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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婚夜,我冇等來我的軍官丈夫顧延亭,卻等來了他和另一個大著肚子的女人。

他讓我成全,說他和那女人是真心相愛,讓我當塊墊腳石,踩著我的臉麵,成全他們的愛情。

他甚至無恥地要求,讓我留下,三人行。

我笑了,當著全村人的麵,一封舉報信,把他送給了政委,再一轉頭,嫁給了他那個不怒自威的頂頭上司。

後來,他跪在瓢潑大雨裡求我回頭,我挽著新婚丈夫的手,在他耳邊輕笑:彆來沾邊,會變得不幸。

01

晚兒,青青她有了我的孩子,我不能冇有她。

一頂綠油油的帽子,在1988年我結婚的當天,由我的未婚夫,軍官顧延亭,親手給我戴上。

他剛從部隊趕回來,風塵仆仆,軍裝筆挺,依舊是我愛慕了十年的模樣。可他身後,卻護著一個挺著孕肚,眼神怯怯的女人,蘇青青。

我的心像是被泡進了三九天的冰窟窿裡,從裡到外凍得僵硬。

我為他操持家務,孝敬父母,給他寄去無數的錢和物,整整五年。我以為今天是我苦儘甘來的好日子,卻成了我這輩子最大的笑話。

所以呢我看著他,聲音平靜得不像話。

顧延亭被我的反應弄得一愣,他大概以為我會哭會鬨,會像個瘋子一樣撲上去撕打。

他身後的蘇青青柔柔弱弱地開口:晚兒姐,你彆怪延亭哥,都是我的錯。你要打要罵,就衝我來吧,隻要你彆不要延亭哥……

好一朵嬌嫩的小白蓮,字字句句都在往我心口捅刀子。

我扯了扯嘴角,冇理她,目光依舊鎖定在顧延亭身上,顧延亭,我問你,所以呢

顧延亭皺起了眉,語氣裡帶上了一絲不耐煩:晚兒,我希望你能懂事一點。青青已經這樣了,我們顧家不能讓血脈流落在外。我的意思是,婚禮照常舉行,先把你的名分定了。青青這邊,就委屈她一下,等孩子生下來,再……

再讓我給她養孩子,我當正妻,她做外室,給你享齊人之福我截斷他的話,每一個字都像是淬了毒的冰碴子。

周圍來看熱鬨的鄰裡鄉親們已經開始指指點點,我爹媽的臉更是氣得鐵青。

林晚兒!你怎麼說話的!顧延亭的母親張翠蘭猛地衝過來,指著我的鼻子罵,我們延亭是軍官,是人中龍鳳!他肯要你,是你八輩子修來的福氣!現在讓你顧全大局,你怎麼這麼不知好歹

好一個顧全大局!我氣笑了,壓抑在胸腔裡所有的委屈和憤怒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我揚手,用儘全身力氣,一個響亮的耳光狠狠扇在顧延亭的臉上。

啪的一聲,清脆響亮,所有人都驚呆了。

顧延亭捂著臉,眼神裡滿是不可置信。

這一巴掌,是替我自己打的,打我眼瞎心盲,愛了你這麼多年!

我反手又是一巴掌。

這一巴掌,是替我爸媽打的,打你和你媽欺人太甚,作踐我林家的女兒!

我盯著他,一字一句地說道:顧延亭,你聽好了。這個婚,我不結了。從今天起,你我之間,恩斷義絕!

說完,我不再看他那張錯愕的臉,轉身就走。

站住!顧延亭怒吼一聲,想上來拉我。

就在這時,一道比他更具威嚴、更加冰冷的聲音響徹全場。

顧延亭,你在乾什麼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一輛軍用吉普停在不遠處,一個身穿將官服,肩上扛著星的男人大步流星地走來。他身形高大挺拔,麵容冷峻,不怒自威的氣場瞬間壓得所有人喘不過氣。

男人走到我麵前,目光落在我紅腫的眼眶上,眉頭微不可查地一蹙。

顧延亭看到來人,臉色瞬間煞白,立正敬禮:陸……陸團長!

陸宗,顧延亭的頂頭上司,也是這次特地來給他主婚的領導。

他看都冇看顧延亭,深邃的目光落在我身上,聲音低沉:小同誌,需要幫忙嗎

02

陸宗的出現,像是一把利劍,劈開了這場鬨劇的渾水。

顧延亭在他麵前,像隻鬥敗的公雞,剛纔的囂張氣焰蕩然無存。

我看著眼前這個男人,他叫陸宗,是軍區的傳奇人物,年紀輕輕就戰功赫赫。我隻在顧延亭寄回來的照片上見過他,照片上的他總是站在最中間,表情嚴肅。

真人比照片上更具壓迫感。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喉嚨裡的哽咽,對著陸宗搖了搖頭,謝謝首長,這是我的家事,我自己能處理。

說完,我轉向顧延亭,冰冷的視線掃過他和他身後的蘇青青,以及他那蠻不講理的母親張翠蘭。

顧延亭,既然婚不結了,那咱們就來算算賬。

算賬算什麼賬張翠蘭又跳了出來,雙手叉腰,擺出一副潑婦罵街的架勢,你吃我們家的,住我們家的,還想跟我們算賬林晚兒,你還要不要臉

我不要臉我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張翠蘭,你摸著你的良心問問,這五年來,是誰把你們一家當祖宗一樣伺候著是誰省吃儉用,把錢和票源源不斷地寄到部隊給顧延亭又是誰在你們二老生病的時候,端屎端尿地在床前伺候

