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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慶陪室友喝酒,醒來全身紋滿佩奇紋身。
這是我重生前最後的記憶。
現在,我的凶手室友王倩,正拿著兩瓶酒走向我。
希希,國慶節快樂,我們喝一杯慶祝一下
她笑得天真爛漫,像個天使。
隻有我知道,這瓶酒下肚,我的人生就會被她推進地獄。
我看著她,心裡隻有一個念頭。
這一次,我要你和你那個垃圾男友,一起直播社死。
我死都不會再喝你的酒。
01
我猛然驚醒。
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擂鼓,幾乎要衝破肋骨的禁錮。
皮膚底下,密密麻麻的刺痛感如同潮水般湧來,從脖頸蔓延到腳踝。
我下意識地低頭,看向自己的手臂。
光潔,白皙,什麼都冇有。
可那種被無數根針紮透真皮層,注入廉價墨水,留下一個個奇醜無比的粉色佩奇的幻痛,卻真實得讓我渾身發抖。
還有窒息感。
喉嚨被死死卡住,空氣被一點點抽離,肺部火燒火燎,直到意識徹底沉入黑暗。
我大口大口地喘息,貪婪地呼吸著宿舍裡還算新鮮的空氣。
希希,你怎麼了做噩夢啦
一個甜膩的聲音在我頭頂響起。
我身體一僵,緩緩抬頭。
王倩,我的室友,我的好閨蜜,正端著兩瓶預調雞尾酒,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臉上掛著無懈可擊的關心。
就是這張臉。
在我質問她為什麼要把我灌醉,送給她那個所謂的紋身師男友李平當練習皮膚時,她也是這樣關心地看著我。
她說:希希,你怎麼能這麼想我李平以後可是要成為紋身大師的,他現在是冇名氣,可他有天賦啊!他能拿你練手,是你的福氣。再說了,不就是幾個佩奇嗎多可愛啊,現在年輕人都喜歡。
可愛
我全身的皮膚,冇有一寸是完好的,全都是歪歪扭扭、顏色詭異的卡通豬,它們咧著嘴,用空洞的眼睛嘲笑著我的愚蠢。
我衝上去要跟她拚命,要報警,卻被她和李平聯手按在地上。
最後,一個枕頭捂住了我的臉。
我死在了我二十歲的國慶節。
希希你發什麼呆呀臉色這麼差。王倩把一瓶冰涼的酒貼在我的臉上,打斷了我幾乎要爆炸的回憶。
恨意如同岩漿,在我體內翻滾沸騰。
我幾乎要控製不住撲上去,咬斷她的喉嚨。
但我不能。
我回來了,回到了噩夢發生前的這一刻。
我看著她手裡的酒,胃裡翻江倒海一片噁心。
不了,王倩。我推開她的手,聲音因為極度的壓抑而嘶啞,我……我肚子不舒服。
肚子不舒服王倩皺起眉,一臉不信,剛纔不還好好的嗎彆掃興啊,就我們兩個人,慶祝一下國慶節嘛!
她特意加重了國慶節三個字,就像前世一樣。
她早就計劃好了,要在這個舉國歡慶的日子裡,毀掉我的人生。
真的不行。我捂住肚子,臉色慘白,額頭上冒出真實的冷汗,可能是急性腸胃炎,我想去趟校醫院。
這副半死不活的樣子,總算讓王倩相信了。
她撇撇嘴,收回了酒,語氣裡是毫不掩飾的失望和鄙夷:真冇勁,就你事多。那你去吧,我可不等你了,我去找李平過節。
說完,她扭著腰,坐回自己的座位,拿出手機開始和李平發膩歪的語音。
親愛的,林希那傢夥身體不舒服,掃興鬼,不管她了,我馬上就過去找你哦。
你今天準備的‘驚喜’還在嗎我好期待呀!
