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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沈念夏封殺一個月之後,我終於認清。
在沈念夏眼裡,我顧默陽不配做她的丈夫,甚至連男朋友都算不上。
所以我決定丟掉可笑的自尊,揀起小白臉的自覺,抱好金主大腿,多撈點資源。
畢竟,我也活不久了。
……
從醫院出來,我忽略了經紀人第無數條讓我去求沈念夏‘開恩’的資訊。
直接去了沈氏集團總裁辦。
“念夏。”
沈念夏早就收到訊息,坐在辦公桌後好整以暇地等著我。
“阿陽,我就知道你會回來我身邊的。”
她眼裡儘是氣定神閒的愉悅,彷彿掌握了勝局的棋手。
我心口刺痛,卻拿出演員的素養笑得溫柔,主動過去把她抱在懷裡。
“對不起念夏,我隻是聽到你說不會和我結婚,一時氣昏了頭纔想提分手。”
“這段時間我已經想明白了,我真的不能離開你,我們和好吧?”
沈念夏回抱著我,笑意更深了幾分。
“你能想明白就好,我這樣的身份,未來的丈夫隻會是聯姻對象,但除了丈夫的身份,其他我都能給你,你就聽話一點,好嗎?”
我低下頭,彷彿同意的輕輕應了一聲,心中還是忍不住泛起苦澀。
這些現實,我這一個月裡早就體會過了。
隻是一瞬,我就笑著轉移了話題。
“我聽說上官苓導演複出了,念夏,我想要她新作《桃花劫》的男主角。”
沈念夏有些詫異,似乎冇想到我會主動開口要資源。
但她很快就笑著開口:“你早該這樣了,你要是不那麼犟,現在的一線頂流就是你。”
我自嘲地扯了扯唇角,什麼話也冇說。
“沈總!”
這時一道高大清俊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沈念夏新捧的小生慕遲高高興興過來,看到我,頓時臉色一白。
“顧先生也在啊……看來我來的不是時候,那我晚點再過來。”
慕遲一開口就紅了眼眶,倉皇地轉身就要走。
沈念夏卻直接叫住了他:“什麼事?”
慕遲頓住,怯怯地看著我,小心翼翼地開口。
“我來送禮物,半個月前你陪我去巴黎時裝週,我買了些小東西,忘記給你了……”
沈念夏也看了我一眼,有些心虛地輕咳一聲,低聲解釋。
“我是剛好去巴黎出差,順便帶上了他,你彆多想。”
我心口的刺痛漸漸蔓延到腹部,差點連麵上的笑都維持不住。
我時刻提醒自己,現在我隻是個小白臉,不該對金主有佔有慾。
於是麵色蒼白地說了一句:“我還有事,先走了。”
“念夏,《桃花劫》的劇本儘快發給我哦。”
提醒了一句,我起身就走。
身後傳來慕遲委屈的聲音:“沈總,《桃花劫》不是說好給我的嗎……”
沈念夏安撫道:“你乖乖聽話,我可以給你更多好作品。”
後麵的話我就聽不清了,隻慘白著臉色如同蝦米一樣蜷縮在無人的樓道裡。
劇烈的痛楚讓我眼前的畫麵都有些失真。
恍惚間,我彷彿看見了當初那個意氣風發的自己。
那時我不知天高地厚,總幻想著憑自己的努力闖出一片天,堂堂正正站在沈念夏身邊。
可我忘了,我和沈念夏身份差距太大。
她是高高在上的豪門繼承人,而我即使再努力在沈家人眼裡也隻是個上不得檯麵的戲子。
從前沈念夏還會在家人麵前維護我。
可不知從什麼時候起,她也開始否定我,強勢地安排我的一切。
就好像我不是男朋友,而是她包養的小白臉一樣……
意識到這一點,我呼吸一滯,難言的酸澀在心口蔓延。
我靠著牆緩了很久,身體的痛楚才漸漸過去。
然後把拿到劇本的訊息發給經紀人肖璐。
肖璐秒回。
【我就說你向沈總服軟肯定有用,所有人都知道沈總最愛的人是你,你要是早放下麵子,早就飛黃騰達了。】
我看著這條訊息怔怔出神。
如果不是被封殺期間又查出胃癌,所有劇組都不肯要我,連醫療費用我都支付不起。
或許我還不會明白,愛在生命麵前是那麼廉價。
現在我隻剩下不到一年的時間。
我隻想儘可能多地,把自己最美好的樣子留在銀幕上,讓更多人看見……
我關上手機,撐著牆站起身,準備回家。
卻正好和撞見沈念夏從轉角處走來。
見到我,沈念夏勾起唇。
“你冇走正好,我們已經複合了,你就搬回來吧,一個人住在外麵也不方便。”
我心頭一澀,眼神黯淡下去。
我用了七年時間,將那幢冰冷空蕩的彆墅一點點佈置起來。
裡麵每一個物件都記錄著我們有多相愛。
可也是在那幢彆墅的門外,我親耳聽見沈念夏對她的一群好姐妹說。
“顧默陽?他比你們那些小白臉都要聽話,也更天真,給資源都不要,非要自己打拚,不知道一個十八線哪來自尊可言。”
“不過他最近也不那麼安分了,總想要我和他結婚。我們這種身份地位的人,跟明星玩玩還行,怎麼可能真結婚?”
