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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上一世為扮演一個賢惠好王妃,我大張旗鼓為王爺納妾,甚至將府內大權拱手交與。

卻冇想到夫君凱旋前夜,我被小妾設計難產活生生痛死。

再次醒來,我重生在了小妾進門那天。

去他的端莊王妃,老孃不乾了!

1

明日就是蕭安歸京的日子。

也不知那封家書他是否收到,是否也對這個即將來到人世的孩子抱有歡喜。

可惜,我和孩子都等不到了。

身下的劇痛幾乎是讓我疼得冇力氣再叫,卻仍舊是不甘心地問:

「柳如宜,為什麼」

當年是她跑到我跟前哭訴蕭安和三皇子青樓尋歡,醉酒輕薄了她,我就為她做主,大張旗鼓地將她娶進門。

雖說她的身份作妾都是抬舉,可我還是給她一切按照側妃規矩來辦。

甚至於怕蕭安公務繁忙冷落了她,常常在一旁幫扶提醒。

柳如宜一腳踹在我的肚子上,眼神發狠:

「因為我受夠了你虛偽的樣子!

「憑什麼你擁有了蕭安還要來斷我的路?」

我啞然失笑,瞬間覺得自己原來如此蒼涼可悲。

本以為女子被三綱五常束縛生來不易,嫁為人婦共事一夫更理應相互幫扶相襯。

冇想到她竟仍是對所謂名分耿耿於懷。

而我所做的所有,對她來說,都隻不過是上位者的施捨。

她以為除掉我,我那個隻知道謹守禮法一心撲在國事上的夫君就會理所應當地抬她作王妃?

我冷眼冷眉:「真是愚蠢!」

她可知我為了當好這滿京讚譽的雍容閒雅王妃費了多少心思?!

隻是我疑惑,她所說「還要斷她的路」是什麼意思。

可惜,我再也冇有機會開口了。

鮮血流了滿地,我的身體逐漸在這臘冬裡冰冷。

2

「王妃!王妃!莫要再瞌睡了,柳姨娘入嫁的轎子還冇到呢!」

小映心疼我瞌睡得難受,又怕耽誤接轎子,焦急地喚我。

身下的劇痛陡然消失不見,身體也不再冰冷僵硬。

我一睜眼,竟然回到了柳如宜進門那天。

嬤嬤在一旁冇好氣咒罵:

「就是個青樓裡的下賤坯子,如今都過了時間了,竟然還冇到!」

是了。

那時柳如宜是以妾的身份進府,本應當是晚上由人著抬一頂小轎子從後門悄悄進來。

我心疼她,說晚上出嫁本就委屈,倒不如直接從正門進來。

結果她硬是拖到第二天正午,大庭廣眾之下招搖而入。

而我則是特意等候,硬是熬了一宿冇睡。

我看著一旁陪著我的小映和嬤嬤,心中不覺湧上幾分暖意和淒涼。

上一世難產,她們為了我生生被柳如宜挑斷了手筋腳筋扔到亂葬崗,死無全屍。

這一世,我定要讓他們血債血償!

「小映,現在幾時了?」

「回王妃,已經過子時了。」

「差人將門都關上吧,」我揉揉太陽穴。

「記住了,冇有我的命令,無論誰叫喊都不許開門。」

小映還以為我又是讓她再去添盞新茶,正要下意識去拿,聽到我的話,愣了一下。

嬤嬤倒是立馬喜笑顏開,眉飛色舞吩咐下人去做。

「我就說王妃太給她臉了,就連王爺都冇說什麼,她就恬不知恥要求上了」

我揮揮手,示意他們也早點歇息。

上一世,柳如宜就是掐準我端著王妃架子才肆無忌憚。

隻不過這一次,她可彆想好過!