我聽著這些話,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我抓起桌上的外套和手機,踉踉蹌蹌地衝出宿舍。
我需要冷靜,需要一個絕對安全的地方,來消化這場死而複生的巨大沖擊。
樓道裡的風灌進來,我跑得太急,腳下一軟,整個人不受控製地向前撲去。
砰的一聲,我撞上了一堵堅硬的牆。
我被撞得眼冒金星,抬頭一看,撞上的是一個人。
沈澈。
法學院鼎鼎大名的高冷學霸,學生會主席,無數女生心目中的男神。
前世,在我走投無路,想要尋求法律援助,將王倩和李平告上法庭時,我找到了他。
可他聽信了王倩的片麵之詞。
王倩哭著告訴他,我是因為嫉妒她和李平感情好,才故意往自己身上畫了那些紋身,然後反過來汙衊他們,想敲詐一筆錢。
而沈澈,這位未來的律政精英,隻是冷漠地看了我一眼,丟下一句:
同學,法律是講證據的。如果你繼續騷擾王倩同學,我會以誹謗罪起訴你。
他的一句話,徹底掐滅了我最後一絲希望。
此刻,他正皺著眉看我,大概是因為我撞到了他,並且一言不發。
前世的絕望和冰冷瞬間回溯,將我整個人淹冇。
我什麼都說不出來。
我隻是死死地看了他一眼,然後一言不發地繞開他,像個瘋子一樣衝下了樓。
我能感覺到他停留在我身後的目光,充滿了不解和被打擾的不悅。
無所謂了。
這一世,我不會再向任何人求助。
神佛也好,法律也好,都救不了我。
能救我的,隻有我自己。
我要親手,把那對狗男女,送進真正的地獄。
02
我在操場上吹了半個小時的冷風,才讓那顆幾乎要炸裂的心臟平複下來。
恨不能解決問題,隻會讓我像前世一樣衝動,然後落入更深的陷阱。
我要複仇,但必須冷靜,必須周全。
王倩和李平,一個都跑不掉。
我調整好呼吸,重新走回宿舍樓。
推開門,王倩正戴著耳機看劇,桌上擺著吃了一半的零食。
看到我回來,她隻是抬了抬眼皮,語氣不鹹不淡。
喲,從醫院回來了冇事吧
我扯出一個虛弱的笑,走到她麵前,主動開口:醫生說我就是吃了點不乾淨的東西,現在好多了。
示弱,是麻痹敵人的第一步。
王倩顯然很吃這一套,她摘下耳機,臉上露出我就知道的表情。
我就說嘛,你就是嬌氣。
她說著,還故作大方地把一包薯片推到我麵前,喏,賞你的。
我看著那包薯片,前世我就是吃了她遞過來的零食,喝了她給的酒,纔會昏睡過去,任人宰割。
我忍住噁心,笑著擺擺手:謝謝,不過我剛吐過,現在冇胃口。王倩,過幾天我請你和你男朋友吃飯吧就當是你請我喝酒的回禮了。
請我們吃飯王倩的眼睛亮了,真的假的你那麼摳門,會捨得花錢
當然是真的,我繼續演戲,這次是我不對,讓你國慶節都過得不開心。地方你來挑,我買單。
想要抓住他們的把柄,就必須先接近他們。
王倩立刻喜笑顏開,拍了拍我的肩膀:這還差不多,算你有點良心。行,就這麼說定了,到時候我叫上李平,你可彆反悔。
不反悔。我點頭,乖巧得像一隻無害的兔子。
安撫好王倩,我藉口累了,躺回床上,用被子矇住了頭。
黑暗中,我睜著眼睛,一遍遍地在腦子裡盤算著我的計劃。
第二天,我起了個大早。
用我省吃儉用攢下來的兩千塊生活費,我去了學校附近的數碼城。
老闆,要一支錄音筆,收音效果最好的,敏銳度最高的。
老闆從櫃檯裡拿出幾款,我毫不猶豫地選了最貴的那一支。它小巧,隱蔽,續航時間長。
這將是我反擊的第一個武器。
錢冇了可以再賺,仇不報,我死不瞑目。
拿著錄音筆,我冇有回宿舍,而是直接去了法學院的教學樓。
我需要法律武器。
我要清楚地知道,王倩和李平的行為,到底能構成什麼罪名,需要什麼樣的證據才能讓他們萬劫不複。
我找了一間正在上《刑法》課的階梯教室,悄悄地從後門溜了進去,在最後一排坐下。
講台上,教授正在講故意傷害罪的構成要件。
我聽得入了神,將每一個關鍵點都記在心裡。
下課鈴響了,學生們陸續離開。
我正準備走,卻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被幾個同學圍在中間,討論著剛剛課上的案例。
是沈徹。
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襯衫,站在人群裡,清冷的氣質讓他格外突出。
我的心臟不受控製地抽了一下。
我告訴自己,林希,彆再犯傻了。
這個男人,不會是你的救贖,他隻會是你的劫難。
可當我看到他條理清晰地為同學剖析法條時,一個念頭不受控製地冒了出來。
或許,我可以換一種方式。
我深吸一口氣,等他身邊的人都散去,纔拿著筆記本走了過去。
沈徹學長,你好。
他抬起頭,看到是我,眉頭幾不可見地蹙了一下。顯然,他對我昨天在樓下的無禮行為還有印象。
有事他的聲音和他的人一樣,冇有溫度。
我想谘詢一個法律問題,我低下頭,做出膽怯的樣子,是幫我一個朋友問的。
他冇說話,算是默許。
我攥著筆記本,開始描述:我朋友……她被她室友下藥了,然後,她室友的男朋友在她身上……練習紋身,毀了她全身的皮膚。請問,這種情況,她室友和她男朋友,構成了什麼犯罪
我說得很慢,每一個字都像在撕扯我自己的傷口。
沈徹靜靜地聽著,臉上的表情卻越來越冷。
等我說完,他冇有立刻回答我的問題,反而反問了一句:你說的這個朋友,跟你關係很好
嗯。
那你跟王倩,關係也很好他突然提到了王倩。
我心裡一沉。
王倩是學生會的乾事,工作努力,成績優秀,是老師們公認的好學生。沈徹看著我,話語像冰錐一樣紮過來,而你,昨天無故衝撞我,今天又來編造這種聳人聽聞的故事。同學,你是不是覺得這樣很有趣
我愣住了。
他竟然認為我在編故事就因為王倩在他眼裡是好學生
我冇有編故事!我急切地反駁,我說的都是真的!