這一個月裡,這些話已經將我反覆淩遲過幾千遍。
以至於一提到那個家,我就會想起來,心口又疼一回。
可在看見沈念夏眼中的不容置疑的神色,我還是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
我不過是沈念夏養的一個小白臉,根本冇有資格拒絕。
沈念夏這才滿意,又問:“你馬上要進組了,有冇有彆的話對我說?”
我看著她,心裡那句早已化作執唸的話瞬間冒了出來——
我想知道,如果沈念夏得知我時日不多,會不會同意和我結一次婚?
可最終,我隻是勾起一抹笑。
“有啊,我還想要寶格麗的代言。”
沈念夏愣了瞬,有些不可置信:“你對我就想說這些?”
她盯著我的笑,似乎有些不安地又問道:“你以前不是不愛找我要資源?”
我壓著心頭澀意,故作無辜地看著她。
“你不是希望我多依賴你嗎?人都是要成長的。”
我輕笑一聲,俯身在沈念夏唇上印了一吻。
“開個玩笑,我會想你的,你要記得來探班啊。”
沈念夏見狀,這才又收回那絲疑慮。
她笑著說:“阿陽成長了,會依賴我了。代言我會給,你記得想我就好。”
我抱住她,笑意卻不及眼底:“嗯,我會的。”
雖然搬了回去,但我很少在家。
對接代言、拍攝廣告、試裝定妝、研讀劇本……十天一晃而過,轉眼到了進組的時候。
開機晚宴上,沈念夏也來了,還帶著慕遲。
她還是給慕遲安排了一個討喜的角色。
我看著這刺眼的一幕,感受到無數視線落在自己身上,握著酒杯的手不自覺用力。
所有人都知道我是沈念夏的男朋友,可現在她卻堂而皇之牽著慕遲出現。
即使已經不對她抱有期待,可在見到他們這樣旁若無人的親密時,我的心還是忍不住泛起痠痛。
我努力讓自己不去注意沈念夏。
女人的聲音卻還是傳進了我的耳朵。
“慕遲向來喜靜,我希望能給他一個單獨的化妝間。”
原來是特意過來給慕遲撐腰。
可片場房間緊張,唯一一間單獨的化妝間也被導演分給了身為男主的我。
這話是故意說給我聽的。
果不其然,沈念夏和導演聊了一會兒以後,就直接朝我走了過來。
一雙多情的桃花眼差點讓我溺斃,可說出的話卻傷人至深。
“阿陽,慕遲不喜歡人多的地方,你的化妝間先讓給他,回頭我再讓人給你修一個。”
我心頭驀地一酸,我抬頭看向沈念夏,試圖提醒她。
“念夏,那間化妝間是給男主留的。”
她答應過讓我做這部劇的男主。
聞言,沈念夏眉頭微蹙,還未說話。
一旁的慕遲就委委屈屈地說。
“沈總,算了,我不要了,千萬彆為了我傷了你們的和氣。”
說著,他又紅著眼怯怯地看著我,似乎在害怕。
“對不起顧先生,今天這事你千萬彆往心裡去,以後在劇組也請對我手下留情……”
我聽著他幾句話就顛倒黑白,心頭頓時一沉。
正要開口,就聽沈念夏沉聲說:“彆怕,有我在,冇人敢欺負你。”
這話一出,在場的氣氛瞬間變得更加微妙。
沈念夏卻仿若不覺。
她看向我,語氣依舊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隻是一間化妝間,他不要你的男主,彆那麼小氣。”
“好了阿陽,去把你的東西收拾出來吧。”
話落,也不管我同不同意,就朝著我的化妝間走去。
我默默攥了攥手,還是跟了上去。
剛進化妝間,我就見沈念夏朝架子上的一個紅褐色瓶子走去,頓時心頭猛地一緊——
那是我的抗癌藥!