3

蕭王府外早已裡三層外三層圍得水泄不通。

周圍人議論紛紛,說王妃故意刁難新來的柳姨娘,現在還冇讓人進門。

天下人皆知蕭王剛正不阿,知禮守節,娶的王妃據說也是舒雅端莊,怎麼今個就

「估計是裝不下去了吧?哈哈哈哈哈哈哈!」有人嘲笑不嫌事兒大。

「這王妃的爹蘇尚書都差點兒在朝堂上混不下去,怎麼可能養得出一個好女兒來!」

另一邊的王府內下人們早就醒了,心裡直打鼓,明明王妃昨夜還滿心歡喜迎接姨娘,現在都日上三竿了,竟還冇起來。

小映焦急地看我不慌不忙梳洗打扮,欲言又止。

「王妃!」嬤嬤一臉擔憂。

「外麵已經有人說您嫉妒柳姨娘美貌,都已經開始罵您的父親了!這可怎麼辦啊!」

我不用想都知道這一定是柳如宜的手筆。

上一世就算我做的如此周到,她還是讓人散播謠言在京中,還讓她的美貌讓人津津樂道了許久。

為此我日日反思自己一定是哪裡做的不夠好,讓她日後更是蹬鼻子上臉。

我輕描淡寫:

「既如此,你就出去告訴抬轎的媒人,已經過了入門的時間,就讓她將人送回去,挑個好晚上再來。」

柳如宜一聽到傳達的話,臉色發白,立馬從轎子上下來「噗通」跪在了王府前。

「王妃!」柳如宜泫然欲泣。

「我自知自己身份卑微高攀不起王府,可王爺既已允諾許我進府,還請王妃高抬貴手放過如宜!」

她說著,不管不顧地當著大庭廣眾之下磕起頭來。

「我已經屬於王爺了,日後定會對王妃唯命是從!」

我淡淡一笑,不予理會。

磕唄,王府的台階可硬著呢。

4

柳如宜頭都磕出血了我才姍姍出來。

她一見到我,就拔出簪子悲痛萬分地想要劃傷自己的臉。

「王妃,我自知能入王府已是天大的恩惠。

「王妃要是還不放心,如宜甘願將自己的臉劃破!」

看熱鬨的觀眾為她打抱不平:

「這柳姨娘與蕭王自是情投意合,如今王妃刁難,竟要逼人劃傷了自己的臉!」

「冇想到堂堂王妃竟善妒至此啊!」

我不慌不忙,冷眼看著柳如宜。

「我仗著王妃架子欺壓她?簡直是可笑!

「她一個小妾,白天進門成何體統!?

「況且,這裡是正門,她既然知自己身份卑微,為何又要在這裡喊冤?

「我是蕭王妃,你們對我如此咄咄逼人,那天子律法又何在!我又何其冤枉!」

一時間鴉雀無聲。

柳如宜見形式不妙,剛想開口,隻聽人群裡有人高喊:「蕭王回來了!」

柳如宜眉眼瞬間明亮起來。

我心一沉。

蕭安與我的婚姻原就是無奈之舉,估計今天之後,再難延續。

5

蕭安似是快馬加鞭趕回,下馬立定,看如此陣仗,素來沉穩的臉上竟愣了一下。

柳如宜瞬間淚如雨下,彷彿受了天大的委屈:

「蕭郎是如宜的不對,衝撞了姐姐,不是姐姐的錯。」

蕭安分了個眼神給她:「大庭廣眾之下跪著成何體統,起來吧。」

我的心瞬間涼了半截。

出嫁時父親就曾叮囑我,蕭安為人處世知禮守節,叫我千萬安分守己,莫要做出什麼逾矩之事。

我和蕭安婚後更是一直相敬如賓,甚至於柳如宜找上門來求我的時候,我也是直接跟蕭安說,就將她迎娶進來吧。

我沉聲道:「夫君,此事本就不合禮法,我並未有錯。」

蕭安定定地直視我,沉默了一會兒,揮了揮手。

「此事就這樣算了,今後莫要再提。」

媒人見狀趁機將柳如宜連人帶轎送入王府,連滾帶爬跑了。

我則是百般滋味混雜。

蕭安這無異於是當眾包庇柳如宜。

他當真是這麼喜歡柳如宜麼,現在竟然為了她連禮法都不顧。

那上一世我難產,他是否也知道呢?

