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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回到暴雨末日第一天。
前世男友一家剖開我的肚子取走存糧,
罵我賤命一條活該奉獻。
這世我提前覺醒空間異能囤積萬噸物資。
暴雨狂落第三日,男友一家跪在泥水中瘋狂敲門:
寶貝我們知道錯了,快開門好不好
我打開監控看著他們被洪水淹冇的狼狽模樣輕笑:
彆急呀,這才隻是個開始呢——
窗外,第一滴雨砸在玻璃上,碎成渾濁的蛛網。
緊接著,第二滴,第三滴……劈裡啪啦,越來越密,轉眼就連成一片震耳欲聾的轟鳴,瘋狂沖刷著整個世界。天像是漏了,灰黑色的雨幕沉重得壓垮了視線,不過幾分鐘,樓下街道已經開始彙聚渾濁的水流。
林薇猛地從沙發上彈坐起來,胸口劇烈起伏,額頭上全是冷汗。
剖腹…冰冷的刀鋒劃開皮肉…劇烈的痛楚吞噬一切…
王鵬那張扭曲貪婪的臉,他母親尖刻的咒罵:賤命一條!能貢獻給我兒子是你的福氣!
還有那個從她被迫剖開的、溫暖卻驟然被冰冷洪水浸透的腹腔中,被粗暴掏走的——那個小小的、她甚至冇來得及看一眼的,用真空袋密封的…土豆
荒謬絕倫的劇痛和絕望再次席捲而來,讓她胃裡一陣翻江倒海的噁心。
她下意識捂住小腹。
平坦,完好無損。
冇有猙獰外翻的傷口,冇有冰冷刺骨的洪水倒灌,冇有生命隨著溫度和血液急速流失的恐怖感覺。
她環顧四周。是她和趙斌租住的公寓客廳,沙發上扔著她常蓋的毛毯,茶幾上擺著喝了一半的水杯。電視螢幕漆黑,映出她蒼白失措的臉。
牆上的電子日曆清晰顯示:7月24日,下午2點17分。
暴雨末日開始的第一天,一個小時前,天空剛剛開始陰沉下來。
她…回來了
回到了這個噩夢開始的第一天
巨大的不真實感包裹著她,直到指尖觸摸到小腹那道熟悉的、細微的、多年前闌尾手術留下的舊疤痕,冰涼的觸感才猛地紮進大腦,帶來一絲尖銳的清醒。
不是夢。
那場持續了三個月的暴雨,那淹冇整個城市乃至世界的洪災,那秩序崩壞後人性最**的惡…以及她被深信不疑的男友一家親手開膛破肚奪走最後口糧的結局…全都真實發生過。
她回來了。
嗡——
手機在掌心震動,螢幕亮起,親愛噠趙斌的名字跳躍著。
林薇盯著那個名字,眼底最後一絲恍惚和溫度瞬間褪得乾乾淨淨,隻剩下淬了冰碴的恨意,濃烈得幾乎要溢位眼眶。
她深吸一口氣,指尖劃過接聽,點了擴音,聲音卻刻意壓出一絲恰到好處的虛弱和依賴:喂斌哥…
電話那頭傳來趙斌一如既往、此刻聽來卻虛偽噁心得令人作嘔的溫柔嗓音:薇薇啊,外麵雨下得好大,我看天氣預報說這雨得下好久,你冇事就彆出門了,不安全。家裡吃的還夠嗎不夠我讓我媽過去給你送點
送點送她上路嗎
林薇指甲狠狠掐進掌心,刺痛讓她維持著聲音的平穩,甚至帶上點撒嬌的意味:嗯,我知道啦。家裡還有幾包泡麪和餅乾,省著點吃應該能撐一兩天…斌哥,你和你爸媽那邊呢物資夠嗎
夠!夠!我們這邊你放心,囤了不少呢!趙斌的語氣聽起來輕鬆甚至帶著點隱秘的興奮,你乖乖在家待著,鎖好門,誰敲都彆開,等我…等雨小點了我就去看你,啊
等我帶著我媽和刀去找你嗎
林薇心底冷笑,語氣卻愈發柔軟:好,那你也要小心哦。
掛了電話,臉上所有偽裝的情緒瞬間消失。
她走到窗邊,看著外麵如同天塌般的暴雨,灰濛濛的水世界,已經幾乎看不到行人車輛。洪水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上漲,很快就會淹冇一樓,切斷電路,吞噬信號,將這座城市變成一片孤島般的汪洋。
時間不多了。
她轉身,目光掃過這個並不算大的公寓。食物確實不多了,隻有半箱泡麪,幾袋零食,幾瓶水。前世,她就是靠著這點東西苦苦支撐,信任著趙斌那句等我,直到他們一家三口找上門…
但這一世,不同了。
就在掛掉電話的那一瞬間,她清晰地感覺到腦海深處多了一點什麼。
一個虛無的空間感,大約十立方米大小,灰濛濛的,但隨著她的意念,卻能清晰地看到其內部。
空間異能!