我下意識就要衝上前去將藥物藏起來。
決不能讓沈念夏看見這些藥。
如果讓沈念夏知道了我的身體狀況,到時彆說拍戲,就連出門恐怕都難……
卻不想沈念夏隻是淡淡地掃了那瓶子一眼,就回頭對慕遲說。
“這地方空間挺大,很適合你。”
說完她看向我,微微皺了皺眉。
“阿陽,你這又是乾什麼?還是捨不得這間化妝間?”
我身體一僵,下意識搖頭,眼睛一直盯著架上的藥瓶。
“我隻是過來收拾東西。”
聞言,沈念夏臉色緩和了些許,似乎是很滿意我的主動退讓,於是又開口道。
“你身為男主也不好和群演擠一個公用化妝間,我在橫店附近有輛房車,空間雖然小了點但也夠用。”
我輕輕嗯了一聲,忍不住在心裡自嘲。
虧我膽戰心驚,結果沈念夏根本就冇注意到麵前的藥瓶。
可明明從前,就連我換了新口味的飲料,沈念夏都會仔仔細細檢查產地和成分的。
剛纔那樣的緊張的自己,顯得無比自作多情……
就在這時,慕遲突然抱著沈念夏開口。
“沈總,我也想住你的房車……”
我收拾東西的手一滯。
那……我可以不用搬走了?
隻是冇想到沈念夏竟然拒絕了慕遲。
“你一開始就說要這裡,做人不能三心二意,聽話。”
慕遲卻也無可奈何,隻是在沈念夏看不見的地方用一雙怨恨的眸子盯著我。
我被他看得心裡發毛,飛快收拾好東西轉身離開。
第二天天剛亮,我就已經做好了戲裡的妝造,被導演喊過去走戲。
今天的戲份簡單,除了我需要全程威亞以外就隻有和慕遲的對戲。
我本以為最多半天就能拍完,可冇想到慕遲的狀態怎麼都不對,一個鏡頭反覆ng十幾次。
劇組的人知道他是沈念夏的新歡,都是敢怒不敢言。
我又著急又難受,為了保持走位順利,我要在這場戲拍完之前一直被吊著不能下來。
因此,在慕遲再次喊停的的時候,被吊了將近三個小時的我實在忍無可忍說道。
“你也是演員,能不能拿出一點專業素養來?彆讓劇組這麼多人等你一個!”
慕遲肩膀一顫,好似被我嚇了一跳。
他正要開口,忽然朝我身後看了眼,而後委屈地跑了過去。
“沈總!”
聽見這一聲呼喚,我身體一僵,下意識扭頭看過去。
就見沈念夏遠遠的站在場邊,順手將大步走過去的慕遲迴抱住。
不知道慕遲說了些什麼,沈念夏已經沉下了臉,朝我這邊揚聲道。
“搞清楚你的身份,慕遲是我的人,再敢欺負他,你就滾出娛樂圈!”
說完,她也不管其他人的反應,攬著慕遲走遠。
我愣在空中,被威亞勒著的地方帶來尖銳的疼痛,可都不及心裡的痛。
沈念夏這是,又動了封殺我的念頭。
甚至是第一次當著所有人的麵警告我,我隻是個小白臉,冇資格說慕遲的不是……
慕遲被帶走了,這場戲今天冇法再拍。
我這才被人放下,解開了威亞。
我頂著周圍人複雜的眼神,一瘸一拐地走到場邊拿了東西,獨自回了房車。
正要給自己被磨腫磨破的地方上藥,手機突然彈出沈念夏的訊息。
【你去哪裡了?怎麼不在劇組?】
我一怔,沈念夏剛纔不是還在片場對我放狠話嗎?怎麼又這樣質問我?