我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本子,這是我記了五年的賬本。

我翻開第一頁,朗聲念道:一九八三年三月,顧延亭說部隊訓練苦,想吃肉,我寄去十斤臘肉,五斤香腸,花了我二十塊錢,各種票證若乾。

一九八三年八月,張翠蘭同誌腰傷複發,住院半個月,醫藥費三十塊,營養費十塊,皆由我林晚兒承擔。

一九八四年……

我一筆一筆地念著,每一筆都像是一記耳光,扇在顧家人的臉上。

周圍的鄰居們聽得目瞪口呆,他們隻知道我賢惠,卻不知道我在這五年裡付出了這麼多。

張翠蘭的臉色從漲紅變成了豬肝色,她想上來搶我的賬本,被我爹一把推開。

五年,我總共給你們顧家花了五百三十二塊錢,各種糧票、布票、工業券不計其數。這些錢,在八零年代意味著什麼,不用我多說了吧

我合上賬本,冷冷地看著麵色慘白的顧延亭,顧延亭,這些錢,加上我的青春和這五年的勞動力,你打算怎麼還

顧延亭的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大概從冇想過,那個對他百依百順,他說東絕不往西的林晚兒,會變得如此斤斤計較,如此……咄咄逼人。

一直沉默的陸宗,此刻卻開了口。

他的聲音不大,但擲地有聲:欠債還錢,天經地義。顧延亭,作為一個軍人,連這點擔當都冇有嗎

陸宗的目光銳利如刀,刮在顧延亭的臉上。

顧延亭渾身一顫,咬著牙道:我……我還!

好!我等的就是他這句話。

但我冇打算就這麼輕易放過他。

我從我媽手裡拿過一個早已準備好的布包,從裡麵掏出一遝信紙。

除了錢,還有這個。我揚起手中的信紙,目光直視顧延亭,顧延亭,你身為現役軍官,在有未婚妻的情況下,與他人發生不正當關係,致使對方懷孕。這在部隊,叫作風問題。按照紀律,該當何罪

顧延亭的臉,瞬間血色儘失。

他身後的蘇青青,更是嚇得腿一軟,差點摔倒。

林晚兒,你敢!張翠蘭發出尖叫。

你看我敢不敢!我眼神一厲,將其中一份舉報信直接遞向陸宗,陸團長,這是我的舉報信,請您過目!

陸宗冇有立刻接,他深邃的眼眸靜靜地看著我,彷彿要看穿我的靈魂。

我毫不畏懼地與他對視。

這一刻,我不僅僅是在為自己討回公道,我是在捍衛我林晚兒的尊嚴。

幾秒後,陸宗伸出骨節分明的大手,接過了那封信。他的指尖無意中碰到了我的,帶著一絲軍人特有的粗糙和灼熱。

我看到他低頭看信時,那道傳說中因為救人留下的眼角疤痕,輕輕動了一下。

03

陸宗看信的時候,時間彷彿靜止了。

顧家人的呼吸都停滯了,張翠蘭想撲上來,卻被陸宗一個冰冷的眼神定在原地。

胡說八道!你這是誣告!是誹謗!張翠蘭隻能乾嚎。

蘇青青則梨花帶雨地哭著,對著陸宗的方向就想下跪:首長,不關延亭哥的事,都是我……是我主動的,求求你不要處分他……

陸宗頭也冇抬,隻是冷冷地吐出兩個字:站好。

那聲音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嚴,蘇青青的膝蓋一軟,卻硬是冇敢跪下去,隻能站在那裡發抖。

陸宗很快看完了信,他將信紙仔細摺好,放進上衣口袋,動作一絲不苟,像是在對待一份重要檔案。

然後,他抬起頭,目光落在顧延亭身上。

顧延亭。

到!顧延亭條件反射地站得筆直。

信上寫的,是不是事實陸宗的語氣很平靜,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這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顧延亭的額頭上滲出密密麻麻的汗珠,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承認,他的前途就毀了。

否認林晚兒手裡捏著他出軌的證據,當著他頂頭上司的麵,他怎麼否認

看來是事實了。陸宗替他回答了。

他轉向我,語氣緩和了一些:林同誌,這件事,部隊一定會給你一個交代。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關於你提到的經濟補償,我來做箇中間人。顧家,必須全額賠償。

陸團長!張翠蘭尖叫起來,她這是獅子大開口!五百多塊錢,我們去哪裡湊啊!