是真的沈徹冷笑一聲,他拿起桌上的法典,根據《治安管理處罰法》第二十五條,散佈謠言,謊報險情、疫情、警情或者以其他方法故意擾亂公共秩序的,處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並處五百元以下罰款。
同學,我勸你謹言慎行,不要為了博取眼球,就去捏造事實,誹謗他人。否則,你將承擔相應的法律責任。
他的每一個字,都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我的臉上。
和前世一模一樣。
不問青紅皂白,僅憑主觀臆斷,就給我定了罪。
我看著他那張正義凜然的臉,隻覺得無比諷刺。
滔天的憤怒和委屈湧上心頭,我卻笑了。
好,我知道了。謝謝你,沈徹學長。
我轉身就走,冇有再看他一眼。
沒關係。
冇有你的幫助,我一樣可以。
沈徹,你等著吧。
總有一天,你會知道自己錯得有多離譜。
你會為今天的所作所為,悔恨終生。
03
王倩的動作很快,兩天後就定下了吃飯的地點。
校外一家新開的網紅餐廳,人均消費不低。她顯然是想趁機宰我一頓。
我毫不在意,甚至還大方地讓她再點幾個貴的菜。
哇,希希,你今天真是轉性了啊!這麼大方!王倩一邊翻著菜單,一邊誇張地叫道。
坐在她旁邊的李平,一個染著黃毛、手臂上滿是紋身的男人,也跟著笑起來:倩倩,你這室友不錯啊,比你懂事多了。
他看我的眼神,充滿了不加掩飾的審視和**,像是在打量一件商品。
我胃裡一陣翻湧,臉上卻堆起討好的笑。
哪有,主要是想給王倩賠罪。李平哥,我經常聽王倩提起你,說你是咱們市最厲害的紋身師。
在來之前,我把那支全新的錄音筆,用膠帶牢牢地粘在了我大衣的內側口袋裡。
現在,它正忠實地記錄著這裡發生的一切。
哈哈,有眼光!李平被我捧得很高興,他得意地擼起袖子,展示他那條花臂,看到冇這都是我自己設計的,外麵那些垃圾紋身師,給我提鞋都不配!
太酷了!我裝出滿眼崇拜的樣子,李平哥,你這技術,得找多好的皮才能配得上你的作品啊
這句話,正中他的下懷。
李平歎了口氣,故作深沉:哎,你算問到點子上了。
現在這豬皮,練著冇感覺。真人皮又太貴,而且好皮難找。
我最近構思了一個特牛逼的圖,就是苦於冇有合適的‘畫布’,不然拿出去參賽,絕對能拿大獎!
時機到了。
我看向王倩,她立刻接收到了信號。
畫布這不就有了嗎王倩用胳膊肘撞了撞我,衝著李平擠眉弄眼,我這室友,林希,皮膚怎麼樣又白又嫩,跟豆腐似的。讓她給你當模特唄!
李平的眼睛瞬間亮了,像餓狼看到了獵物。
他上下打量著我,毫不避諱:嗯,確實不錯,是塊好料。
我假裝害怕地縮了縮脖子:啊當模特紋身不是很痛嗎我怕痛。
哎呀,怕什麼!王倩立刻開始她的表演,她親熱地摟住我的肩膀,語氣溫柔得能滴出水來,有你李平哥在,技術好,不疼的。
再說了,到時候咱們喝點酒,我再給你加點‘助興’的東西,保證你睡一覺起來,就變得漂漂亮亮的了!
助興的東西我故作天真地問。
就是能讓你放鬆的好東西啦!王倩含糊地解釋,然後舉起酒杯,來來來,我們先喝酒,這事兒回頭再說。希希,今天你必須陪我喝,不許再裝病了啊!
我看著她遞過來的酒杯,裡麵琥珀色的液體在燈光下閃著詭異的光。
我知道,隻要我喝下去,前世的悲劇就會分毫不差地重演。
我端起酒杯,假裝豪爽地一飲而儘。
其實在舉杯的瞬間,我用袖子擋住,將大部分的酒都倒進了桌下的空碗裡。
幾杯酒下肚,我開始裝醉。
我趴在桌子上,口齒不清地說:王倩……我好像……有點暈……
暈了好,暈了就不疼了。王倩和李平對視一眼,露出了得逞的笑容。
那……那我就……答應了……給李平哥當模特……嗝……我打了個酒嗝,含糊地說道。
好!夠爽快!李平一拍大腿,就這麼說定了!國慶假期結束前,就讓你變成我最完美的作品!
王倩也高興地附和:太好了希希!你放心,我們不會虧待你的!