雖然隻是最初級、範圍也不大,但足夠了!
狂喜和巨大的安定感衝散了部分恨意和恐懼。這是她複仇、也是活下去的最大依仗!
冇有片刻猶豫,林薇立刻衝進臥室,拿出所有的現金和信用卡。網絡和電力還在,但不知道能維持多久。她必須爭分奪秒!
首先,打開手機,找到那幾個最大的生鮮配送和大型超市的APP。
手指在螢幕上瘋狂點擊。
自熱米飯、自熱火鍋、午餐肉罐頭、魚罐頭、水果罐頭、壓縮餅乾、巧克力、能量棒、真空包裝的鹵蛋、雞胸肉、整箱的純淨水、各種飲料…隻要是耐儲存、高熱量、能即食的,她幾乎不看價格,直接拉到最大購買數量。
地址毫不猶豫地選擇離家最近的自提點——距離公寓僅三百米的一個大型超市寄存櫃和旁邊生鮮平台的冷鏈自提點!這是最快能拿到大量物資的方式!
支付,確認訂單。一套操作行雲流水,幾乎榨乾了她所有的信用額度。
緊接著,她換上一身速乾衣褲,套上最高防水級彆的衝鋒衣和雨褲,蹬上雨靴,背上一個超大容量的防水登山包,毫不猶豫地衝入了門外的暴雨世界。
雨水砸在身上劈啪作響,能見度極低。街上積水已經冇過腳踝,並且還在快速上漲。狂風幾乎讓人站不穩。
林薇咬著牙,深一腳淺一腳地朝著自提點狂奔。平時五分鐘的路程,在狂風暴雨和不斷加深的積水中,變得異常艱難。
但她不能停。每一秒都是寶貴的。
到達自提點時,這裡已經有些混亂,不少人也意識到天氣不對,前來提取物資或購買東西,貨架上已經空了不少。
林薇擠開人群,徑直找到工作人員,報出手機號和訂單號。
看到她那龐大的訂單,工作人員都愣了一下,但還是很快指引她去貨櫃和冷櫃取貨。
趁著周圍混亂,無人特彆注意的間隙,林薇的手接觸到那些包裝箱的瞬間,意念一動,一整箱24瓶的礦泉水瞬間消失在手中,出現在她的意識空間裡。
成了!
她強壓住激動,如法炮製。一箱箱的罐頭、泡麪、自熱食品、整袋的大米、麪粉、成桶的食用油…在她看似往登山包裡塞的動作掩護下,紛紛被納入空間。
十立方米的空間快速被填滿。
她優先收取高能量、高需求的食物和飲水,然後是之前下單時特意加購的一些重要物品:一組大容量充電寶、一個太陽能充電板、一套高品質的淨水器濾芯、一個急救包、甚至還有幾把鋒利的戶外生存刀和一根伸縮棍。
登山包裡也隻象征性地塞了一些零食和一瓶水,掩人耳目。
整個過程不到二十分鐘。看著空間裡堆積如山的物資,林薇的心終於落回了實處一半。
離開前,她的目光掃過超市角落的貨架,頓了頓,走過去,將上麵僅剩的十幾袋真空包裝的土豆、紅薯、山藥全部掃入購物籃,然後結賬,同樣收入空間。
做完這一切,她毫不猶豫地轉身,再次衝回暴雨中,往回趕。
回到公寓樓下時,積水已經快漫到膝蓋。電梯因為暴雨影響已經停運。她咬著牙,從消防通道爬回十六樓的家中。
反鎖房門,加上一道沉重的防盜鏈,再用之前買的阻門器牢牢頂死門縫。
做完這一切,她幾乎虛脫地靠在門上,大口喘氣,渾身濕透,雨水順著衣角滴落在地板上,彙成一小灘水漬。但她的眼睛卻亮得驚人。
安全了。第一階段,完成了。
她快速洗了個熱水澡,換上乾爽衣物,然後將家裡所有容器都接滿自來水。接著,將充電寶、手機、筆記本電腦全部充滿電。
窗外,暴雨冇有絲毫減弱的跡象,反而越發狂暴。天色提前暗沉下來,如同夜晚。遠處隱約傳來消防車和警車的鳴笛聲,混亂而急促。
電力在傍晚時分徹底中斷。
城市陷入一片黑暗,隻有暴雨永無止境的咆哮和偶爾劃破夜空的閃電。
黑暗中,林薇就著冷水吃了一份自熱火鍋,熱氣騰騰的食物下肚,驅散了寒意,也帶來了前所未有的踏實感。
她拿出一個高倍夜視望遠鏡,調整角度,透過雨幕,望向對麵樓棟的某一層。
那裡,是趙斌家。他們一家三口和他那個嫁在本市的姐姐一家,都住在那一層。
此刻,他們家的窗戶透出燭火或應急燈的光暈,看起來似乎也做了些準備。
林薇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好好享受吧。享受這最後短暫的充足時光。
第二天,暴雨依舊。
洪水已經淹冇了三樓。網絡信號斷斷續續,幾乎完全失靈。偶爾能刷出幾條新聞,全是哪裡決堤、哪裡被困、救援困難的噩耗。業主群裡一片恐慌,求助資訊刷屏,但能得到的迴應越來越少。
林薇的手機響了,是趙斌。
信號極差,他的聲音斷斷續續,帶著掩飾不住的焦慮:薇薇…你怎麼樣家裡還有吃的嗎
林薇看著空間裡堆成小山的物資,聲音卻帶上了哭腔,表演得無懈可擊:斌哥…我…我就剩下半包餅乾了…水也快冇了…我昨天就該聽你的去買點的…我好餓…怎麼辦啊斌哥…
她甚至刻意讓聲音聽起來有氣無力。
彆怕彆怕!趙斌的語氣明顯煩躁了許多,但還是努力維持著溫柔,再堅持一下,這雨肯定會停的!等雨小點了,我…我想辦法給你送點吃的過去!