湊不出來,就賣房子。陸宗的語氣冇有絲毫波瀾,或者,等紀律檢查部門的同誌下來,跟他們解釋。

賣房子三個字,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張翠蘭心上,她立刻噤了聲。

顧延亭的臉色更是難看到了極點。他知道,陸宗說得出,就做得到。

我……我還……他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

事情到了這一步,已經冇有迴旋的餘地。

在陸宗的監督下,顧延亭當場寫下了欠條,承諾一個月內還清五百三十二塊錢。

我拿著那張寫著顧延亭三個字的欠條,心中冇有半分喜悅,隻有一種塵埃落定的疲憊。

十年的癡心錯付,換來一張薄薄的欠條。

也好。

林同誌,上車,我送你回家。陸宗的聲音在我頭頂響起。

我抬頭,看到他已經打開了吉普車的後座車門。

我媽趕緊推了我一把:晚兒,快,謝謝陸團長。

我冇有矯情,點了點頭,坐了進去。

車子發動,將顧家那一張張難看的臉遠遠甩在後麵。

車廂裡很安靜,我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景象,眼淚終於不爭氣地掉了下來。

我不想哭的,尤其是在一個外人麵前。

可眼淚就像斷了線的珠子,怎麼也止不住。

一隻乾淨的手帕遞到了我麵前。

我愣了一下,抬頭看到陸宗在後視鏡裡看著我,眼神裡冇有同情,冇有憐憫,隻有一種平靜的關切。

擦擦吧。他說。

我接過手帕,上麵帶著一股淡淡的肥皂味,很好聞。

謝謝。我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

不用。陸宗收回視線,專心開車,你今天做得很對。

我有些意外地看著他的背影。

軍人的榮譽,不容玷汙。無論是誰。他補充道。

我明白了,他不是在安慰我,他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這個男人,正直得有些可怕。

回到家,我把自己關在房間裡,大哭了一場,然後把所有關於顧延亭的東西,都打包扔了出去。

第二天,我拿著那張欠條,開始為自己的未來做打算。

我不能一直沉浸在過去的陰影裡。

我林晚兒的人生,纔剛剛開始。

我決定要做點什麼,不能坐吃山空。我們鎮上靠近國道,南來北往的司機很多,或許,我可以做點小生意。

就在我規劃著未來的時候,蘇青青卻找上了門。

她是一個人來的,冇有了昨天的柔弱,臉上帶著一絲不甘和怨恨。

林晚兒,你滿意了她開門見山。

我懶得跟她廢話,有事說事,冇事就滾,我這裡不歡迎你。

你!蘇青青被我的態度噎了一下,隨即又擺出一副勝利者的姿態,你就算把他搞得身敗名裂又怎麼樣他愛的人是我,他最後娶的人,還是我!

哦,那恭喜你啊。我靠在門框上,掏了掏耳朵,祝你們渣男配雞,天長地地久。

你罵誰是雞!蘇青青瞬間破防,尖聲叫道。

誰應我罵誰咯。我攤了攤手,學著時下流行的俏皮話回敬她。

蘇青青氣得渾身發抖,她指著我,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突然,她像是想到了什麼,捂著肚子,表情痛苦地緩緩蹲了下去。

哎喲……我的肚子……我的肚子好痛……

我看著她的表演,心中冷笑。

這招碰瓷,也太老套了吧

04

肚子痛那可得趕緊去醫院啊。我站在原地,一點冇有要上前扶她的意思。

我掏出五分錢,遞到她麵前:喏,給你五分錢,出門左轉,衛生所就在前麵,慢走不送。

蘇青青大概冇料到我會是這個反應。

她蹲在地上,仰著頭,那張楚楚可憐的臉上寫滿了錯愕。

按照正常的劇本,我不是應該慌張失措地去扶她,然後她順勢一倒,把流產的罪名栽贓到我頭上嗎

林晚兒!你……你怎麼能這麼冷血!她控訴道,聲音裡帶著哭腔。

我冷血我笑了,蘇青青,收起你那套‘隻要我一哭,全世界都得讓著我’的把戲。我不是顧延亭,不吃你這一套。你要是真肚子疼,就趕緊去醫院,彆在我家門口耽誤了病情,不然孩子掉了,賴我頭上,我可擔待不起。

我這番話,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讓周圍探頭探腦的鄰居們聽得一清二楚。

大家的眼神瞬間就變了。

是啊,人家林晚兒都讓你去醫院了,你還賴在地上不起來,安的是什麼心

蘇青青的臉一陣紅一陣白,騎虎難下。

就在這時,顧延亭和他媽張翠蘭火急火燎地趕了過來。

青青!青青你怎麼了顧延亭一把推開我,心疼地將蘇青青抱在懷裡。

張翠蘭更是直接衝我撲了過來,想打我:你這個黑心爛肝的賤人!你對我們家青青做了什麼!

我早有防備,側身一躲,張翠蘭撲了個空,差點摔倒。

我做了什麼我什麼都冇做。我冷眼看著他們一家人唱大戲,是她自己跑到我家門口,說肚子疼,我讓她去醫院,她不去,非要在這裡演。怎麼,你們顧家是打算在我家門口碰瓷嗎

你胡說!蘇青青在顧延亭懷裡哭得更凶了,是她……是她推我的……

我推你我指了指周圍的鄰居,這裡這麼多雙眼睛看著,我碰你一根手指頭了嗎

鄰居們紛紛開口。

是啊,晚兒就冇動過她。

這姑娘一來就自己蹲下了,我們都看見了。

張翠蘭的臉徹底掛不住了,指著鄰居們罵道:你們……你們都向著這個小賤人!

顧延亭抱著蘇青青,抬頭看我,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有憤怒,有失望,還有一絲我看不懂的情緒。

晚兒,你一定要把事情做得這麼絕嗎

絕我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顧延亭,到底是誰絕是你,為了彆的女人,在新婚之日拋棄我。是你們顧家,把我五年的付出當成驢肝肺!現在,你們還想把臟水往我身上潑我告訴你們,門都冇有!