不等我回話,那頭緊接著又彈出一條訊息。
【阿陽,不要在我麵前撒謊,我剛纔探班冇看見你,慕遲也說你不在片場。】
【這是你自己要來的角色,你怎麼能這麼偷懶,用替身幫你演戲?】
我反覆盯著這行文字,這才反應過來。
原來剛纔隔得遠,沈念夏以為吊在上麵的是我的替身?
還是說……就因慕遲一句話,她就裝作從來冇見過我,給我扣一個不敬業的帽子,也給慕遲出氣。
我本就沉重的心更是無限地沉下去,壓得喘不過氣。
我反覆輸入又刪除,過了許久纔回了一句。
【我就在片場,哪都冇去過,所有人都能作證。】
發完這句,我放下手機,給自己上了藥,就疲憊地靠著座椅閉目養神。
可剛閉上眼冇多久,經紀人肖璐就急忙過來將我叫醒。
“彆睡了阿陽!出大事了!”
我一睜眼,就看見眼前手機頁麵上都是我的名字。
一連串帶著‘爆’字的詞條朝我砸過來——
顧默陽利用特權搶男主
顧默陽片場耍大牌霸淩慕遲
顧默陽全程用替身
我頓時睡意全無,將手機奪過來,點進詞條的手都在抖。
詞條裡麵全是爆料我傍金主、耍大牌、不敬業的通告。
就連我早期跑龍套飾演的惡男片段都被剪出來說成是惡意霸淩。
甚至還有人‘扒’出我和各種女人出入酒店的照片。
明明這些視頻和照片假的不能再假,偏偏下麵謾罵的帖子蓋了一層又一層。
【顧默陽誰啊?一個聽都冇聽過的野鴨也配壓番慕遲?就欺負我們阿遲冇背景唄。】
【睡來的角色也不好好演,去片場隻為欺負同事是吧,這種人就該滾出娛樂圈!】
我死死攥著手機,呼吸一陣陣發緊。
肖璐在旁邊急得團團轉。
“你這又是得罪誰了?現在甚至還有人爆出了你本該保密的劇本內容,要是這件事坐實了,那你的演藝生涯就毀了!”
“阿陽,這些黑料爆得太猛了,公司不會為你一個冇出成績的藝人花大價錢公關的,你再去求求沈總吧,現在隻有她能出手……”
我麵色慘白地苦笑了聲。
我已經經曆過一次被沈念夏封殺,早已認出這是她的手筆,去求她有用嗎?
可我不懂,我又做錯了什麼?就因為我讓慕遲不高興了?
我站起身,對肖璐說:“準備澄清的證據,我去找沈念夏。”
不管怎麼樣,我要去問個究竟。
剛走冇幾步,就見導演上官苓黑著臉過來。
“顧默陽,不管你背後是誰,劇本外泄的事情你要是不能給我一個說法,我們的合作就隻能到此為止了。”
周圍都在對著我竊竊私語。
我的心頓時涼了半截,剛要開口解釋。
沈念夏不知什麼時候過來,以一種守護者的姿態把我護在身後。
“行了,這件事我會調查清楚,劇組上下耽誤的時間和薪酬我會雙倍支付,大家散了吧。”
此話一出,所有人頓時噤聲。
我的臉色卻也在瞬間慘敗白下去。
沈念夏這話看似是在維護我,實則是坐實了熱搜上的謠言。
有些脾氣爆的人,當著沈念夏的麵高聲道。
“有些人就是命好,不僅空降男主,就算捅了天大的簍子也有金主兜底,哪像我們冇背景的人,努力一輩子也出不了頭。”
這話傳進我耳朵,像一根刺哽在喉嚨裡,什麼反駁的話都說不出。
我下意識看向沈念夏。
曾經沈念夏最聽不得金主之類的詞,每每有人用這個詞試圖羞辱嘲諷我時,她總會第一時間站出來反駁。
可現在她卻一言不發,彷彿這話與她無關,又或許是她也認同。
我垂下眼瞼,任由心頭苦澀蔓延。
也對,那個一心對他的女孩早就死在了名利場上。
現在在我麵前的,是沈氏集團的掌權人。
這樣想著,我主動牽上沈念夏的手。
抬眸時,一雙眼含情脈脈,其中還有淚光閃爍,似乎受了極大的委屈。
“念夏,那些事我都冇有做,我知道你一定會幫我澄清的對不對?”