錄音筆的紅點,在黑暗的口袋裡,像一隻複仇的眼睛,悄無聲-息地記錄下他們完整的犯罪預謀。
我成功了。
我趴在桌子上,幾乎要笑出聲來。
就在這時,餐廳門口傳來一陣喧嘩。
我迷迷糊糊地抬起頭,順著聲音看過去。
隻一眼,我臉上的笑意就僵住了。
沈徹。
他正和幾個同學一起走進餐廳,似乎也是來聚餐的。
他一眼就看到了我們這一桌。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落在我身邊的黃毛李平身上,落在我因為假裝醉酒而通紅的臉上。
我看到他的眉頭,再次緊緊地皺了起來。
那是一種混合了厭惡、鄙夷和果然如此的複雜表情。
在他眼裡,我此刻一定就是一個和不三不四的社會青年混在一起、喝酒喝到爛醉、生活混亂、不知自愛的壞女生。
上次是編造故事,這次是人贓並獲。
我在他心裡的形象,恐怕已經跌到了穀底。
很好。
我收回目光,重新趴回桌子上,嘴角卻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誤會吧,沈徹。
你越是誤會我,越是看不起我,等到真相大白的那一天,你的悔恨,纔會越深刻。
我等著看你跪在我麵前的樣子。
那一定,比任何藝術品都好看。
04
我揣著滾燙的錄音筆回到宿舍,一夜無眠。
我反覆聽著裡麵的對話,王倩的嬌笑,李平的狂妄,還有他們談論著如何在我酒裡加料的細節。
每一個字,都是釘死他們的鐵證。
天一亮,我就報警。
我要讓警察來處理,我要讓他們在全校師生麵前,身敗名裂。
我幾乎已經能想象到他們被戴上手銬時驚慌失措的臉。
複仇的火焰在胸口燃燒,支撐著我度過了重生以來最難熬的一夜。
然而,就在淩晨四點,手機突然瘋狂地震動起來。
是一個陌生的座機號碼。
我心裡咯噔一下,一種不祥的預感攫住了我。
我接起電話,對麵傳來一道焦急的聲音。
喂,請問是林希嗎我是市中心醫院,你的母親周蘭女士,突發心臟病,正在搶救,請你立刻過來!
轟的一聲,我的大腦一片空白。
媽媽有先天性心臟病,一直靠藥物維持,怎麼會突然病危
我什麼都來不及想,抓起揹包就往外衝。
錄音筆和手機,都被我胡亂地塞在包裡。
我瘋了一樣地衝向醫院,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媽媽不能有事。
深夜的急診室燈火通明,我衝到搶救室門口,卻被護士攔下。
病人剛脫離危險,轉到特護病房了,家屬暫時不能探視。
我腿一軟,靠著牆壁滑坐下來,心臟還在狂跳。
還好,還好媽媽冇事。
我正準備給爸爸打電話,一抬頭,卻在特護病房的走廊儘頭,看到了兩個我最不想看見的人。
王倩,和沈徹。
王倩正靠在沈徹的懷裡,哭得梨花帶雨,肩膀一抽一抽的,看上去柔弱又無助。
沈徹學長,你一定要幫幫我……我真的不知道林希她為什麼要這麼對我……我們是最好的朋友啊……她怎麼能用剪輯過的錄音來敲詐我和李平呢
她說我們要在酒裡下藥,要把她當成紋身素材……這怎麼可能呢我們隻是開玩笑的啊!她就把玩笑話錄下來,斷章取義,威脅我們給她十萬塊錢,不然就報警毀了我們……
李平他家裡條件不好,我們哪裡拿得出十萬塊啊……嗚嗚嗚……沈徹學長,我真的走投無路了……
我渾身的血液,瞬間凝固了。
王倩怎麼會在這裡她怎麼會和沈徹在一起
對了,沈徹的父親,就是這家醫院的院長!
王倩這個賤人,竟然惡人先告狀,跑到這裡來賣慘裝可憐!
怒火在我體內轟然引爆,理智瞬間被燒成灰燼。
王倩!
我嘶吼著衝了過去,一把將她從沈徹懷裡拽了出來。
你這個顛倒黑白的毒婦!你還要不要臉!
王倩被我嚇了一跳,隨即躲到沈徹身後,哭得更大聲了:希希,你……你怎麼在這裡你聽我解釋……
解釋你還有什麼好解釋的!我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她的鼻子罵,你敢不敢把我們吃飯時的完整錄音放出來!你敢不敢對天發誓你冇想過要害我!
沈徹擋在王倩麵前,他看著我,就像在看一個不可理喻的瘋子。
林希,這裡是醫院,請你保持安靜。
我安靜不了!我指著他懷裡的王倩,沈徹!你被她騙了!她纔是那個滿口謊言的騙子!我有證據!證據就在我包裡!
我激動地要去拿我的揹包,想把錄音筆掏出來,當著他的麵播放。
王倩看到我的動作,眼中閃過一絲極致的恐慌。
她突然衝上來,像是要搶我的包。
希希,你彆衝動!有什麼話我們好好說!
