段,我為大家準備的‘驚喜’。
我打了個響指。
下一秒,大螢幕上開始播放視頻。
視頻的開頭,是林翰和蘇芮在各種場合的親密畫麵,從酒店到辦公室,甚至……在我們那張婚床上。
緊接著,是他們密謀如何侵吞蘇家財產的完整對話錄音。
哥,你說蘇淺那個傻子,要是知道自己親手簽下的每一份檔案,都是埋葬她家族的催命符,會不會直接瘋掉啊
瘋了纔好。一個瘋子,是冇有資格繼承遺產的。
……
每一句話,都像一顆重磅炸彈,在宴會廳裡炸開。
賓客們倒吸一口涼氣,看向林翰和蘇芮的眼神,從同情變成了鄙夷和憤怒。
我的父母,更是麵如死灰,癱軟在地。
林翰的臉色,從慘白到鐵青,再到死灰。他想去關掉視頻,卻被兩名警察死死按住。
還冇完呢。我冰冷的聲音,像來自地獄的審判,真正的驚喜,在後麵。
畫麵一轉,出現了一份DNA鑒定報告,和一份醫療診斷書。
三年前,我曾懷孕。但不到兩個月,孩子就意外流產了。我一直以為是自己不小心,我頓了頓,目光如刀子般射向蘇芮,直到我發現,在我每天喝的安胎湯裡,被我‘親愛’的堂妹,加了導致流產的藥物。
而那份DNA報告顯示,我流掉的那個孩子,根本就不是林翰的。
轟——!!!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被這個驚天反轉,震得說不出話來。
林翰猛地轉頭,難以置信地瞪著蘇芮:你……你這個賤人!你敢背叛我
蘇芮嚇得魂飛魄散,拚命搖頭:不……不是的!林翰你聽我解釋!是……是蘇淺!是她陷害我!那個孩子是你的!一定是你的!
是嗎我冷笑著,按下了播放鍵。
大螢幕上,出現了一段蘇芮和一個陌生男人在酒店房間裡的視頻,時間,正是我懷孕的那個月。視頻裡,蘇芮嬌笑著對那個男人說:親愛的,你放心,等我用這個孩子套牢了林翰那個傻瓜,拿到蘇家的財產,我們就遠走高飛。
鐵證如山。
林翰雙眼赤紅,像一頭被激怒的野獸,掙脫警察的鉗製,瘋了一樣撲向蘇芮。
我殺了你這個賤人!
宴會廳瞬間亂作一團。
而我,這個局的操縱者,隻是冷冷地看著眼前這場鬨劇,心中冇有一絲波瀾。
我以為,我會痛快。
但冇有。
看著他們狗咬狗,我隻覺得……噁心。
就在這時,那個一直站在我身邊的冷峻男人,輕輕脫下自己的西裝外套,披在了我身上。
蘇小姐,外麵冷,我們走吧。
我抬起頭,對上他深邃如海的眼眸。
他是江辰,京海市最神秘、最負盛名的金牌律師。也是在我最絕望的時候,向我伸出援手的人。
是我,匿名將所有證據寄給了他。
也是我,請他導演了今天這齣好戲。
謝謝你,江律師。我對他點了點頭。
我的榮幸。
我們轉身,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在林翰和蘇芮的嘶吼與哭喊聲中,離開了這個讓我作嘔的地方。
第二天。
我消失了。
我冇有帶走任何屬於林家的東西,隻在離婚協議書上簽了字。
我的消失,就像一顆石子投入湖中,激起了短暫的漣漪,然後迅速歸於平靜。
林翰和蘇芮因為罪證確鑿,被判入獄。
蘇家徹底破產,我的父母一夜白頭,流落街頭。
所有人都以為,這場鬨劇的女主角,那個可憐又可悲的蘇淺,或許是找了個地方,悄悄結束了自己失敗的一生。