說話間,我的指尖輕輕捏著沈念夏的掌心。
沈念夏視線落在我們交握的雙手上,眸色幽深。
我知道她一定會答應。
當初我們最相愛時,沈念夏最喜歡我用這副姿態對她。
隻是後來我為了不被沈家看輕,事事要強,再冇有對她露出過這樣的姿態。
如今隻要沈念夏能幫我澄清謠言,我願意再演出從前的……
正想著,我卻看見慕遲的經紀人出現。
沈念夏溫柔的聲音響起,吐露著最殘酷的判罰。
“阿陽,其他事情我都可以答應你,唯獨這件事不行。”
“阿遲說了,不把他哄高興他不回來拍戲,你本來就是從他那裡拿的資源,就讓讓他吧。”
我心裡微弱的希望頓時消弭,眼裡細碎的光也熄滅了。
我垂下頭,一滴淚砸在沈念夏手背上。
“那我要‘寰宇’的代言和d雜誌金九銀十雙封麵。”
寰宇是全球頂奢的引領品牌,代言人無一不是好萊塢級彆的巨星,還從未有過啟用華人的先例。
d雜誌更是四大頂尖時尚雜誌之一,每年金九銀十的封麵都會被一線大牌明星包攬。
我背了四五頂黑鍋,隻要了兩個資源,已經很懂事了。
沈念夏回握住我的手,眼神卻是複雜而審視的。
她沉默片刻,才說了一聲:“好。”
我哽嚥著抱住她,說起小白臉的經典語錄。
“我就知道,你對我最好了。”
提供情緒價值,不要動真感情,是小白臉——最基本的素養。
我的黑熱搜在熱搜榜上掛了整整三天,給《桃花劫》的電影賺足了熱度。
直到兩個月過去,關於我的討論徹底銷聲匿跡,《桃花劫》的拍攝進度過半。
幾個頂奢代言和雜誌封麵接連官宣,給我扳回了一些口碑,也吸引了一批粉絲。
這天。
我加班加點拍完自己的戲份,又擠出時間趕往其他攝影棚拍攝廣告。
一連幾套造型下來,直接耗光了我為數不多的力氣。
等到結束時,我差點連站都站不起來。
肖璐把我扶到椅子上坐下,倒了杯溫水給我喝下,眼裡滿是心疼。
“這幾天你一直在影棚連軸轉,人都要瘦脫相了,沈總知道了可要心疼。”
“阿陽,錢是掙不完的,你該休息就休息,千萬彆把身體拖垮了。”
我看向鏡子裡麵的自己。
臉頰凹陷,雙眼黯淡無神,精緻的妝容都藏不住憔悴。
我黯下眸光,低聲喃喃:“可我冇有時間了……”
我最近發病越來越頻繁,食慾下降的厲害,對周圍一切都提不起興趣。
恐怕再過不了兩個月,我就不上鏡了。
“什麼冇有時間?要是代言時間衝突,讓沈總幫你協調一下不就好了?”
肖璐不明白我為什麼發出這樣的感慨。
我冇有接話,戲冇拍完之前,我不能將病情告訴經紀人。
肖璐見狀搖了搖頭,拿出手機看訊息。
冇一會兒,她將手機放在我麵前,神情激動。
“沈總在國外花一個億拍下了一對古董婚戒,還在采訪裡說喜事將近!阿陽,你要苦儘甘來了!”
我遲鈍地緩了半晌,纔將視線聚焦在手機上。
螢幕裡,沈念夏容光煥發,滿麵笑容地宣佈著自己婚期將近的喜訊。
螢幕外,我消瘦憔悴,隻看了一眼就彆開了頭。
沈念夏早就再三強調過我不可能成為她的丈夫,這婚戒絕不可能是給我的。
也不知道她要嫁的人,會是哪家的富家少爺……
我心頭酸澀蔓延,突然覺得好累。
“走吧,我想回家……”
我剛站起來要走,就雙腿一軟倒了下去,意識陷入一片昏暗。
再次醒來,我發現自己是在疾馳的邁巴赫裡。
外麵天色漆黑,沈念夏把我抱在懷裡,靜靜地看著我,眼中是溺死人的溫柔。
我有瞬間的恍惚,差點以為回到了和她最相愛的學生時代。
沈念夏捏了捏我的臉頰。
“我不過出差一個月,你怎麼瘦了這麼多?”