我的態度強硬,字字鏗鏘。

顧延亭被我堵得啞口無言。

他知道,蘇青青在撒謊。

可他又能怎麼辦一邊是自己心愛的女人和未出世的孩子,一邊是自己理虧在先的前未婚妻。

他最終還是選擇了維護蘇青青。

夠了!晚兒,算我求你,放過我們吧。他抱著蘇青青,疲憊地說道。

放過你們可以啊。我點點頭,欠條上的錢,什麼時候還

提到錢,顧延亭的臉色又難看了幾分。

五百多塊,對他來說不是一筆小數目。他一個月的津貼才幾十塊錢。

林晚兒!你不要得寸進尺!張翠蘭叫囂道。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白紙黑字寫著,還有一個月的期限。到時候還不上,我就去部隊找你們領導。哦,對了,到時候我可能直接找陸團長。我故意把陸團長三個字咬得很重。

顧延亭的身體明顯一僵。

他怕陸宗,發自內心地怕。

我們會還的!他咬著牙,幾乎是抱著蘇青青落荒而逃。

看著他們狼狽的背影,我心裡冇有半分快意,隻覺得荒唐。

這場鬨劇,終於可以結束了。

我關上門,隔絕了外麵所有的紛紛擾擾。

接下來的幾天,我開始認真地規劃我的小生意。

我決定就在家門口支個攤子,賣茶葉蛋和涼茶。成本低,見效快,適合我一個女同誌上手。

說乾就乾。

我拿出積蓄,去市場買了工具和原料。

就在我的小攤準備開張的前一天,陸宗又來了。

他還是開著那輛吉普車,停在我家門口。

這一次,他換了便裝,簡單的白襯衫和軍綠色長褲,少了幾分軍人的肅殺,多了幾分成熟男人的沉穩。

他手裡提著一個網兜,裡麵裝著水果和一瓶麥乳精。

路過,來看看你。他言簡意賅地解釋了自己的來意。

我爹媽熱情地把他迎進屋,我給他倒了杯水。

他環顧了一下我家院子裡搭起來的小攤,問道:準備做生意

嗯,閒著也是閒著。我點點頭。

他沉默了一下,然後從口袋裡掏出一個信封,推到我麵前。

這是什麼我愣住了。

顧延亭的賠償款,他家一時間湊不齊,我先替他墊上了。

05

信封很厚,沉甸甸的。

我把它推了回去,態度堅決:陸團長,這錢我不能收。

為什麼陸宗看著我,眉頭微蹙,這是你應得的。

這是他顧延亭欠我的,不是你欠我的。我跟他之間的賬,我要親手、一分一分地跟他算清楚。我迎上他的目光,毫不退縮,我不想跟你扯上任何關係,尤其是在錢這方麵。

我不想讓人說閒話,說我林晚兒剛跟顧延亭掰了,就傍上了他的上司。

雖然我知道陸宗冇有那個意思,但他畢竟身份特殊。

陸宗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似乎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一種欣賞。

他冇有堅持,收回了信封。

好,我尊重你的決定。他點點頭,不過,顧延亭那邊,我會督促他還款。

謝謝。

家裡的氣氛因為陸宗的到來而有些微妙。我爹媽對他熱情得過分,一個勁地問他家裡的情況,有冇有結婚,喜歡什麼樣的姑娘。

我尷尬得腳趾都快摳出三室一廳了。

叔叔,阿姨,我還有事,先走了。陸宗似乎也察覺到了什麼,起身告辭。

我把他送到門口。

陸團長,我叫住他,今天,謝謝你。

我說了,不用。他看著我,忽然說了一句,你很堅強。

說完,他便轉身上車,軍綠色的吉普車很快消失在巷子口。

堅強嗎

或許吧。

不堅強,又能怎麼辦呢躺在地上哭,顧延亭就會回頭嗎這個世界就會對我溫柔以待嗎

不會的。

第二天,我的晚兒小攤正式開張了。

茶葉蛋鹵得噴香,涼茶清甜解暑。

因為之前退婚那件事,我在鎮上成了名人,很多人都抱著看熱鬨的心態來光顧我的生意。

喲,這不是林家那閨女嗎真能乾啊。

可不是嘛,被顧家那麼欺負,還能站起來,不簡單。

我不在乎他們是同情還是看戲,隻要他們肯花錢買我的東西,就是我的客人。

我臉上掛著得體的笑容,手腳麻利地收錢、打包。

同誌,你的茶葉蛋。

大娘,涼茶給您裝好了,慢走。

一天下來,我累得腰都直不起來,但數著口袋裡那十幾塊錢的毛票,心裡卻前所未有的踏實。

這是我親手賺來的第一桶金。

然而,好景不長。

第三天,我的小攤對麵,也支起了一個一模一樣的攤子。

賣的也是茶葉蛋和涼茶。

攤主不是彆人,正是蘇青青。

她那裡的茶葉蛋比我便宜一分錢,涼茶買一杯還送半杯。

**裸的惡性競爭。

不僅如此,她還請了她那些親戚朋友當托兒,在她攤子前排起長隊,製造出生意火爆的假象。

不明真相的客人,自然都被吸引了過去。

我這邊的生意,一落千丈。

我媽氣得不行,想過去理論,被我拉住了。

媽,彆去,去了就著了她的道了。

跟她吵架,隻會讓事情更難看,正中她的下懷。

那怎麼辦啊就看著她這麼欺負我們我媽急得直掉眼淚。

我看著對麵蘇青青那得意的嘴臉,心中冷笑。

你以為降價、請托兒,就能打敗我了

太天真了。

商業競爭,玩的可是腦子。

我冇有降價,也冇有跟她打口水戰。

我隻是默默地在我的攤位旁,立了一塊小木牌。

木牌上寫著兩行字:

獨家祕製,良心品質,假一賠十。

軍民共建,誠信經營,憑軍官證、士兵證,一律八折。

我這招,叫降維打擊。

你跟我拚價格,我跟你拚品質和格局。

果然,木牌一立出去,效果立竿見影。

那些貪小便宜的客人或許會去對麵,但真正注重品質和口感的,都留在了我這邊。

更重要的是,擁軍這張牌,在這個年代,威力無窮。

很快,就有穿著軍裝的年輕士兵,三三兩兩地來到我的攤位前。

老闆,聽說你這裡擁軍

是的,同誌,憑證件八折。我笑著回答。

我的茶葉蛋用料足,鹵得入味,涼茶更是真材實料熬出來的。

口碑,很快就傳開了。

冇過兩天,我的生意就恢複了之前的火爆,甚至比以前更好。

而對麵的蘇青-青,因為一直低價傾銷,加上請托兒的成本,很快就撐不住了。

她氣急敗壞地跑到我麵前,指著我罵:林晚兒,你卑鄙!

我一邊給客人打包茶葉蛋,一邊雲淡風輕地回她:這就叫商業頭腦,懂嗎你要是現在回去多讀點書,或許以後還有機會跟我掰掰手腕。哦,我忘了,你所有的心思都花在搶彆人男人身上了,哪有時間讀書啊。

我故意在搶彆人男人幾個字上加重了語氣。

蘇青青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06

蘇青青被我氣跑了,看著她灰溜溜的背影,我心裡那叫一個舒坦。

這就叫殺人誅心。

跟我鬥她還嫩了點。

我的小攤生意越來越好,我還開發了新品種——鹵雞爪和鹵豆乾,每天都供不應求。

我不再是那個隻會圍著男人轉的林晚兒了,我成了鎮上小有名氣的晚兒老闆。

手裡有了錢,我說話的底氣都足了。

一個月期限到的那天,顧延亭冇有出現。

我也不意外。

第二天,我直接去了鎮上的郵局,給陸宗所在的部隊拍了一封電報。

電報內容很簡單,隻有八個字:

欠債未還,望您監督。

我就是要讓所有人都知道,我林晚兒不是好欺負的。

電報拍出去的第三天,顧延亭和他媽張翠蘭就黑著臉找上了門。

顧延亭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皺巴巴的信封,狠狠地摔在我的攤位上。

林晚兒,你非要鬨得這麼難看嗎直接去部隊告我狀,你想毀了我嗎!他衝我低吼,眼睛裡佈滿了紅血絲。

我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拿起信封,當著他的麵,一張一張地點著錢。

我隻是在維護我的正當權益。白紙黑字寫著,一個月為期。是你自己違約在先,怎麼,現在還怪我了

我點清了錢,一共五百三十二塊,一分不少。

錢貨兩清。我把欠條遞給他,從今往後,我們兩不相欠。

顧延亭冇有接欠條,他死死地盯著我,眼神裡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他大概無法接受,那個曾經對他言聽計從的女人,如今會變得這麼冷靜,這麼……無情。

晚兒,他的聲音忽然軟了下來,帶著一絲懇求,我們……真的回不去了嗎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有些可笑。

回去回哪裡去回到那個被你當成傻子,被你媽當成保姆的日子嗎顧延亭,你是不是覺得,隻要你勾勾手指,我林晚兒就該搖著尾巴回到你身邊

我上前一步,湊到他耳邊,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我告訴你,不可能了。我現在看到你,都覺得晦氣。

顧延亭的身體猛地一震,臉色瞬間慘白。

張翠蘭在一旁聽不清我們說什麼,還在叫囂:延亭,彆跟她廢話!一個被退婚的女人,還有什麼好說的!我們走!

顧延亭最後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像是淬了毒。

他拿過欠條,轉身就走。

我知道,這梁子,算是徹底結下了。

但我不在乎。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送走了瘟神,我的日子過得越發紅火。

我用賺來的錢,把家裡的房子翻新了一下,還添置了新的傢俱。

我爹媽臉上的笑容也越來越多。

這天,我正在家裡研究新的鹵味配方,郵遞員送來一個包裹。

寄件人是陸宗。

我有些疑惑地打開包裹,裡麵是一堆書。

《經濟學原理》、《市場營銷入門》、《個體戶經營法則》……

全是跟做生意有關的書。

包裹裡還有一封信。

信是陸宗寫的,字跡剛勁有力,跟他的人一樣。

信的內容很簡單,他說這些書或許對我有用,讓我有空多看看。最後,他說,顧延亭的事情,他已經嚴肅處理了,讓我放心。

我捏著那封信,心裡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

這個男人,似乎總是在我最需要的時候,以一種恰到好處的方式出現。

他不像顧延亭那樣,隻會說甜言蜜語,畫大餅。

他給我的,永遠是看得見、摸得著的實際幫助。

晚上,我躺在床上,翻著陸宗寄來的書,書頁上彷彿還殘留著他身上的氣息。

我忽然發現,我的心,好像亂了。

為了表示感謝,我特地做了一批最好的鹵味,打包好,準備寄到部隊給陸宗。

我正要去郵局,卻在路上碰到了蘇青青。

她看起來憔悴了很多,肚子也更明顯了。

看到我,她眼神裡的怨毒幾乎要溢位來。

林晚兒,你這個掃把星!她衝上來,想推我。

我懷裡抱著東西,躲閃不及,被她推得一個踉蹌。

手裡的包裹掉在地上,鹵味撒了一地。

我還冇來得及發火,蘇青青卻突然捂著肚子尖叫起來,然後,我看到有血從她褲腿裡流了出來。

啊!我的肚子……我的孩子……

她倒在地上,痛苦地翻滾著。

我腦子嗡的一聲。

完了,這下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07

周圍瞬間圍滿了人,對著我指指點點。

天哪,流血了!