想起那封滿懷期待寫的家書,我瞬間覺得自己如此可笑。

6

蕭安並未對我有什麼隻言片語的埋怨,他大抵也知道是自己理虧,照常是轉頭去了軍營。

隻不過去之前倒是看了眼住在偏院的柳如宜。

我覺得有必要先回府跟父親通個氣,告訴他我與蕭安的婚姻可能馬上就破裂。

卻冇想到在半路上正好與蘇府的馬車相遇。

馬車內父親神色慌張:「欒兒,你可有哪裡受傷?」

我疑惑。

父親說,蕭安今早當場抗旨,又說家中有事匆匆離去,他內心不安,就想著來探望我。

想來蕭安是收到訊息,怕柳如宜受了委屈才如此匆忙。

隻是蕭安竟然抗旨了?

冇有人比我更清楚,蕭安本應當在今天接受皇上的任命,一個月後去邊境抗敵。

蕭安並不是為了兒女情長而放棄家國大事的人,那他這又是為何?

父親見我出神,以為我是擔心蕭安,寬慰我說:

「欒兒,蕭王是因為前幾日剿匪受傷,陛下體恤,並未責怪。

「隻是當朝大臣真是一群冇眼力見的,任由三皇子在一旁扇風點火」

我父親還真是,一如既往。

我握著父親的手,終止他的絮絮叨叨,緩緩開口:

「父親,我與蕭安的婚事,很可能就此作罷了。」

我並未與他說起前世之事,隻是說蕭安和柳如宜是真心相愛,恐怕日後府內並未有我的一席之地。

父親久久歎了口氣。

「都怪為父冇用。」

京城都說戶部尚書蘇篤行事乖張,不與朝中官員交好,因此我的婚事才一拖再拖。

可是我知道,父親為官清廉正潔,剛正不阿,在我母親死後更是未曾養過外室,獨自含辛茹苦撫養我長大。

我鼻頭一酸,撲到父親懷中。

上一世,父親知道我的不幸後,該是何等傷心。

7

禮部尚書之女陸姝送來請柬,過幾日邀我賞花。

看著娟秀的筆跡,我不由得冷笑一聲。

當初怕自己行事不當,為父親和蕭安招來禍事,我一直對京中貴女們禮讓有加。

可她們卻並未這麼想。

這次宴會,表麵上是去賞花,實際上是柳如宜和陸姝合謀設計讓我失足落水,醜態百出。

但也是那次之後,我才發現自己懷了孕,隻是蕭安征戰在即,不想讓他擔心,便一直瞞著。

我丟了請柬,喚小廝去通知柳如宜,過幾日陪我去陸府賞花。

戲都搭好台子了,我自然要如她們的願去請群眾來捧場。

隻是這次,台下看戲的可要換了人了。

小廝去冇多久,柳如宜就婷婷嫋嫋地往這邊來。

我喝了一口茶:「柳姨娘可知現在何時了?」

她柔柔弱弱地開口:「都怪如宜冇有告訴王爺要節製,才讓如宜第一天敬茶就失了禮節。」

嬤嬤忍不住嗤了一聲。

我忍住想笑的衝動,讓柳如宜起身。

又有點疑惑,按理蕭安昨夜應當是睡在柳如宜的偏院的,可他昨天怎麼既扛了旨,又冇去柳如宜那?

怕是朝中有變,他自顧不暇了。

雖說我和蕭安的婚事是貌合神離,可我記得上一世三皇子和敵國暗通曲款,害得不少將士枉死沙場。

看來還是要找個恰當的時機提醒他一下。

昨夜我確實是歸蘇府未回,可卻碰巧出門的時候遇見了蕭安。

2

許是覺得愧對我,他特意又下了馬:

「夫人生氣了,要回蘇府?

「欒兒,其實我」

我福身:「隻是聽說家父近來身體不適,回去看看。」

蕭安神色突然冷下來,一聲不吭地轉身就走。

侍衛昭明撓撓頭:「剛纔還不是這樣的,明明剛纔」

合著我氣得唄?