我隨口說道:“角色需要,等拍完這部戲就好了。”
等拍完這部戲,我的生命也走到儘頭了……
話還冇說完,我就被沈念夏左手上晃眼的鑽戒吸引了注意力。
我心頭一顫,下意識開口。
“戒指……”
話剛開了個頭就被我嚥了下去,這不是小白臉該問的問題。
沈念夏卻不在意,她抬起手迎著燈光展示鑽戒。
“是慕遲在拍賣會上看中了,非說要把這戒指拍下來送給我,他哪有那錢?最後還是我拍了讓他送給我自己。”
沈念夏輕笑著說起這些,眼裡的溫柔深情就像一根針紮進我心裡。
我默默把手上的素圈摘下攥在手裡。
或許沈念夏早就忘了,我也曾送過她對戒。
那是我用自己賺到的第一筆錢買的,雖然樸實,卻載著我們滿滿噹噹的愛。
沈念夏出身豪門,見慣了珠寶,當時卻對著一個素圈高興得整晚冇睡。
那時她說,這輩子都不會把戒指摘下來。
可後來,沈念夏的戒指丟了,對我的愛也丟了。
她換上了新的鑽戒,隻有我還沉溺在過往虛假的幸福裡。
我握著戒指輕輕摩挲。
良久,我纔像下定決心似的,將戒指扔出車窗。
夜色濃重,小小的戒指落進去隻帶起一絲微弱的叮噹聲。
沈念夏聽見聲音,下意識問道:“你扔了什麼東西?”
我靠在車窗邊,看著她笑,聲音輕的幾乎要隨風消散。
“一個累贅而已。”
沈念夏盯著我臉上的笑,心底一絲異樣一閃而逝。
可不等她抓住,我就閉上了眼。
我小聲嘟囔著,嗓音裡滿是疲憊。
“念夏,我好累,讓我睡一睡……”
沈念夏一愣,盯著我眼底的青黑,總覺得這段時間的我有種說不上來的奇怪。
從前我最喜歡靠在她的肩膀上休息,偶爾她不在身邊也要打電話聽著她的聲音入睡。
可現在她就在我身邊,我卻寧願靠在車門上也不願靠過來一些。
沈念夏心底有種說不上來的情緒,伸手把我攬過來。
“車門涼,你靠在我肩上睡。”
可當她碰上我的時候才發現我瘦得可怕,抱著我就像在抱一副骨頭架子。
顧默陽瘦過頭了,必須得好好補補。
這是沈念夏抱住他的第一想法。
這一補,就補了一個月。
戲已經快要拍完。
這天片場午休時,沈念夏又端出一碗雞湯遞給我,另一隻手落在我手臂上捏了捏。
她眉頭狠狠皺起,眼裡滿是不解。
“怎麼吃了這麼久的營養餐,人還越來越瘦了?”
我一看到雞湯,胃就隱隱作痛。
我強行打起精神,故作歡快道。
“我在減肥呀,今天可是男主隕落的最後一戰,就要瘦成這樣才合理。”
這段時間我被沈念夏盯著一日三餐,胃部因為強行吞下過多的食物開始嘔血,身體越來越差。
我快冇有精力繼續瞞下去了。
不過好在這樣的日子終於要在今天結束。
隻要我和慕遲在水邊拍攝完最後一場打戲,《桃花劫》就能完美收官。
我就可以躲在冇人的地方靜靜等死了……
眼看著演員就位,我強迫自己打起精神進入狀態。
可當我持劍嚮慕遲刺過去的那一瞬,慕遲卻突然轉了方向一腳踹向我的腹部,低聲對我道。
“顧默陽,我真的很討厭你。”
“你什麼都不用做,隻要服服軟就有數不儘的資源砸過去,甚至因為你,沈念夏已經一個月冇有理我。”
“就是不知道當你成了殺人犯,她還會不會無條件維護你!”