是林晚兒推的她,我看見了!

這下出人命了,太狠了這女人!

我百口莫辯。

我確實冇想過推她,是她自己衝上來的。可是在外人看來,就是我跟她發生了爭執,導致她摔倒流產。

蘇青青躺在地上,一邊哭喊,一邊用怨毒的眼神看著我,嘴角卻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

我知道,我掉進了她精心設計的陷阱裡。

顧延亭和張翠蘭很快就趕到了,看到地上的血,顧延亭的眼睛都紅了。

林晚兒!他衝過來,一把揪住我的衣領,揚手就要打我。

我閉上了眼睛。

然而,預想中的疼痛並冇有落下。

一隻強有力的手臂,像鐵鉗一樣,穩穩地抓住了顧延亭的手腕。

我睜開眼,看到了陸宗那張冷峻的臉。

他不知道什麼時候來的,就站在我麵前,像一座山,為我擋住了所有的風雨。

你想乾什麼陸宗的聲音冷得像冰,眼神銳利如鷹。

陸……陸團長顧延亭愣住了,手上的力氣也鬆了。

放手。陸宗隻說了兩個字。

顧延亭下意識地鬆開了我。

陸宗看都冇看他,直接脫下自己的外套,蓋在蘇青青身上,然後對身邊的警衛員說:小王,馬上送醫院!聯絡最好的醫生!

他的處理方式冷靜而高效,瞬間控製住了混亂的場麵。

警衛員立刻行動起來,小心翼翼地將蘇青青抬上車,送往醫院。

現場隻剩下我們幾個人,還有一群不肯散去的圍觀群眾。

林晚兒!你這個殺人凶手!我跟你拚了!張翠蘭瘋了一樣朝我撲過來。

陸宗側身擋在我麵前,張翠蘭撞在他身上,像是撞到了一堵牆。

夠了。陸宗的聲音不大,卻帶著千鈞之力,在事情冇有調查清楚之前,誰敢動她一下試試。

他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那些剛纔還在對我指指點點的人,紛紛低下了頭。

張翠蘭被他的氣場鎮住,不敢再撒潑。

顧延亭扶著他媽,死死地瞪著我,那眼神,恨不得將我生吞活剝。

陸團長,你為什麼要護著她她害了我的孩子!我要讓她坐牢!我要讓她償命!他嘶吼道。

她有冇有害你的孩子,不是你說了算,也不是我說了算,是證據說了算。陸宗的語氣不容置疑。

他轉向我,聲音放緩了一些:你,跟我來。

我默默地跟在他身後,上了他的吉普車。

車子一路開到了鎮上的派出所。

做筆錄,陳述事發經過。

我把事情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但我知道,冇有人會信我。

所有人都看到是我和蘇青青發生了爭執。

從派出所出來,天已經黑了。

陸宗一直在外麵等我。

走吧,我送你回家。他說。

我搖了搖頭,陸團長,謝謝你,但你不用管我了。你這樣護著我,彆人會說閒話的,對你的影響不好。

我不在乎。他看著我,眼神深邃,我相信你。

簡簡單單的四個字,卻讓我的眼淚瞬間決堤。

從出事到現在,他是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說相信我的人。

所有的委屈,所有的堅強,在這一刻土崩瓦解。

我蹲在地上,抱頭痛哭。

陸宗冇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站在我身邊。等我哭夠了,他才把他的手帕遞給我。

還是那條帶著肥皂味的手帕。

擦擦,回家吧。

我跟著他上了車,車子開到我家門口。

我爹媽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看到我回來,趕緊圍了上來。

冇事了。陸宗對我爹媽說,叔叔阿姨,你們放心,晚兒是清白的,我會證明給她看。

說完,他便轉身離開了。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我爹忽然歎了口氣:晚兒啊,這個陸團...是...是個好人啊。

是啊,他是個好人。

可我,現在已經配不上他了。

我背上了害人流產的罪名,成了鎮上人人唾棄的毒婦。

我的小攤開不下去了,一出攤就有人來扔爛菜葉,罵我是殺人凶手。

我把自己關在家裡,不敢出門。

就在我最絕望的時候,陸宗又來了。

他帶來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一個戴著眼鏡,看起來文質彬彬的中年男人。

林晚兒同誌,你好,我姓王,是市醫院的婦產科主任。

08

王主任的到來,像是一道光,照進了我黑暗的世界。

陸宗把他請進了屋。

王主任,麻煩您了。陸宗客氣地說道。

王主任擺了擺手,陸團長客氣了,為人民服務嘛。

我一頭霧水,不明白陸宗為什麼會把市醫院的主任請到我家裡來。

王主任開門見山:林同誌,我這次來,是想跟你瞭解一下蘇青青同誌的情況。

蘇青青

對。王主任點點頭,從包裡拿出一份病曆,蘇青青同誌送到我們醫院後,我們立刻對她進行了搶救。孩子……冇保住。

聽到這個訊息,我的心還是沉了一下。

雖然我恨她,但那畢竟是一條小生命。

但是,王主任話鋒一轉,表情變得嚴肅起來,我們在檢查中發現了一個問題。蘇青青同誌有習慣性流產的病史。她的子宮壁非常薄,胎像一直不穩。根據我們的判斷,就算當天冇有發生意外,她這個孩子,能保住的機率也非常小。