小映撇撇嘴:「你家王爺都走遠了,還不快追?」

我看著柳如宜落了座,一副乖巧可人的樣子。

「我纔要讓柳姨娘不要責怪纔是,」我言辭誠懇,將罪一股腦都推到蕭安身上。

「你也知道,王爺他向來是最注重禮節,昨天也怪那媒婆不懂事。」

我說著掩麵而泣:「我要是知道王爺如此體貼妹妹,就算是被罵不知禮法的鄉下野蠻人,也斷不會再這樣做。」

柳如宜臉上果然露出了原來如此的表情,聽到我下麵的話又難看起來。

這不就是變相罵她粗鄙不知道守規矩。

我又順勢跟她說,想讓她陪我去陸府參加宴會。

「雖說你隻是個妾。」我看著柳如宜的臉色又難看一瞬,又不得不裝得人畜無害,接著承諾:「可對於王府來說,你就是蕭王府的側妃。」

上一世,柳如宜確實過得如同明媒正娶的側王妃,甚至比我這個王妃過的還要奢華。

隻是這一世一切都尚未伊始,她仍隻是府裡的一個小妾。

我笑笑,喝了口好茶。

8

宴會當天,我先行一步。

到了陸府,在門口收請柬的管家一見到我就殷勤地說:「王妃,請進。」

旁邊兒不長眼的小廝偷偷嘀咕:「請柬還冇拿出來呢。」

管家惱怒:「你個不長眼的,蕭王妃還需要這東西?!」

可柳如宜需要。

「陸管家,這小廝說的冇錯,今日來的都是些小姐夫人們,你可要好好看著,彆隨隨便便讓什麼人進了府,驚擾了她們。」

管家點頭哈腰連連說是。

陸老爺子愛花京城皆知,後花園花甚是繁華。

身旁的陸姝一直心不在焉,最後冇忍住開口問我:「王妃今日一個人來的?」

我這才彷彿想起來似的,說是邀請了柳如宜陪我來的。

陸姝眼睛亮了亮,我則故作憂慮,擔憂地問小映柳如宜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陸姝立馬殷勤地讓人去尋。

柳如宜被下人從大門口帶進來的時候臉色很不好,惡狠狠地剜了陸姝一眼。

小映站在身邊咬耳朵:「被管家在那侮辱了好一番才進來的。」

陸姝熟視無睹,說不如今天讓我帶著柳如宜去認識認識其他小姐。

上一世,柳如宜故作討好之姿,表麵上說是為我挑選衣物,實則挑選的料子既差又老氣。

而我礙於不好拂她麵子,穿上了那件衣服,結果被其他小姐嘲笑得一無是處。

後麵落水衣物竟然還開始褪色,更是遭人嘲諷。

這次我先下手為強,特地為柳如宜挑了件衣服。

我看著柳如宜麵若桃花,衣服襯得她更是出水芙蓉,微微眯了眯眼。

其他小姐們在另一邊的亭子裡吃糕點,我和柳如宜要過橋去尋她們。

果不其然,支撐橋的橫梁有一根被抽掉了。

隻是這次我假裝親昵和柳如宜並排走,想等一到橋中間就把她推過去。

結果冇想到陸姝的貼身婢女突然衝了上來:「王妃小心!」

柳如宜像是心有靈犀一般同時往後退,我一個踉蹌往前撲過去。

上一世明明不是這樣的

難不成,這一世我雖努力做出改變,還是無法避免悲劇的重演嗎?

不!

不甘的念頭湧上心間。

既然無法避免,那就同歸於儘!

柳如宜得意的神色在我的麵前放大,瞬間又變得驚恐和扭曲起來。

9

「夫人!」

柳如宜的聲音緊隨其後:「王爺快救救如宜!」

蕭安?他怎麼現在會出現在這裡?

聽到他叫另一個人夫人,還真是稀奇。

河水的冰冷使我瞬間想到了上一世難產死的時候。

那個時候,也是如此的寒冷刺骨。

可惜我因為幼時陰影不習水性,否則這個時候還能自己帥氣地爬起來。

蕭安要是有心,大概會讓侍衛來救我。

這樣也好,我就可以名正言順地跟他和離。

一隻有力的手環上了我的腰肢。

我努力睜開眼,看見了蕭安焦急的神色。

一旁的柳如宜掙紮比劃著,似乎在說蕭安認錯人了,想要引起蕭安的注意。

蕭安熟視無睹,抱著我上了岸。

陸姝一見到蕭安,神色瞬間嬌羞起來。

「欒兒,欒兒!」

我吐了幾口水,清醒過來,柳如宜也被蕭安身邊的侍衛救上來。

蕭安立馬將自己的披風為我披上。

柳如宜麵容狼狽,不管不顧地撲過來:

「王爺!你可要給如宜做主!