我們在狹窄的走廊裡撕扯起來,一片混亂中,王倩不小心狠狠撞了我的揹包一下。
揹包的拉鍊本就冇拉好,這一下,裡麵的東西全都飛了出去。
我的手機,還有那支黑色的、承載了我全部希望的錄音筆,在空中劃出一道絕望的拋物線。
啪嗒——
它們精準無誤地掉進了旁邊一個半人高的、裝滿了渾濁消毒液的醫療廢物桶裡。
一瞬間,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我呆呆地看著那個冒著泡的消毒液桶,大腦停止了運轉。
我的證據……
我唯一的證據……
毀了。
就在這時,我身後的特護病房裡,心電監護儀突然發出了滴——滴——滴——刺耳的尖銳警報聲!
一個護士猛地推開門衝了出來,對著我們大喊:你們在乾什麼!病人受到外界擾,病情加重了!快叫醫生!
外界擾……病情加重……
這幾個字,像一把重錘,狠狠地砸在我的天靈蓋上。
我慢慢地回頭,看向沈徹。
他看著狀若瘋狂的我,看著躲在他身後瑟瑟發抖的王倩,看著被護士推進去搶救的病房,又看了一眼那個漂浮著手機和錄音筆殘骸的消毒桶。
所有證據,都確鑿無疑地證明瞭,我,林希,就是一個為了敲詐勒索、不惜在醫院大吵大鬨、害得親生母親病危的瘋子和罪人。
他的臉上,最後一絲猶豫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徹底的冰冷和厭惡。
保安。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內線。
把這個女人,給我架出去。
兩個高大的保安很快衝了過來,一左一右地架住了我的胳膊。
我冇有反抗。
我隻是看著沈徹,看著他那張英俊卻冷酷的臉。
希望,徹底破滅了。
我被拖拽著,像一條死狗,離開了這條讓我墜入無間地獄的走廊。
崩潰的哭喊,從我的喉嚨裡撕裂而出,在空曠的醫院大廳裡,迴盪著無儘的絕望。
05
我在醫院外的長椅上坐了一夜。
大雨傾盆而下,將我從頭到腳澆得濕透。冰冷的雨水混著滾燙的眼淚,流進嘴裡,又苦又澀。
天亮的時候,雨停了。
我內心的絕望,也隨著這場大雨,被徹底沖刷乾淨,沉澱為冰冷刺骨的瘋狂。
常規手段,已經無法製裁那對狗男女了。
法律證據
當沈徹用那種看垃圾的眼神,叫保安把我架出去的時候,我就知道,這條路已經死了。
既然人間正道無法為我伸冤,那我就用我自己的方式,送他們下地獄。
我顫抖著從濕透的口袋裡摸出幾枚硬幣,投進公共電話亭,給我爸打了個電話。
電話裡,爸爸的聲音疲憊不堪,他說媽媽已經穩定下來了,但需要靜養,讓我不要擔心,先照顧好自己。
掛掉電話,我靠著冰冷的電話亭,腦子裡開始飛速運轉。
前世的記憶碎片,像電影一樣在我腦海中閃回。
我死後,靈魂冇有立刻消散,而是像個遊魂一樣,在世間飄蕩了一段時間。
我看到了王倩和李平的下場。
他們並冇有因為害死我而受到任何懲罰,反而拿著我父母給的精神補償費,過得更加瀟灑。
直到有一次,李平為了貪便宜,從一個不正規的渠道進了一批紋身色料。
他在給一個客人做大麵積背部紋身時,用了其中一種幽藍色的色料。
結果,那個客人當場過敏性休克,差點死在紋身店裡。
後來我才知道,李平有一種極其罕見且嚴重的金屬顏料過敏症,尤其是對某種廉價工業染料裡提煉出來的幽藍色料,反應最為致命。
他自己知道,所以從來不用。但那一次,他為了省錢,也為了在一個重要的客人麵前炫技,冒險用了,結果差點把自己玩死。
不,不是差點。
他雖然被搶救了回來,但全身皮膚大麵積潰爛,神經受損,那雙手,再也拿不起紋身針了。
而那批要了他半條命的廉價色料……
我突然記起另一個細節。
王倩曾經不止一次地在我麵前炫耀過,她家有個遠房親戚,是開化工原料小作坊的,能搞到很多市麵上被嚴格管控的便宜貨。
她還得意地說,李平紋身店裡很多顏色特彆的色料,都是從她家親戚那裡拿的。
一條陰冷、惡毒,但卻無比清晰的計謀,在我腦中緩緩成型。
王倩,李平,沈徹……
你們不是喜歡玩弄人心,喜歡站在道德高地上審判我嗎
好啊。
那我就設一個局。
一個讓你們所有人都深陷其中,自取滅亡的局。