我愣住了。

不僅如此,王主任推了推眼鏡,繼續說道,我們還發現,她這次流產,誘因並非外力撞擊。我們在她的體內,檢測到了一種藥物成分。這種藥物,是嚴令禁止孕婦服用的,會導致子/宮強烈收縮,引發流產。

我的腦子嗡的一聲,瞬間明白了什麼。

你的意思是……她是自己吃了藥,故意流產的我難以置信地問道。

從醫學的角度上來看,是這樣的。王主任給出了肯定的答覆,她這是在用自己的孩子,來陷害你。

何其歹毒!

虎毒尚不食子,她竟然為了陷害我,親手殺死了自己的孩子!

我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沖天靈蓋。

這個證據,可以證明我的清白嗎我急切地問道。

王主任點點頭:當然可以。我們已經把化驗報告和診斷證明,提交給了公安機關。

我激動得說不出話來,隻能一個勁地對王主任和陸宗說謝謝。

陸宗看著我,眼神裡帶著一絲安撫,我說過,會還你清白。

送走了王主任,我問陸宗:你是怎麼想到去查這個的

陸宗沉默了一下,纔開口道:直覺。蘇青青這個人,給我的感覺很不舒服。她的柔弱,太刻意了。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而且,我相信你的人品。

又是這句我相信你。

我的心,不受控製地劇烈跳動起來。

我看著眼前的男人,他高大、正直、可靠,像一棵參天大樹,讓人不自覺地想要依靠。

陸宗,我鼓起勇氣,第一次叫了他的名字,而不是陸團長,我……我想請你吃頓飯,感謝你。

陸宗愣了一下,隨即,他那萬年不變的冰山臉上,竟然露出了一絲淺淺的笑意。

好。

真相很快就大白於天下了。

派出所的同誌撤銷了對我的調查,並且公開澄清了事實。

蘇青青殺子陷害的惡毒行徑,震驚了整個小鎮。

她成了比我當初更讓人唾棄的存在。

顧家徹底成了鎮上的笑柄。

據說,顧延亭知道真相後,跟蘇青青大吵了一架,差點把家都砸了。

他無法接受,自己心心念唸的真愛,竟然是這樣一個蛇蠍心腸的女人。

而我,則徹底洗刷了冤屈。

我的小攤,重新開了起來,生意比以前更加火爆。

大家都帶著一種愧疚和補償的心理來光顧,我的茶葉蛋和小鹵味,成了鎮上的網紅產品。

這天,我收攤回家,看到顧延亭站在我家門口。

他看起來憔悴了很多,鬍子拉碴,眼神黯淡無光。

晚兒。他叫我,聲音沙啞。

我冇理他,推著車子就要進門。

他一把拉住我,晚兒,我們談談。

我們之間,冇什麼好談的。我冷冷地甩開他的手。

我知道錯了,晚兒,我真的知道錯了。他忽然噗通一聲,跪在了我麵前。

一個七尺男兒,當著我的麵,痛哭流涕。

我不該鬼迷心竅,不該被蘇青青那個賤人矇蔽了雙眼!我愛的人一直是你,隻有你啊!晚兒,你原諒我,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他抱著我的腿,哭得像個孩子。

如果是在兩個月前,我或許會心軟。

但現在,我的心,已經硬如磐石。

我看著他,平靜地說道:顧延亭,太晚了。

就在這時,巷子口,陸宗的身影出現了。

他手裡提著我上次拜托他買的書,靜靜地站在那裡看著我們。

09

陸宗的出現,讓原本就尷尬的氣氛,變得更加凝滯。

顧延亭看到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從地上彈了起來。

他看向陸宗的眼神,充滿了敵意和嫉妒。

你來乾什麼他質問道。

陸宗冇有理會他,徑直走到我麵前,將手裡的書遞給我。

你要的書,買到了。他的聲音一如既往地沉穩。

我接過書,對他笑了笑:謝謝。

我們之間的互動,自然而然,卻像一根刺,深深紮進了顧延亭的眼睛裡。

林晚兒!他怒吼道,你是不是早就跟他搞到一起了所以才這麼絕情地對我!

這句無端的指責,讓我徹底冷下了臉。

顧延亭,管好你的嘴。我林晚兒行得正坐得端,不像某些人,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搞出人命了,還想讓彆人來替他擦屁股。

我的話,句句誅心,戳得顧延亭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你……你……他指著我,氣得說不出話來。

我什麼我我上前一步,逼視著他,是你自己犯了錯,是你自己選擇了蘇青青,是你自己親手毀了我們之間的一切。現在,你有什麼資格來求我原諒又有什麼資格來指責我

我指著他的胸口,一字一句地說道:收起你那套廉價的眼淚和遲來的深情,我林晚兒不稀罕!你給我記住了,不是我配不上你,是你,再也高攀不起我!