嗯…我等你…斌哥…林薇哽嚥著,你一定要來啊…
掛了電話,她臉上的脆弱瞬間消失,麵無表情地拿出一盒黃燜雞米飯自熱鍋,安靜地等待加熱。
第三天。
洪水逼近五樓。暴雨依舊冇有絲毫停止的跡象。
城市徹底癱瘓。停水停電停網,徹底淪為孤島。
人性的醜惡開始在絕望中滋生。樓上樓下偶爾會傳來爭吵聲、哭喊聲,甚至是一些打砸搶的動靜。但都被巨大的雨聲掩蓋,顯得模糊而不真實。
林薇用小型燃氣爐燒了點熱水,泡了杯奶茶,慢條斯理地吃著牛肉乾,用充滿電的平板看著提前下載好的電影。
下午,她再次舉起望遠鏡看向對麵。
趙斌家窗戶後的身影明顯變得焦躁,來回踱步。他們似乎也在爭吵。
她知道,時候快到了。
果然,傍晚時分,暴雨聲中,隱約傳來了沉重的、一下下砸在樓道裡的涉水聲,以及模糊的呼喊。
聲音越來越近,最終停在了她的門外。
砰砰砰!砰砰砰!
粗暴的敲門聲響起,幾乎是在砸門。
薇薇!林薇!開門!是我們!是趙斌的聲音,嘶啞而急切,早已冇了往日的溫柔。
薇薇啊,快開開門!媽和斌哥來看你了!趙母尖利的嗓音夾雜其中,帶著一種令人不適的假惺惺。
還有另一個粗魯的男聲在幫腔:快他媽開門!泡水裡冷死了!
林薇眼神一厲。趙斌的姐夫也來了很好。
她慢悠悠地起身,走到門後,並冇有開門,也冇有取下阻門器和防盜鏈,隻是透過貓眼向外看。
門外,渾濁的洪水已經淹到了他們的大腿根部。趙斌、趙母、趙父,還有那個膀大腰圓的姐夫,四個人狼狽地擠在樓道渾濁的水裡,渾身濕透,臉色凍得青白,頭髮黏在額頭上,嘴唇哆嗦著。
哪裡還有前幾天電話裡那種物資充足的底氣模樣分明是餓急了眼,窮途末路的餓狼。
薇薇!我知道你在裡麵!快開門!趙斌拍打著門板,水花濺到他臉上,我們給你送吃的來了!
送吃的怕是來吃她的吧。
林薇無聲地冷笑。她拿出手機,打開錄音功能,然後纔將門打開一條縫隙,防盜鏈依舊掛著,隻露出一雙冰冷平靜的眼睛。
斌哥阿姨叔叔你們…怎麼來了她的聲音透過門縫傳出,聽不出情緒。
看到門開了一條縫,趙斌眼睛猛地一亮,迫不及待地想擠進來,卻被防盜鏈擋住。
他臉上擠出一種扭曲的、試圖重現溫柔卻失敗了的笑容:薇薇,快,先把門打開,這水裡太冷了,我們進去說。
趙母也趕緊湊上來,凍得發紫的臉上堆滿誇張的慈愛:是啊薇薇,乖孩子,快讓媽進去,媽擔心死你了!我們怕你餓著,特意省下口糧給你送過來!
她示意了一下手裡,空空如也。連演戲都懶得做全套了。
林薇的目光掃過他們貪婪急切的嘴臉,緩緩地,扯出一個極淡的、帶著嘲諷的弧度。
送吃的她的聲音透過暴雨聲,清晰地傳入他們耳中,送的是…刀子嗎
門外四人猛地一僵。
趙斌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薇薇!你胡說八道什麼!快開門!
開開門!姐夫不耐煩地低吼,開始用力撞門,彆給臉不要臉!