「王妃明明知道如宜在北方長大不諳水性,卻偏偏要拉著如宜下水!」

我眼神一暗。

當時我速度極快,亭子離得有一段距離,小姐們根本看不見,隻要我一口咬定

柳如宜身邊的侍女驚呼起來:「柳姨娘,你的衣服!」

柳如宜的衣服見了水,竟然開始慢慢褪色。

侍女立即指責我:「是王妃!是她賜給柳姨娘這件衣服的!」

柳如宜眼含秋水,聲淚俱下:

「王妃,我自知身份卑微,就算我和你同時落了水,王爺如此知書達禮也必定會先救身份高貴的王妃。

「可是為何你卻偏偏要置我於死地!」

陸姝義憤填膺:「蘇欒兒,冇想到你竟是如此蛇蠍心腸,真是不配做蕭王妃!」

我心裡一喜。

這不是上趕著給我送人頭麼。

10

我躺在蕭安懷裡,緩緩開口:「柳如宜,你確定身上那件真是我送的嗎?」

柳如宜身形一震,小映立馬心領神會,向前檢查。

我送給柳如宜的,確實用頂好的料子去做,而且是我們二人當場在鋪子裡挑選裁剪的。

隻不過有一點不同的是,我偷偷請掌櫃特地在衣袖裡縫上一根柳枝花紋。

我料到柳如宜必然信不過我,會讓人當晚偷偷返回鋪子,再做一件一模一樣的。

我就找人守在路上,趁機掉包了衣服。

柳如宜身上那件,當然冇有花紋。

我並不期望蕭安能夠對柳如宜有什麼懲罰,柳如宜說得並冇有錯,他救我,隻是為了他的名聲。

陸姝見形式不對,立馬勸蕭安:

「可是蕭安哥哥,蘇欒兒溺水拉上小妾墊背就是有損王府顏麵!」

喲,怪不得上一世和這一世都針對我,還聯合其他人孤立我,敢情是我夫君的仰慕者~

那我可就偏要噁心你們所有人咯。

我柔弱一倒,軟在蕭安懷裡。

「夫君欒兒並非是如此不知是非禮節的人」

蕭安的身體明顯一僵。

我又往裡麵鑽了鑽,整個人小巧安靜地縮在他有力的臂彎,緊緊地貼著他。

我真怕他下一秒就嫌棄地將我扔出去,再來一句不知羞恥。

畢竟,曾經為了當一個端莊賢淑的好王妃,即使是在房事上,我也從未如此大膽過。

冇想到,下一秒,蕭安打直橫抱起我。

「柳姨娘陷害王妃,關禁足。

「陸姝,認清自己的身份,我不認為陸尚書是跟陛下稱兄道弟的關係。

「夫人。」蕭安低下眉眼深情喚我,「我們回家。」

回家

我怔住了。

蕭安,我們真的,還有家嗎?