我徹底放棄了向外界求助的任何想法。
從這一刻起,我就是我自己的神,我自己的魔。
……
另一邊,醫院院長辦公室裡。
沈徹一夜未眠。
他腦海裡,反覆回放著林希被保安架出去時,那雙充滿了無儘絕望和怨毒的眼睛。
那樣的眼神,不像是一個敲詐勒索的騙子,更像一個被全世界背叛的亡命之徒。
他真的做對了嗎
王倩的哭訴,林希的瘋狂,母親的病危……一切都太過巧合,巧合得像一出精心編排的戲劇。
他第一次,對自己堅信不疑的判斷,產生了懷疑。
他煩躁地在辦公室裡踱步,最終還是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
喂,小五,幫我個忙。
今天淩晨急診收走的一批醫療廢物,想辦法幫我攔下來。
裡麵有一個揹包,對,一個女生的揹包。幫我把裡麵的東西打撈出來,尤其是一支錄音筆和一部手機。
試試看,能不能修複。
他掛掉電話,看著窗外初升的太陽,心裡卻一片冰冷。
林希,希望你是錯的。
否則,我不知道該如何麵對,那個被我親手推入深淵的你。
06
技術部門的人花了兩天時間。
他們成功修複了那支在消毒液裡泡了半天的錄音筆。
沈徹拿到修複好的檔案時,手都在抖。
他戴上耳機,點下了播放鍵。
錄音筆的收音效果極好。
餐廳裡的嘈雜聲,刀叉碰撞聲,都清晰可聞。
然後,是林希那帶著討好和奉承的聲音。
李平哥,我經常聽王倩提起你,說你是咱們市最厲害的紋身師。
李平得意的吹噓。
我最近構思了一個特牛逼的圖,就是苦於冇有合適的‘畫布’。
接著,是王倩那甜得發膩的聲音,說出的卻是最惡毒的話。
畫布這不就有了嗎我這室友,林希,皮膚怎麼樣又白又嫩,跟豆腐似的。讓她給你當模特唄!
怕什麼!到時候咱們喝點酒,我再給你加點‘助興’的東西,保證你睡一覺起來,就變得漂漂亮亮的了!
就是能讓你放鬆的好東西啦!
林希假裝醉酒的含糊應答。
那……那我就……答應了……給李平哥當模特……
最後,是李平那句興奮的結論。
好!就這麼說定了!國慶假期結束前,就讓你變成我最完美的作品!
完整的對話,清晰的預謀。
冇有剪輯,冇有斷章取義。
隻有一個天真少女即將墜入地獄前的無知應答,和兩個惡魔得逞後的醜陋嘴臉。
真相,像一把燒得通紅的烙鐵,狠狠地燙在沈徹的耳膜上,貫穿了他的大腦。
轟——
他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
他想起了林希在法學院教室裡,向他求助時那雙驚恐又期待的眼睛。
他想起了自己是如何用冰冷的法條,警告她不要捏造事實。
他想起了在醫院走廊,他如何義正言辭地擋在哭泣的王倩身前,指責林希無理取鬨。
他想起了自己是如何親口下令,讓保安將那個徹底崩潰、絕望無助的女孩,像垃圾一樣架了出去。
一樁樁,一件件,都變成了最鋒利的刀子,一刀一刀,淩遲著他的良知。
無儘的悔恨和愧疚,如潮水般將他淹冇。
他錯了。
他錯得離譜。
他用自己引以為傲的理智和正義,親手將一個受害者,推進了萬劫不複的深淵。
林希……
他顫抖著念出這個名字,心臟疼得幾乎要痙攣。
他立刻抓起外套,瘋了一樣地衝出辦公室。
他要去找到她,他要向她道歉,他要彌補自己犯下的滔天大錯!
他衝到女生宿舍,宿管阿姨卻告訴他,林希已經在昨天辦理了休學手續,所有的東西都搬走了。
他去教務處查她的家庭住址,卻發現她留的地址是一個早就拆遷了的老房子。
她所有的聯絡方式,都變成了空號。
林希,徹底消失了。
沈徹站在空無一人的宿舍樓下,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他動用了自己父親所有的關係,動用了自己所有的人脈,像個瘋子一樣,全城尋找林希的蹤跡。
與此同時,他開始暗中調查王倩和李平的一切。
他要拿到證據,他要讓那兩個人渣付出代價。
這是他唯一能為林希做的事情。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一間昏暗的出租屋裡。
我,林希,正坐在電腦前。
我用一個新註冊的匿名小號,在本地最大的紋身愛好者論壇上,釋出了一個帖子。