防盜鏈和阻門器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
林薇臉上的最後一絲偽裝徹底褪去。
她不再看門外徒勞掙紮的餓狼,轉身走回客廳,拿起平板電腦,點開門口高清攝像頭的監控APP——這是她斷電前用充電寶特意維持供電的。
螢幕亮起,清晰地顯示出門外四人在水中的狼狽模樣。
她調整了一下麥克風,清冷的聲音透過門上的對話器傳了出去,壓過暴雨的喧囂,帶著一絲慵懶的笑意:
水冷嗎
餓嗎
門外撞門的動作猛地一停。
趙斌驚疑不定地抬頭尋找聲音來源:林薇你…你什麼意思
趙母尖聲道:死丫頭!你耍我們是不是!你家裡是不是有吃的!快交出來!
林薇看著監控裡他們氣急敗壞的臉,拿起手邊剛拆開的一袋薯片,哢嚓咬了一口,咀嚼聲通過麥克風被放大。
清脆,誘人。
在這饑餓絕望的環境裡,不啻於最殘忍的折磨。
門外四人的眼睛瞬間紅了,呼吸粗重起來。
薯片!你他媽有薯片!姐夫瘋狂地踹門,賤人!拿出來!
林薇輕笑出聲,又喝了一口牛奶,慢條斯理地嚥下。
彆急呀。
她的聲音帶著笑,卻冰冷刺骨,比淹冇他們的洪水更寒。
這才隻是個開始呢——
她操作平板,切換了一個模式。
對準門外四人的攝像頭,突然閃爍起一點紅色的鐳射指示光點,精準地落在瘋狂踹門的姐夫額頭上。
同時,一個經過處理的、低沉如惡魔般的電子音響起,透過門上的喇叭,冰冷地警告:
【檢測到暴力入侵企圖。】
【已啟動自主防衛係統。】
【警告一次。請立即後退。】
【下一次警告將伴隨非致命性武器攻擊。】
姐夫踹門的動作瞬間僵住,驚恐地看著門上那個不起眼的小紅點。趙斌一家也嚇得猛地後退一步,差點摔倒在渾水裡。
他們隻是普通市井小民,哪裡見過這種陣仗一時間都被這突如其來的高科技威脅唬住了。
林…林薇…你…趙斌聲音發抖,看著那扇彷彿瞬間變得堅不可摧、充滿未知危險的防盜門,臉上血色儘失。
林薇欣賞著他們臉上的恐懼,關掉了電子音,恢複了自己清冷的嗓音:
滾吧。
或者,想留下來試試我的‘新玩具’
她頓了頓,聲音裡的笑意更濃,卻帶著毫不掩飾的惡毒。
畢竟,上次你們用的那把刀…好像有點鈍了
剖開肚子的時候,蹭得我怪疼的。
這句話,如同一聲驚雷,猛地炸響在趙斌一家四口的耳邊。
剖開…肚子
她怎麼會知道!那是他們昨晚在極度饑餓和絕望中,才被趙母慫恿著生出的、極其隱秘而殘忍的念頭!他們甚至還冇商量妥當!她怎麼可能知道!
巨大的驚駭和一種被看穿心底最肮臟秘密的恐懼,瞬間攫住了他們。
四個人僵在渾濁冰冷的洪水中,臉色煞白,如同見了鬼一樣瞪著那扇門,彷彿門後不是一個他們以為可以隨意拿捏的弱女子,而是一個能洞悉他們所有惡唸的、索命的惡鬼!
洪水冰冷刺骨,卻遠不及他們此刻心底冒出的寒意。
姐夫最先扛不住這種詭異的氣氛,尤其是額頭上那個若有若無的紅點還在晃悠,他哆嗦了一下,猛地向後退去,撞起一片水花:瘋子!她是個瘋子!走!快走!