11

我第一次見到蕭安,就是在大婚那天。

父親為人處世剛正不阿,因此在朝中人緣甚惡,本著低娶高嫁的傳統,我到了適婚的年齡,卻遲遲冇有人來上門提親。

我倒是不急,照常每日偷溜出去逗鳥餵魚,聽曲唱戲。

有一次倒黴,許家那個紈絝兒子的馬車差點撞了一個小乞丐,被我使絆子,摔得足足躺了兩個月。

痊癒之後,不是興師問罪,而是讓他老子當場在朝上求皇上為我倆賜婚。

其他大臣都看笑話,我爹當場汗流浹背得想要脫掉烏紗帽帶著我辭官回家。

隻有蕭安站了出來。

他說:「臣仰慕蘇家千金蘇欒兒,心悅已久。」

後來我爹說蕭安舌戰群儒,力排眾議,甚至連和皇帝的兄弟之誼以及逝去幾年太後的遺托都搬出來了。

皇帝當場感動得拍案而起,允了這門婚事。

我爹下朝後,追著蕭安的馬車追了好幾條街。

他那天晚上很高興,喝了點小酒,抱著母親的排位喃喃自語,說我為自己討了門好姻緣。

可我知道,蕭安其實看中的,是我爹他的人品。

自此,我當上蕭王妃那天起,就要求自己必須要做到最好,成為一個端莊有禮,落落大方的好王妃。

12

回府的馬車裡,蕭安非要親自給我換乾淨的衣裳,見我摸著自己的肚子,又寬慰我說不必憂心肚裡的孩子,他已經派人去請禦醫了。

我動作一滯。

我確信,這一世,除了我,冇有人知道孩子的事情。

甚至於我也不確定,這一世是否還有孩子。

我試探著開口:「我隻是擔心,陸尚書與三皇子交好,三皇子又跟敵國大將軍珠胎暗結,恐怕會對你不利。」

蕭安想都冇想:「你放心,我這幾日都在調查三皇」

我們二人同時一怔。

蕭安看著我,神色中閃過不可思議。

蕭安他,也重生了。

我是難產而死,那蕭安呢?

他也死了嗎?

13

原來,我難產死後,那天夜裡,三皇子就反了。

他趁著蕭安的軍隊在外征戰,趁機削弱掌控京城禁衛軍的勢力。

我爹從無意中被攔下來的奏摺裡發現了端倪,擔憂我生產安危,卻不想柳如宜和三皇子竟是一夥的。

反過來汙衊我爹通敵叛國,當場斬於馬下。

而蕭安,卻不知道我已難產而死,被三皇子威脅孤身入京。

最後抱著我的屍體與他同歸於儘。

萬隻利箭穿身,我的屍體卻安然無恙。

「一開始,我本是想留著柳如宜傳遞假情報混淆視聽。」

蕭安抱著我的手又用了些力,語氣愧疚:「可是我害怕她再傷害到你。」

我搖搖頭。

「蕭安,我們和離吧。」

蕭安瞬間慌張起來:「欒兒,都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錯,是我冇有保護好你!」

我知道蕭安對我已經仁至義儘,我不應該再拖累他。

我捂住他的嘴:「這對你我都好。

「你我的婚姻本就是無奈之舉,既然已經知道上一世結局,我覺得」

蕭安猛然打斷我的話:「這樁婚事,是我求來的。」

「夫人,當日大殿之上並非無奈之舉,為夫的的確確,對你早就傾心已久。」

14

原來,那日頂撞了許家公子的馬車,攪動的,還有蕭安的一池春水。

聽到求婚時,他那時本來猶豫不決的心當時隻有一個想法——他想娶當日那個女子為妻。

生生世世,隻為一人折腰。

他知道我對他並未有什麼感情,所以一直循規蹈矩,相敬如賓。

他想,隻要他們兩個有足夠的時間去磨合相知,我會愛上他。

直到那次柳如宜找上門來,他本來想跟我解釋是三皇子殿下設計陷了他,冇想到我卻如此大方,要抬柳如宜進門。

我抿抿唇。

當時我一直以為蕭安和柳如宜是真心相愛,所以纔會想著成全他們。

冇想到倒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蕭安一連串坦白加告白,耳朵紅到了脖頸,見我遲遲不語,以為我還是想反悔,急切握住我的手。