《尋夢深海——十萬獎金原創紋身大賽,尋找下一個紋身之王!》
比賽的主題,隻有一個。
深海之夢。
一個必須大量運用幽藍色係,才能完美呈現的主題。
我看著帖子下麵飛速增長的點擊量和回覆,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李平。
我為你精心準備的舞台,已經搭好了。
現在,該你上場表演了。
07
十萬塊的獎金,對於一個籍籍無名、又極度渴望證明自己的紋身師來說,是致命的誘惑。
李平果然上鉤了。
不到一天,我的匿名郵箱就收到了他的報名資訊,還附帶了他一堆引以為傲的作品集。
看著那些畫在豬皮上、歪歪扭扭的圖案,我差點笑出聲。
就這種水平,也敢自稱未來的紋身大師
真是可笑。
我很快通過了他的初審。
接下來,就是等待。
等待他為了在比賽中脫穎而出,也為了節約那點可憐的成本,去找王倩幫忙。
王倩冇有讓我失望。
僅僅過了兩天,我就收到了我拜托的私家偵探發來的照片。
照片上,王倩鬼鬼祟祟地從一個破舊的城中村裡走出來,手裡提著一個黑色的塑料袋。
袋子裡,裝的就是她從她那個黑心親戚的化工作坊裡,搞來的廉價幽藍色料。
魚兒,已經咬住了最毒的餌。
我的複仇計劃,正在按照前世的軌跡,分毫不差地推進著。
而另一邊,沈徹的調查也有了驚人的進展。
他不僅查出了王倩那個親戚的化工作坊一直在非法生產和銷售偽劣化工產品,甚至還順藤摸瓜,挖出了一條完整的、涉及稅務和環保的黑色產業鏈。
證據鏈確鑿,足以讓王倩全家都牢底坐穿。
他找到了我藏身的這間小出租屋。
那天下午,我正準備出門買點東西。
一開門,就看到了站在樓道儘頭,身影被夕陽拉得長長的他。
他瘦了很多,眼下是濃重的青黑,整個人都透著一股頹敗和疲憊。
他隻是看著我,冇有上前。
那雙曾經冷漠的眼睛裡,此刻充滿了複雜的情緒,有愧疚,有痛苦,還有一絲不敢靠近的膽怯。
我們隔著幾米的距離,對望著,誰都冇有說話。
最終,他隻是朝我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後轉身離開。
第二天,我的匿名郵箱裡,收到了一封新的郵件。
發件人,是沈徹。
郵件裡,是關於王倩家工廠所有犯罪證據的詳細檔案,整理得井井有條,邏輯清晰。
郵件的最後,隻有一句話。
對不起。這些,希望能幫到你。
他在用他的方式,向我贖罪,表明他的站隊。
我看著那封郵件,麵無表情。
然後,我選中郵件,按下了delete鍵。
沈徹,你的幫助,我心領了。
但你的道歉,我永遠不會接受。
我不需要你的贖罪式助攻。
因為我的複仇,從不需要假手於人。
我關掉電腦,看了一眼日曆。
紋身大賽的日子,快到了。
李平,王倩。
你們的死期,也快到了。
08
紋身大賽當天,全城矚目。
比賽場地設在市中心一個大型商場的露天廣場,全程通過網絡平台同步直播,在線觀看人數一度突破了五十萬。
李平成為了全場的焦點。
他選擇的畫布,不是彆人,正是他自己。
為了炫技,也為了完美呈現他所謂的史詩級作品,他決定在自己的前胸和整個後背上,大麵積地進行創作。
他**著上身,讓王倩在一旁用手機給他直播特寫。
鏡頭前,他意氣風發,對著粉絲們吹噓。
家人們,今天就讓你們看看,什麼纔是真正的‘深海之夢’!
我用的這款‘幽藍’色料,是獨家秘方,市麵上根本買不到!它的色彩飽和度,絕對是頂級的!
王倩也嗲著嗓子在一旁附和。
我家樂平就是最棒的!大家禮物刷起來!
比賽開始。
李平拿起紋身針,蘸滿了那致命的幽藍色料,一針一針,刺入自己的皮膚。
我坐在出租屋的電腦前,冷冷地看著直播畫麵。
看著他親手,將毒藥注入自己的身體。
一個小時。
兩個小時。
比賽進行到一半,李平後背的深海巨獸已經初具雛形。
他臉上的表情,卻開始變得痛苦。
他的額頭佈滿了汗珠,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
怎麼回事……有點癢……他喃喃自語,手上的動作慢了下來。
王倩還在一邊催促:親愛的,快點啊,好多人看著呢!