趙父趙母也嚇破了膽,連滾爬帶拽地拉著還在發愣的趙斌,狼狽不堪地朝著樓梯口逃去,彷彿身後有厲鬼追趕。
林薇透過監控,看著他們驚慌失措、連摔帶爬地消失在樓梯口的汙水裡,臉上的笑容一點點冷卻,最終化為絕對的冰冷和恨意。
她輕輕撫摸著小腹,那裡光滑平整,卻彷彿還能感受到前世那把冰冷刀具剖開的劇痛。
這才隻是開始…
她低聲重複道,眼神幽深如潭。
接下來的兩天,暴雨依舊傾盆,冇有絲毫減弱的跡象。洪水已經淹到了七樓,整棟樓徹底成了汪洋中的孤塔。斷水斷電斷網,絕望如同潮濕的黴菌,在樓道裡每一個倖存者心中蔓延。
爭吵、搶奪、哭泣和哀求聲越來越頻繁,也越來越微弱。
林薇的空間異能在這與世隔絕的絕境中,發揮了巨大的作用。她吃得飽,喝得乾淨,甚至能用小小的燃氣爐燒熱水擦身。充電寶保證了電子設備的運轉,下載好的電影和書籍打發著時間。
她過得甚至比暴雨前更加滋潤。
但她冇有一刻忘記仇恨。
她時不時會拿出望遠鏡,觀察對麵樓棟的趙斌一家。他們的窗戶再冇有燭光透出,死寂一片,偶爾能看到人影晃動,也如同焦躁的困獸。
她知道,他們的存貨肯定耗儘了。饑餓正在無情地啃噬他們的理智和體力。
期間,趙斌又試圖來敲過一次門,聲音虛弱,帶著最後的乞求,甚至試圖打感情牌,回憶他們曾經的甜蜜。
林薇隻是隔著門,用錄音筆外放了一段吃自熱火鍋時咕嘟咕嘟的沸騰聲和誘人的香氣模擬音效。
門外的乞求瞬間變成了絕望惡毒的咒罵,然後很快又變成了被拖拽走的掙紮和嗚咽——顯然,他家人怕他惹怒林薇那個高科技武器,把他強行弄回去了。
林薇麵無表情地聽完,內心毫無波瀾。
又過了一天,洪水逼近十樓。
這天傍晚,暴雨聲中,林薇家的門再次被敲響。
這一次,敲門聲虛弱、遲疑,帶著一種瀕死的絕望。
林薇點開監控。
門外,隻有趙斌一個人。
他整個人幾乎脫了形,眼窩深陷,臉頰凹陷,嘴脣乾裂爆皮,渾身濕透地癱靠在門框上,泡在及腰深的渾濁汙水裡,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劇烈的顫抖。那雙曾經總是裝著虛偽溫柔的眼睛,此刻隻剩下空洞和極致的饑餓帶來的綠光。
他手裡,居然還死死攥著一個被水泡得發爛的首飾盒。
他用儘最後力氣,抬起手,敲著門,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
薇…薇薇…開開門…求求你…
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你看…你看我給你帶了什麼…你最喜歡的項鍊…我…我當初冇捨得買給你的…我現在找出來了…
他哆哆嗦嗦地打開首飾盒,裡麵是一條廉價的水鑽項鍊,已經被汙水泡得鏽跡斑斑。
給你…都給你…換一口吃的…就一口…泡麪…不…一口餅乾就行…
他語無倫次地哀求著,身體順著門板向下滑,汙水冇過了他的胸口。
薇薇…救我…我會死的…我真的會死的…
林薇靜靜地看著監控裡他那副搖尾乞憐的慘狀。
前世,他就是用這樣可憐卑微的姿態,騙她打開了最後一道心理防線,然後下一秒,就和他的家人一起,化身露出了獠牙的餓狼,將她拖入地獄。
心底的恨意翻湧,卻冇有絲毫心軟。
她拿起平板,連接上門外的對話器。
清冷的聲音,再次穿透暴雨和洪水,清晰地傳入趙斌耳中。
知道錯了
趙斌猛地一個激靈,如同瀕死的人聽到福音,瘋狂點頭,渾濁的水花四濺:錯了!我知道了!薇薇!我好後悔!我真的好後悔!
林薇的聲音帶著一絲玩味的笑意。
哦
那說說看…
你錯在…當初剖我肚子的時候,刀不夠快,讓我疼得太久了
…
門外的趙斌,如同被瞬間抽走了所有的靈魂。
他臉上的哀求、可憐、絕望…所有表情瞬間凍結,然後碎裂,隻剩下無邊的驚恐和駭然,彷彿聽到了這世間最恐怖的詛咒。
他張著嘴,喉嚨裡發出咯咯的、無法理解的怪響,眼睛死死瞪著那扇門,像是要透過金屬門板,看清後麵那個究竟是人是鬼。
她怎麼會知道!
那個他們隱藏在極度饑餓和瘋狂下、尚未實施的、最深最惡的念頭!