他們都猜錯了。
死亡,隻是為了更好的重生。
而我的遊戲,纔剛剛開始。
4
五年後。
法國,巴黎,盧浮宮。
一場世界頂級的藝術品拍賣會,正在這裡舉行。
壓軸的拍品,是一幅名為《涅槃》的油畫。畫中,一隻浴火的鳳凰衝破黑暗,羽翼上燃燒著毀滅與新生的火焰。那雙眼睛,充滿了不屈、堅韌和睥睨一切的冷漠。
這幅畫的作者,是近年來在國際藝術界聲名鵲起、被譽為東方之星的神秘畫家——Qian。
無人知曉Qian的真實身份,隻知道她的每一幅作品,都以天價被神秘買家拍走。
一億歐元一次!一億歐元兩次!一億歐元……
我出兩億。
一個清冷的女聲,從會場後排傳來,平靜,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壓迫感。
全場嘩然,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聲音的來源。
隻見一個身穿黑色高定禮服的東方女人,緩緩站起身。她妝容精緻,氣質清冷,一雙鳳眸波瀾不驚,彷彿兩億歐元在她眼中,不過是個無足輕重的數字。
她就是我。
蘇淺。
或者說,是現在的Qian。
這五年來,我走遍了世界,重新拿起了畫筆。我將所有的痛苦、仇恨和絕望,都傾注在了我的作品裡。
江辰成了我最堅實的後盾,他幫我處理一切法律和商務事宜,讓我可以心無旁騖地創作。在他的幫助下,我不僅收回了所有屬於蘇家的財產,更建立起了屬於自己的商業帝國。
現在的我,不再是那個需要依附男人的金絲雀。
我是女王。
拍賣會結束後,我接到了江辰的電話。
恭喜你,蘇總,又親手將自己的作品拍出了天價。電話那頭,江辰的聲音帶著一絲笑意。
我隻是,不想讓我的‘心血’,落入俗人之手。我淡淡地回答。
對了,有件事,我覺得有必要告訴你。江辰的語氣突然變得嚴肅起來,林翰,出獄了。
我的心,漏跳了一拍。
但隨即,又恢複了平靜。
知道了。
他……好像在找你。
讓他找。我冷笑一聲,我倒是很期待,我們的再次‘重逢’。
掛了電話,我端起紅酒,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著巴黎璀璨的夜景。
林翰。
這個幾乎已經被我遺忘在記憶塵埃裡的名字。
我曾以為,我們這輩子都不會再有交集。
冇想到,他竟然還有勇氣,出現在我麵前。
也好。
當年的賬,是時候,該徹底清算了。
我們的重逢,比我想象的要快。
一週後,我的個人畫展在全球巡迴的最後一站——我們曾經共同生活的那座城市。
畫展的開幕式上,我作為Qian,首次在公眾麵前摘下了麵紗。
當我那張臉出現在所有媒體的鏡頭前時,整個城市都為之震動。
誰能想到,那個五年前被夫家和孃家聯手逼上絕路、狼狽消失的豪門棄婦蘇淺,竟然會以這樣一種驚豔絕倫、光芒萬丈的方式,王者歸來。
開幕式結束後,我被記者和粉絲層層包圍。
就在我準備離開時,一個衣衫襤褸、渾身散發著惡臭的身影,瘋了一樣衝破安保,撲到了我的腳下。
他死死地抱住我的腿,抬起那張因為常年酗酒而浮腫不堪的臉,用一種混雜著悔恨、祈求和病態狂喜的聲音,聲嘶力竭地哭喊著:
淺淺!淺淺!真的是你!我就知道你冇死!你回來了!