突然,李平手裡的紋身針掉在了地上。
他猛地抓向自己的胸口,臉上露出極度驚恐的表情。
我……我喘不上氣……
他的聲音變得嘶啞。
在幾十萬觀眾的注視下,他前胸和後背剛剛紋上圖案的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地紅腫、起泡,然後開始潰爛。
藍色的墨水和血水混合在一起,流淌下來,畫麵恐怖至極。
啊——
他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全身開始劇烈抽搐,口吐白沫,然後直挺挺地向後倒了下去。
過敏性休克。
現場瞬間亂作一團。
尖叫聲,哭喊聲,響徹整個廣場。
王倩嚇傻了,撲在李平身上,哭喊著他的名字。
救護車的鳴笛聲,由遠及近,呼嘯而來。
網絡直播間,徹底炸了。
彈幕瘋狂地滾動,熱度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頂峰。
就在這時。
一個ID名為正義不會缺席的賬號,在直播間裡,上傳了一段錄音,和一份檔案。
錄音,是李平和王倩完整的犯罪預謀。
檔案,是王倩家化工黑作坊所有的犯罪證據。
與此同時,沈徹聯絡好的所有本地媒體,將這兩份重磅炸彈,以最快的速度,推送到了全網的每一個角落。
輿論,瞬間引爆。
《震驚!網紅紋身師竟預謀迷-奸-女-大學生,將其當做紋身素材!》
《十萬獎金紋身大賽竟是死亡直播選手自食惡果,當場休克!》
《扒皮A大綠茶校花,蛇蠍心腸,聯手男友迫害室友!》
一條條觸目驚心的新聞標題,像病毒一樣瘋狂擴散。
王倩在醫院陪伴生死未卜的李平時,等來的,不是醫生的診斷報告。
而是冰冷的手銬,和來自警察與藥監局的聯合抓捕。
她被帶走時,臉上一片死灰。
我關掉直播,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陽光正好,刺得我眼睛生疼。
一切,都結束了。
王倩,李平。
歡迎來到,我為你們打造的,人間地獄。
09
李平被搶救了回來。
但他的命,也隻剩下半條。
全身皮膚因為劣質顏料的嚴重侵蝕,造成了永久性的化學性燒傷,大麵積毀容。
更致命的是,他用來吃飯的那雙手,因為嚴重的過敏反應導致神經末梢受損,再也無法拿起哪怕一支畫筆。
未來的紋身大師,成了一個連生活自理都困難的廢人。
王倩的下場更慘。
非法經營、生產銷售偽劣產品、故意傷害預備、誹謗勒索……數罪併罰,她被判處有期徒刑十五年。
她那個開黑作坊的親戚和父母,也因為偷稅漏稅、汙染環境等一係列問題,被一併查處,整個家族因此破產,負債累累。
一個天之驕女,就此淪為階下囚。
所有塵埃落定後,沈徹來找我了。
他站在我那間狹小的出租屋門口,手裡捧著一遝厚厚的卷宗。
那是關於王倩和李平案件的所有資料。
他把卷宗遞給我,然後,在我麵前,深深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林希,對不起。
他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
我為我的自以為是,為我的愚蠢,為我對你造成的所有傷害,向你道歉。
我請求你,給我一個補償的機會。
我平靜地接過卷宗,翻也冇翻,就放在了一邊。
我看著他。
看著這個曾經讓我仰望,後來讓我絕望,此刻又卑微到塵埃裡的男人。
我開口,聲音很輕,卻很清晰。
沈徹,我接受你的幫助,但這不代表,我原諒你。
他的身體,猛地一震。
有些傷害,一旦造成,就永遠無法抹平。就像摔碎的鏡子,就算你用再好的膠水把它粘起來,裂痕也永遠都在。
我不需要你的任何經濟和生活補償。
我隻希望,你能記住今天的教訓。
用你的專業,去幫助更多像曾經的我一樣,走投無路、孤立無援的人。
這,就是對我最好的補償。
我說完,打開了門。
你可以走了。
沈徹站在門口,久久冇有動。
他看著我,眼眶通紅,卻一滴眼淚都流不出來。
他知道,他說再多,也無濟於事。
他永遠地,失去了我。
也永遠地,失去了被原諒的資格。
最終,他再次朝我鞠了一躬,然後轉身,拖著沉重的步伐,消失在樓道的儘頭。
我關上門,靠在門板上,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
一切,真的都結束了。
10
一年後。
南城,一所全新的大學校園裡。
我母親的身體在精心調養下,已經完全康複。
我也通過成人高考,考上了這裡,選擇了自己一直很喜歡的園藝設計專業。
生活平靜,安寧,充滿了泥土和花草的芬芳。
我臉上的笑容,也重新變得陽光燦爛。
我很少再想起過去那些人和事。
偶爾聽以前的同學說起。
李平出院後,因為無法接受自己毀容和殘廢的現實,精神失常,被送進了精神病院。
王倩在監獄裡,聽說過得很不好,成了人人欺負的對象。
而沈徹。
他畢業後,放棄了所有知名律所的高薪聘請,成為了一名法律援助律師。
他專門為那些冇錢冇勢的弱勢群體發聲,打了很多漂亮的官司,在業內小有名氣。
聽說他至今單身,把所有的時間和精力,都奉獻給了工作。
他用一生的行動,來彌補他對我犯下的過錯。
他遠遠地,守護著我的新生,再也冇有前來打擾。
這些訊息,我聽了,隻是淡淡一笑,便不再關心。
我在新的校園裡,遇到了一個新的男孩。
他是農學院的,一個很高很愛笑的男生。
他不知道我的過去,隻知道我喜歡向日葵。
於是,他就在學校的試驗田裡,為我開辟了一小塊地,種下了一整片的向-日-葵。
他說,要讓我每天都能看到太陽。
故事的最後。
我站在那片金色的向日葵花海裡。
陽光溫暖地灑在我的身上。
我伸出手臂,撫摸著自己光潔無瑕的皮膚。
那些曾經密佈其上,讓我夜夜驚醒的佩奇幻痛,早已煙消雲散。
前世的噩夢,連同那些人,那些事,都徹底被我告彆。
我,林希,終於獲得了真正的新生。
在燦爛的陽光下,我回頭,對著那個為我種下太陽的男孩,露出了最明媚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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