冰冷的洪水包圍著他,卻遠不及這句話帶來的寒意刺骨。
他最後的精神徹底崩潰了。
鬼…你是鬼…你不是人…他喃喃著,手腳並用地向後退去,瘋狂地撲騰著汙水,像是要逃離什麼最可怕的東西,首飾盒掉在水裡,瞬間被沖走消失。
林薇關閉了監控。
門外,隻剩下暴雨無情砸落水麵的聲音,以及遠處,隱約傳來的一聲絕望崩潰的、不似人聲的嚎叫,很快又被雨聲吞冇。
她麵無表情地拿起一罐黃桃罐頭,用勺子挖出一塊晶瑩剔透、甜香誘人的果肉,送入口中。
真甜。
她微微眯起眼。
而這,確實還隻是開始。洪水還會上漲,絕望還會蔓延。
這棟樓裡,前世參與或冷眼旁觀她死亡的人,還有很多。
她的物資和安全屋,在這末日裡,就是最誘人的魚餌和最殘忍的刑具。
她不急。
她有的是時間,慢慢玩。
她坐在黑暗中,隻有平板螢幕的光映亮她毫無表情的臉。監控畫麵裡,趙斌連滾帶爬、失心瘋般逃離的狼狽身影,最終被樓梯口的渾濁洪水吞冇,隻剩下劇烈攪動後又緩緩平複的水麵,證明著方纔那場短暫而致命的交鋒。
門外重歸寂靜,隻有永恒不變的暴雨轟鳴,以及洪水持續上漲、緩慢舔舐樓道的汩汝聲響。
林薇關掉監控APP,室內徹底陷入黑暗。她冇有去點蠟燭或應急燈,反而享受起這片隔絕一切的濃黑。口腔裡黃桃罐頭甜膩的糖水味慢慢褪去,留下一絲淡淡的酸。
她知道趙斌完了。
不是**上的立刻消亡,而是精神上的徹底垮塌。那句關於剖腹的詰問,像一根淬了毒的針,精準地紮進了他和他家人最恐懼、最不可告人的神經中樞。他們往後在這片洪水圍城裡苟延的每一秒,都將被這種被鬼盯上的驚懼煎熬。
但這,確實遠遠不夠。
她的恨意,豈是嚇瘋一個趙斌就能填平的
她起身,藉著窗外暴雨微弱的反光,走到窗邊。望遠鏡冰冷的觸感貼上眼眶。
對麵樓棟,趙斌家所在的樓層,一片死黑。但在偶爾劃破夜空的閃電瞬間,她似乎捕捉到窗簾縫隙後,一兩雙同樣在窺探這邊的、驚恐閃爍的眼睛。
像陰溝裡受驚的老鼠。
林薇放下望遠鏡,嘴角彎起一個冇有溫度的弧度。
老鼠,就該有老鼠的死法。
接下來的幾天,暴雨以一種令人絕望的固執,持續傾瀉。洪水緩慢而堅定地淹冇了十樓、十一樓…倖存者們被迫不斷向上遷移,絕望和混亂在樓梯間發酵黴變。
林薇的十六樓,暫時成了洪水中一個孤高的安全島。但這安全,正被越來越多的眼睛覬覦。
她偶爾能聽到樓道裡有蹚水而來的腳步聲,在她門外停留,試探性地推搡兩下厚重的防盜門,最終又無奈離去。有時是低低的哀求,有時是惡毒的咒罵。
她一概不理。
隻是安靜地消耗著空間裡的物資,用淨水器過濾雨水,用太陽能板給設備充電,甚至還有閒心用一個小電鍋煮一份奢侈的螺螄粉,讓那霸道濃烈的酸筍味,透過門縫,幽幽地飄散出去。
這味道,在食物極度匱乏、幾乎要靠啃泡發的木頭和牆皮度日的末日裡,不啻於最極致的誘惑和最殘忍的折磨。
她是在釣魚。
魚餌,就是她自己和她的存貨。
她很清楚,趙斌一家不會甘心餓死。前世的血仇證明瞭他們為了活下去,什麼都乾得出來。嚇破膽的老鼠,餓極了,也會鋌而走險。
果然,在洪水逼近十三樓的一個下午,魚餌晃動了。
來的不是趙斌,也不是他家人,而是幾個同樓棟的陌生男人。聲音嘶啞,帶著明顯的虛弱,但語氣卻凶狠異常。
開門!我們知道你有吃的!拿出來大家分分!
獨食難肥!女人家家的,彆逼我們動手!
再不開門,我們就砸了!
鈍器撞擊防盜門的聲音沉悶地響起,但在阻門器和厚重門板的隔絕下,顯得徒勞而可笑。
林薇走到門後,依舊不開門,隻是點開平板。
門外,三個形容枯槁的男人站在齊胸深的水裡,手裡拿著消防斧和不知從哪拆下來的鐵棍,正紅著眼砸門。他們身後稍遠些的水裡,隱約能看到趙母和他姐姐一家躲藏著,伸著脖子朝這邊張望,眼神裡充滿了慫恿和期待。
想借刀殺人或者等著撿便宜
林薇嗤笑一聲。
她調整麥克風,那個經過處理的、低沉冰冷的電子音再次響起:
【警告。檢測到暴力入侵。】
【防衛係統已啟用。】
【最後一次警告。立即後退。】
砸門的男人們動作一僵,驚疑不定地抬頭尋找聲音來源。他們顯然也聽說了前幾天趙斌被高科技嚇跑的事情,但饑餓和身後人的慫恿讓他們選擇了冒險。
少他媽嚇唬人!為首的男人強撐著勇氣,舉起消防斧,真有傢夥你早用了!
【警告無效。執行驅逐。】
電子音落下的瞬間,林薇按下了平板上的一個虛擬按鈕。
她早就準備好的道具啟動了——那是她之前在網上買來的幾個大功率工業級強光手電筒,被她拆開,固定在高處,對準門口方向,接上了充電寶。
霎時間,好幾道足以刺瞎人眼的慘白強光猛地從門上方和貓眼裡爆射而出,精準地打在門外幾人的臉上!
啊!我的眼睛!
操!什麼東西!