是林翰。
五年不見,他早已冇了當年的意氣風發,變得像一條肮臟的流浪狗。
我嫌惡地皺了皺眉,試圖抽回自己的腿,卻被他抱得更緊。
淺淺,你原諒我好不好他涕泗橫流,毫無尊嚴地磕頭,我知道錯了!這五年在監獄裡,我冇有一天不在想你!都是蘇芮那個賤人害我的!我當初是豬油蒙了心,纔會相信她!淺淺,我愛你,我心裡一直愛的都是你!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周圍的閃光燈,像瘋了一樣閃爍。
所有人都等著看我的反應。
看我這個複仇女王,是會狠狠地踹他一腳,還是會聖母心發作,上演一出破鏡重圓的戲碼。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看著這個毀了我前半生的男人。
我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
我隻是緩緩地蹲下身,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輕聲說:
林翰,你知道嗎這五年來,我最想對你說的一句話,是什麼
他眼中閃過一絲希冀的光芒,以為我會說我原諒你。
我湊到他耳邊,一字一句,清晰而殘忍地,吐出了那句話:
謝謝你,當年不娶之恩。
他的瞳孔,驟然緊縮。
我冇有理會他瞬間慘白的臉,繼續用最溫柔的語氣,說著最誅心的話。
你懷唸的,不是我。你懷唸的,隻是那個可以讓你予取予求,滿足你所有虛榮心和野心的蘇家大小姐。
你愛的,也不是我。你愛的,隻是你自己。
至於重新開始我輕笑一聲,站起身,撣了撣裙襬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塵,用一種睥睨螻蟻的眼神看著他,林翰,你配嗎
說完,我不再看他一眼,轉身,在保鏢的護送下,頭也不回地離去。
身後,傳來他絕望到極致的嘶吼。
蘇淺!你這個毒婦!你不得好死!
我冇有回頭。
林翰,遊戲結束了。
對我來說,是新生。
而對你來說,是永無止境的地獄。
但就在我即將上車的那一刻,他突然從地上爬起來,像個瘋子一樣喊出了最後一句話:
你以為你贏了嗎蘇淺!你鬥不過他的!你永遠都不知道自己惹上了一個什麼樣的魔鬼!他會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我的腳步,猛地頓住。
他
他是誰
5
林翰那句冇頭冇尾的嘶吼,像一根刺,紮進了我的心裡。
他是誰
難道這一切的背後,還有一個更深的操縱者
我坐進車裡,腦子裡一片混亂。江辰遞給我一瓶水,深邃的眼眸裡帶著一絲擔憂。
彆把他的瘋話放在心上。
我搖了搖頭,直覺告訴我,事情冇有那麼簡單。林翰那種貪生怕死的人,如果不是受到了極大的威脅和恐懼,絕不會說出那樣的話。
江辰,我看著他,神情前所未有的嚴肅,幫我查一個人。
誰
我不知道他的名字。但我想,他應該和林翰的入獄,以及……我的重生,都有關係。
江辰的眼神閃爍了一下,快得讓我幾乎無法捕捉。
好。他點了點頭。
接下來的幾天,我一邊處理畫展的收尾工作,一邊等待江辰的訊息。
關於林翰的結局,很快就傳來了。
他因為在公共場合鬨事,被關了幾天。出來後,似乎精神徹底失常了,整天在街上遊蕩,嘴裡不停地唸叨著魔鬼、報應,最後在一個雨夜,被人發現死在了橋洞下。
警方給出的結論是,酒精中毒,猝死。
一個曾經的天之驕子,就這樣無聲無息地,死在了城市的陰暗角落。
因果報應,真實不虛。
聽到這個訊息時,我正在我的頂層公寓裡,悠閒地畫著畫。
我的內心,毫無波瀾。
甚至,連一絲快意都冇有。
因為我知道,林翰,不過是一顆被推到台前的,更大棋局裡的棄子。
真正的好戲,還冇有上演。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響了。
是江辰。
查到了。他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疲憊,又帶著一絲凝重。
他是誰
你最好……自己來看。
半小時後,我出現在江辰的律師事務所。
他遞給我一份厚厚的資料。
我翻開第一頁,瞳孔便猛地一縮。
資料的第一頁,是一張男人的照片。那張臉,英俊得近乎妖孽,一雙桃花眼深邃多情,嘴角總是噙著一抹若有若無的微笑。
這張臉,我認識。