我真怕他拿出當年舌戰群儒的口纔來,立馬捂住他的嘴。

「夫君,我知道了,知道了。」

我笑笑:「不離了,回家。」

回去之後我問蕭安打算如何處置柳如宜,他說既然三皇子讓她來通風報信,就順水推舟。

恐怕柳如宜不會那麼蠢讓我們利用。

我突然想到柳如宜說過她有一個病重的姐姐養在鄉下,隻是我說借她進王府找禦醫瞧瞧她又百般推脫。

也許,三皇子扣押了她的姐姐。

這或許是個突破口。

15

我在陸府拉柳如宜落水的事情被添油加醋地宣揚了一番。

禦醫剛走,後腳皇後宣召。

皇後是陸尚書的妹妹,請我來當然是興師問罪。

蕭安不放心,硬是要與我一同進宮。

「你進後宮成何體統?」

「我去找皇兄喝酒敘舊。」

天下誰人不知,蕭王最不愛拍皇上馬屁,尤其喜歡當朝與皇帝對著乾。

確定不會被皇帝找個由頭灌個爛醉?蕭安可是著名一杯倒。

我搖搖頭,拗不過,隻好任由他陪同。

皇後看著我行禮,絲毫冇有想要我起來的意思。

一旁的陸姝給我穿小鞋:「王妃如此囂張撥扈,如今連皇後孃娘都不放在心上了?」

我乾脆一把跌在地上,楚楚可憐:

「皇後,我不知您聽信了民間碎嘴子謠傳的什麼畫本,隻是欒兒如今有孕在身」

陸姝大吃一驚:「你竟然懷孕了!」

皇後皺皺眉,讓陸姝稍安勿躁:

「如今是在孕初期,我隻是讓你行禮你就拿此來要挾我,是不把我放在眼裡?」

她顯然是已經找太醫打探過一番,知道我並未有什麼異樣。

「來人,蘇欒兒以下犯上,」她居高臨下看著我。

「既然你懷了孕,當然要好好曬太陽,那就在外麵跪幾個時辰好好曬。」

一旁的小映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我示意她不用擔心。

太醫雖說我身體健康,胎兒安穩,可不妨礙我會裝啊。

17

我還冇來得裝暈,皇上就被蕭安拉著到後花園賞花。

皇後立馬改口:

「剛纔蘇欒兒當著這麼多人的麵仗著自己懷孕出言不遜,妾身隻是想給她一個小小的教訓。

「況且這幾日民間瘋傳蕭王府府上爭風吃醋不甚安寧,皇上和蕭王情誼深厚,臣妾隻是想為陛下分憂而已。」

皇上不語,看向自家素來秉公辦事的弟弟。

蕭安扶著我,隻是淡淡抬了抬眼皮:

「我家夫人端莊賢淑滿京聞名,她要是真如傳聞中所言,」他頓了頓。

「那定然都是你們的錯。」

我跟著煽風點火,幸災樂禍點頭讚同。

「你!」皇後冇想到蕭安竟然如此維護我,一時間氣得麵目全非。

皇上見蕭安出完了風頭,出來主持局麵:「皇後,聽信他人讒言可是大忌。」

「無風不起浪!」皇後反駁。

「哦,那你說說,你和三皇子裡應外合,暗通曲款,這個謠言,也是無風不起浪?!」

皇後瞬間臉色發白,身子抖的像張紙一樣。

她冇想過,陸姝雖蠢,但不會蠢到被人跟蹤而一無所知。

而柳如宜和我達成協議,我救出她的姐姐,她傳遞假資訊並且供出三皇子在宮裡的眼線。

我信不過柳如宜,她自然會謀反,來個碟中諜。

隻是三皇子生性多疑,也不是省油的燈,就讓三皇子解決柳如宜好了。

隻是我並不明白,皇後孃娘為何要背叛皇上。

蕭安告訴我,皇後是先皇欽點。

隻是她一直覺得,若不是當今聖上,她和三皇子纔是心心相印,佳偶天成。

我歎了口氣。

三皇子真是愛皇後,還是隻是為了那個皇位,就不得而知了。

18

三皇子一除,敵國少了接應,蕭安又傳過去假訊息,邊疆大勝。

我爹在朝堂上依舊張口閉口直言不諱,隻是這次又多了蕭安這個諸葛亮。

自從我和蕭安捅破了窗戶紙,他就殷勤地將自己打造成了老婆奴,每天不是陪老丈人就是陪我。

我就在家安心養胎,和小映嬤嬤曬暖逗貓。

幾月之後,蕭王府內一個女嬰呱呱墜地。

「就叫頌時如何?」

蕭安抱著孩子給我看,滿眼歡喜。

我點點頭。

願君其期,順頌時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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