男人們猝不及防,瞬間被強光灼傷了視網膜,慘叫著捂住眼睛,手中的武器掉落水中,濺起大片水花。他們徹底失去了方向感,在水中痛苦地踉蹌、翻滾。
強光持續照射了十秒,驟然熄滅。
門外陷入一片短暫的黑暗和死寂,隻剩下男人們痛苦的呻吟和嗆水聲。
林薇清冷的聲音透過對話器傳來,帶著一絲戲謔:
滾。
下次,就不是光了。
那幾個暫時失明的男人徹底嚇破了膽,連滾帶爬、互相拉扯著,哀嚎著向樓梯口逃去,再不敢回頭。
躲在後麵的趙母和姐姐一家,見借來的刀就這麼輕易折了,臉色煞白,也慌忙想跟著溜走。
等等。
林薇的聲音留住了他們。
趙母僵硬地回頭,驚恐地看著那扇如同吞噬巨獸嘴巴的門。
阿姨,林薇的聲音甚至稱得上溫和,糧食,我確實還有一點。
趙母的喉嚨肉眼可見地滾動了一下,混濁的眼睛裡瞬間爆發出貪婪和渴望。
但是呢,林薇慢條斯理地繼續,給我家狗吃,它至少還會搖搖尾巴。
給你們她輕笑一聲,不如喂洪水。
這話惡毒得像一記耳光,狠狠抽在趙家人臉上。趙母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門想罵,卻被她女兒死死拉住,最終隻能灰溜溜地、在更大的恥辱和饑餓中,蹚著水狼狽逃竄。
林薇關閉對話器,臉上冇有任何勝利的喜悅。
她知道,經此一役,她在這棟樓裡徹底立了威,也拉滿了仇恨。不會再有人敢輕易來撞她的門,但暗地裡的窺探和嫉恨隻會更深。
而趙家…被逼到絕路的老鼠,下一次,會用什麼方法呢
她走到客廳角落,那裡放著一個不起眼的紙箱。她打開箱子,裡麵是幾包真空密封的…土豆和紅薯。
她拿起一包,掂了掂,眼神幽暗。
時間又過去兩天。
洪水淹到了十五樓。整棟樓如同一個灌滿了臟水的水泥管子,倖存者寥寥,死寂籠罩一切。偶爾從高層傳來的一點微弱動靜,也很快消失在雨聲中。
林薇的空間裡,物資消耗了將近三分之一,但她依舊富裕得令人髮指。
這天深夜,暴雨聲似乎稍微減弱了一些,但洪水上漲的速度卻彷彿加快了。
一種不同尋常的、細微的刮擦聲,混合在雨聲中,從陽台方向隱約傳來。
林薇瞬間驚醒,眼神在黑暗中銳利如刀。
她悄無聲息地起身,冇有開燈,摸到客廳與陽台連接的窗簾後,微微掀開一絲縫隙。
陽台外,暴雨依舊如瀑。但在下方,藉著水麵微弱的反光,她看到兩根從樓上垂下來的、用床單和衣物擰成的簡陋繩索,正晃悠著。兩個黑影,正順著繩索,艱難地、一點一點地試圖降落到她家的陽台外!
是趙斌的姐夫和父親!
他們竟然想從樓上攀爬下來,強行突破陽台!
真是…蠢得可以,也絕望得可以。
林薇冷靜地看著,甚至冇有呼吸急促。
她悄然後退,從空間裡取出那幾包真空土豆和紅薯,又拿出那柄鋒利的戶外生存刀。
她走到陽台門後,安靜地等待著。
哢噠…一聲極其輕微的、金屬撬動窗戶鎖釦的聲響傳來。外麵的人顯然工具簡陋,技術也不熟練,弄出的動靜在雨聲掩護下幾不可聞,卻又清晰無比地落在林薇耳中。
窗戶被撬開了一條縫隙。
一隻濕漉漉、凍得發紫的手顫抖著伸了進來,摸索著想要完全打開窗戶插銷。
就在那隻手碰到插銷的瞬間——
林薇動了!
她猛地拉開陽台門,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陽台入口!戶外刀冰冷的刀鋒在黑暗中劃過一道寒光,冇有絲毫猶豫,狠狠朝著那隻手紮了下去!
噗嗤!
刀鋒精準地刺穿手掌,死死將其釘在了窗框上!
啊——!!!
窗外,趙姐夫淒厲到變調的慘叫猛地爆發出來,又瞬間被暴雨吞冇大半。
那隻手瘋狂地掙紮扭動,鮮血瞬間湧出,染紅了窗框和牆壁。
林薇麵無表情,拔出刀。
窗外傳來另一個男人(趙父)驚恐的尖叫和手忙腳亂拉扯繩索的聲音。
林薇看也不看窗外混亂的景象,她隻是將手裡那幾包沉甸甸的真空土豆和紅薯,朝著窗外那兩條晃悠的繩索,狠狠砸了過去!
給你們!
不是想要嗎!
拿去吃啊!
沉重的真空包精準地砸中了攀附在繩索上的兩人,又噗通噗通地掉進下方的洪水中。
窗外傳來痛苦的悶哼和更加慌亂的撲騰聲,繩索劇烈搖晃,幾乎斷裂。
林薇站在陽台門口,暴雨打濕了她的額發,她握著滴血的刀,冷冷地看著窗外黑暗中掙紮墜落的黑影,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如同詛咒:
不夠吃的話…
下麵…還有很多…
夠你們一家…啃到下輩子了!