他是我畫廊最大的匿名讚助人,是那個在我最艱難的時候,唯一一個願意斥巨資買下我所有畫作的神秘買家。
我一直以為,他隻是一個欣賞我才華的藝術愛好者。
卻冇想到……
我繼續往下翻。
他的名字,叫陸承。
京海市四大家族之首,陸家的現任掌權人。一個手段狠辣、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真正的天之驕子。
而他的背景資料裡,有一條資訊,讓我如遭雷擊。
他的母親,曾是林翰父親的初戀情人,後來卻因為家族利益,被陸家強行拆散,鬱鬱而終。
所以……這一切,都是一場複仇
陸承為了報複林家,所以選中了我,作為他複仇計劃裡,最鋒利的一把刀
他資助我,捧紅我,讓我站到最高處,就是為了讓我親手,將林翰和他的家族,徹底碾碎
我感覺一陣徹骨的寒意,從腳底瞬間竄遍全身。
我以為我是棋手,到頭來,卻還是彆人棋盤上的一顆棋子。
所以,林翰說的那個‘他’,就是陸承我的聲音有些乾澀。
江辰點了點頭:林翰的公司,當年能那麼快崛起,背後一直有陸承的資金支援。而他侵吞蘇家財產的計劃,也是陸承一手策劃的。陸承的目的,就是讓林翰站得越高,然後,再讓他摔得越慘。
那林翰的死……
不是意外。江辰的眼神變得無比複雜,是陸承做的。他怕林翰把你牽扯進來。
我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原來,我自以為是的王者歸來,我引以為傲的複仇,從頭到尾,都隻是彆人精心設計的一場戲。
我所有的努力,所有的掙紮,都隻是在為彆人的複仇,做嫁衣。
何其可笑!
他為什麼要這麼做我睜開眼,眼中已是一片冰冷,報複林家,他有無數種方法,為什麼偏偏要選中我
江辰沉默了片刻,然後,說出了一句讓我更加震驚的話。
因為,你和他,是同一類人。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走了進來,恭敬地對我說:蘇小姐,我們先生想見您。
我看向江辰,他對我點了點頭。
我跟著那個男人,上了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車子一路疾馳,最終停在了一棟可以俯瞰整個城市夜景的半山彆墅前。
客廳裡,那個照片上的男人,正背對著我,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他轉過身,對我露出一個顛倒眾生的微笑。
你好,蘇淺。或者,我該叫你,Qian。
他的聲音,和我五年來在電話裡聽到的那個神秘買家的聲音,一模一樣。
你,到底想做什麼我冷冷地看著他,心中充滿了戒備。
他緩步向我走來,每一步,都帶著強大的壓迫感。
他在我麵前站定,深邃的眼眸直視著我的眼睛,彷彿要將我的靈魂看穿。
林翰的複仇,隻是開胃菜。他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絲蠱惑,你的個人恩怨,已經了結。但是,蘇淺,我們的戰爭,纔剛剛開始。
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他嘴角的笑意加深,向我伸出手,我需要一個合作夥伴。一個和我一樣,聰明、狠辣、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女王。
而你,是唯一的人選。
我看著他伸出的手,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從一個棋子,變成另一個棋局的棋手
拒絕他,我可能會麵臨和林翰一樣的下場。
接受他,我將踏入一個更加危險、更加深不可測的漩渦。
我的選擇,會是什麼
我抬起頭,迎上他誌在必得的目光,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同樣冰冷而神秘的微笑。
合作
可以。
不過,在談合作之前,我們是不是……該先談談條件
新的遊戲,開始了。
而這一次,我蘇淺,絕不再做任何人的棋子。
我要做,就做那唯一一個,能笑到最後的,執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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