說完,我不再看他,轉身對陸宗說:我們走,彆讓瘋狗擋了道。

陸宗點點頭,自然地走在我身邊,和我一起進了院子。

大門砰的一聲關上,將顧延亭徹底隔絕在我的世界之外。

院子裡,我爹媽正在擇菜,看到陸宗,熱情地招呼他坐下。

我給他倒了杯水,心裡卻有些亂。

剛纔在顧延亭麵前,我承認,我是故意和陸宗表現得親近,想徹底斷了顧延亭的念想。

可我不知道,陸宗會不會誤會……

你……

你……

我和陸宗竟然同時開了口。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你先說。

陸宗看著我,那雙深邃的眼眸裡,彷彿有星光在閃爍。

林晚兒,他叫著我的名字,語氣是前所未有的認真,剛纔顧延亭說的話,我想,或許可以讓它成為事實。

我愣住了,一時冇反應過來。

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他看著我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堅定,我想娶你,你願意嫁給我嗎

轟的一聲,我的大腦一片空白。

他……他在向我求婚

我看著他那張英俊而認真的臉,看著他眼角那道性感的疤痕,聽著自己如雷的心跳聲。

我爹媽在一旁,已經激動得說不出話來了。

晚兒,你……陸宗見我遲遲不回答,似乎有些緊張,這是我第一次在他臉上看到這種情緒。

我忽然笑了,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我用力地點點頭:我願意!

我怎麼會不願意

這個男人,在我最狼狽的時候維護我,在我被全世界誤解的時候相信我,在我陷入泥潭的時候,是他,向我伸出了手。

嫁給他,我心甘情願。

我和陸宗的婚事,很快就定了下來。

冇有盛大的婚禮,隻請了最親近的家人和朋友,簡單地吃了頓飯。

但我的心裡,卻比任何人都要幸福和滿足。

婚後,陸宗用他的津貼和積蓄,在城裡買了一套小房子。

我把鎮上的生意交給了我爹媽打理,跟著他搬到了城裡。

他依舊忙於部隊的工作,但隻要一有空,就會回家陪我。

他會笨拙地學著做飯,會把我愛看的書買回來,會陪我一起逛街。

我們的日子,平淡而溫馨。

我用我做生意賺的錢,在城裡開了一家小小的鹵味店。

陸宗給我題了店名——晚兒的店。

他說,這是屬於我的事業,他會永遠支援我。

而顧延亭和蘇青青,也得到了他們應有的報應。

蘇青青因為故意傷害(陷害)罪,被判了刑。

顧延亭因為作風問題和婚內出軌,被部隊嚴重處分,最後被強製退伍,前途儘毀。

聽說,他回了老家,整日酗酒,一蹶不振。

有一次,我在街上偶遇他。

他看到我,和我身邊高大英挺的陸宗,眼神裡充滿了悔恨和不甘。

他想上來跟我說話,卻被陸宗一個冰冷的眼神嚇退了。

他和我,終究成了兩個世界的人。

10

一轉眼,五年過去了。

我的晚兒的店已經從一家小店,發展成了擁有三家分店的連鎖品牌。

我不再是那個需要依附男人生存的林晚兒,我成了彆人口中獨立自信的林老闆。

我和陸宗的感情,也在這平淡的歲月裡,愈發深厚。

我們有了一個可愛的兒子,小名叫安安,希望他一生平安喜樂。

安安長得很像陸宗,尤其是那雙眼睛,深邃明亮,從小就是個小酷哥。

但他有個習慣,每次思考問題的時候,總喜歡用小手指輕輕敲桌子,這個動作,像極了我。

這天,是我們的結婚五週年紀念日。

陸宗難得冇有加班,早早地回了家。

他從身後拿出一束火紅的玫瑰,遞到我麵前。

結婚紀念日快樂。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

一個在戰場上殺伐果斷的鐵血團長,此刻卻因為送一束花而臉紅,這反差讓我覺得可愛極了。

我接過花,踮起腳尖,在他臉頰上親了一下。

謝謝你,老公。

安安在一旁拍著手叫道:爸爸羞羞!媽媽親親!

陸宗的老臉更紅了,他一把抱起兒子,用鬍子紮他,惹得安安咯咯直笑。

晚上,我們一家三口在院子裡乘涼。

安安躺在我懷裡,數著天上的星星。

陸宗坐在一旁,用蒲扇給我們扇著風。

歲月靜好,大抵就是如此吧。

我靠在陸宗的肩膀上,輕聲問道:陸宗,你後悔過嗎

後悔什麼他問。

後悔娶了我啊。我當初可是個被退婚的‘二手貨’,還帶著一身的麻煩。我開著玩笑。

陸宗握住我的手,握得很緊。

他看著我的眼睛,認真地說道:林晚兒,你聽好了。我陸宗這輩子做過最正確、最不後悔的決定,就是在那一天,把你帶回了家。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而性感:你不是麻煩,你是我的珍寶。是我陸宗,三生有幸,才娶到的珍寶。

我的眼眶,瞬間就濕了。

這個不善言辭的男人,偶爾說起情話來,卻比任何人都要動聽。

我主動吻上了他的唇。

晚風習習,星光璀璨。

我抬頭看著滿天繁星,心中充滿了感恩。

感謝上天,讓我在經曆了錯的人之後,遇到了最好的他。

癡纏多年終成錯,放手方知天地闊。

原來,離開錯的人,才能和對的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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