說完,她猛地關上陽台門,拉緊窗簾,隔絕了外麵所有的混亂、慘叫和撲通落水的聲音。
她靠在門上,微微喘息,聽著外麵漸漸遠去的、絕望的撲騰和嗚咽,最終徹底被洪水吞冇的聲響。
她抬起手,看著刀鋒上溫熱的血被雨水迅速沖刷稀釋,變成淡粉色的痕跡,蜿蜒流下。
她忽然想起前世,他們剖開她肚子時,她的血,是不是也這麼熱
她慢慢走回客廳,將刀沖洗乾淨,收好。
然後,她從空間裡拿出一份最高檔的自熱牛排套餐,安靜地、慢慢地吃完。
洪水,在這一夜之後,終於漫過了十六樓的門楣。
林薇提前用所有能找到的容器和材料,堵死了門縫和一切可能滲水的地方,但渾濁的水線依舊頑固地、一寸寸地侵蝕進來。
她轉移到了臥室的最高點,那張結實的實木大床的頂部,用木板和行李箱搭了一個小小的平台。空間裡剩下的物資被妥善安置在身邊。
整棟樓,或許真的隻剩下她一個活人了。
洪水帶來了死寂,也帶來了…東西。
一些泡得腫脹發白的屍體,和各種垃圾雜物,開始在水麵上漂浮,碰撞著牆壁,發出沉悶的響聲。
空氣裡瀰漫著難以言喻的惡臭。
林薇坐在她的高台上,如同坐在一座孤島的王座。她看著水麵緩慢而堅定地上漲,離她的腳底越來越近。
食物和飲水還很充足,但她知道,如果洪水再不退,她最終要麼餓死在這孤島上,要麼溺斃在這肮臟的水裡。
但她臉上冇有任何恐懼。
仇恨支撐著她走到了這裡,手刃了仇人,她似乎已經冇什麼遺憾了。
又過了彷彿一個世紀那麼久。
暴雨,毫無征兆地,停了。
不是逐漸減弱,而是彷彿上帝突然關掉了水龍頭,驟然而止。
持續了數月的、震耳欲聾的暴雨轟鳴瞬間消失,世界陷入一種近乎恐怖的、絕對的寂靜。
隻有水麵還在輕輕晃盪,拍打著牆壁。
林薇怔了一下,猛地抬頭看向窗外。
灰黑色的雲層正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變薄、消散,甚至有一縷久違的、微弱卻真實的金色陽光,掙紮著穿透雲層,如同一柄利劍,斜斜地刺入這片死亡水域,照亮了漂浮的雜物和慘白的屍體,也照亮了她蒼白卻異常平靜的臉。
洪水,開始退了。
雖然極其緩慢,但水麵確實不再上漲,並且開始以一種幾乎無法察覺的速度下降。
林薇看著那縷陽光,眯起了眼。
她沉默地坐在那裡,很久很久。
然後,她緩緩地從身邊堆積的物資裡,拿出最後那包真空土豆。
她看著它,看了許久。
彷彿透過它,看到了前世那個被剖開腹腔、在冰冷洪水中絕望死去的自己;看到了這一世趙斌一家驚恐扭曲的嘴臉;看到了那些在末日裡掙紮、掠奪、最終沉淪的眾生相。
她拿起那柄戶外刀,鋒利的刀尖,輕輕劃開了真空包裝袋。
嗤——的一聲輕響,空氣湧入,袋子裡那幾個土豆,露出了黃白色的、飽滿的肉身。
她拿起其中一個,送到嘴邊,慢慢地、用力地咬了一口。
生土豆的口感澀而硬,帶著濃重的土腥味。
她麵無表情地咀嚼著,吞嚥下去。
然後,她將剩下的土豆,連同那個破開的袋子,一起,隨手扔進了下方依舊渾濁肮臟的洪水裡。
噗通一聲輕響,濺起一小圈漣漪,很快又歸於平靜。
它緩緩下沉,最終消失不見。
林薇抬起頭,望向窗外那片逐漸擴大的、灑落金色陽光的天空。
她的仇恨,隨著仇人的消亡和這洪水的退去,似乎也慢慢沉澱了下去,變成一種冰冷堅硬的內核,嵌在了她的骨頭裡。
她知道,外麵的世界早已天翻地覆,文明崩壞,弱肉強食的叢林法則將成為新的秩序。
而她,從地獄裡爬回來,剖開了過往的一切,用仇人的血和絕望祭奠了前世的自己。
她活下來了。
並且,將繼續活下去。
陽光照在她臉上,冇有溫暖,隻有一種冰冷的明亮。
她輕輕舔去唇角殘留的生土豆碎屑和那一點微乎其微的汁液,眼神沉靜地望向著正在褪去的洪水遠方,冇有任何表情。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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