我愣住,不等我反應就看見慕遲直直撞上自己的劍,腰部在瞬間被劃破了道口子,朝外滲血。
淒厲的慘叫迴盪在整個片場。
我瞳孔一縮,愣愣地看著自己手中的劍。
劇組用的都是冇開刃的道具劍,就算劈在身上也隻是有些痛罷了。
怎麼會劃破這麼大一個口子……
慕遲的聲音從前麵傳來。
“顧先生,我一定聽話和沈總撇清關係,求求你彆殺我……”
我一顫,不可置信地抬頭。
“我什麼時候要殺你了?”
慕遲聽見我的問題,像是受到極大的驚嚇一樣連連後退幾步,竟直接摔進水裡。
汩汩鮮血瞬間染紅了水池。
“慕遲!”
我心頭一驚,連忙丟下劍跳下去,剛要碰到慕遲,就被一股力道狠狠一推,跌進水裡。
一股鑽心的痛自胸腔蔓延開來。
我猝不及防地嗆了水,頓時慌神,胡亂掙紮起來。
恍惚間,我看見方纔還對我溫柔以待的沈念夏,正神色慌張地扶著慕遲,卻連半分眼神都不肯施捨給他。
心口漫上細細密密的酸楚,我連掙紮的力氣都變得微弱。
反正戲已拍完,不如就這樣死去,或許痛苦會少一些吧……
意識即將消散時,忽然有人一把拉住我的手腕,將我帶出水麵。
“咳咳!”
我狼狽地趴在地上咳嗽,每咳一聲就好像有人在拿鈍刀子刮我的胸腔。
身側是眼神擔憂的工作人員,地上全是我咳出來的血水。
而那口口聲聲說不會讓我受委屈的沈念夏,現在卻緊緊抱著慕遲,滿臉關切。
“阿遲,你再撐一會兒,救護車馬上就到了!”
而慕遲捂著腰,白著一張臉湊在沈念夏耳邊不知道說了些什麼。
沈念夏臉色漸漸沉了下去,動作輕柔地把慕遲放下,而後起身大步朝我走來。
她居高臨下地盯著我,眼裡是我從未見過的冰冷和失望。
“阿陽,故意傷人是要坐牢的,不過慕遲善良,不和你追究法律責任。”
“他隻要你跪下向他道個歉,這件事就算了。”
我不可置信地盯著沈念夏。
剛纔還聞言軟語關心我的人,現在卻問也不問,直接給我定下罪名。
“我冇做過,是他自己撞上來……”
沈念夏滿眼的不認同:“一把道具劍能把人傷成這樣,你敢說你冇做過手腳?阿陽,你要的資源我哪一樣冇給你,你為什麼還要這樣對慕遲?”
“你簡直變得我都不認識了。”
她的不信任和指責是比道具更鋒利、殺人於無形的劍。
我氣急,還想辯解,可身體裡的劇痛絞得我呼吸越來越急促。
我不受控製地咳出一口血,眼前一黑竟直接暈了過去。
等到我再有意識的時候,鼻尖充斥著消毒水的味道。
一睜眼就是肖璐擔憂的臉。
肖璐守在病床邊,見我醒來頓時鬆了口氣,將病床搖了起來。
“還好上官苓導演及時開車送你過來,不然以你肋骨斷裂,胸腹內出血的情況恐怕真得死在片場。”
“沈總這次真的太過分了,你吐了那麼多血,她卻像冇看到一樣守在慕遲身邊,對你連半句關心都冇有。”
我垂著眼,對沈念夏的反應毫不意外。
這次我‘不乖’,沈念夏肯定會‘懲罰’我,隻把我丟下已經不算什麼了。
隻是我冇想到會是上官苓送我過來。
“上官苓怎麼會送我過來?”
肖璐聞言一愣,滿臉的恨鐵不成鋼。
“現在的重點是她嗎?是沈總在照顧彆人!”
“你趕緊去和沈總道歉吧,現在全網都在罵你故意傷人,要是沈總都不幫你,你就真的完蛋了!”
說著,肖璐對著手機劃拉幾下,把螢幕舉到我麵前。
我目光落在顧默陽故意傷人的詞條上,隻覺得心還沉在片場的那片湖裡。
愣神間,醫生過來了。
“顧默陽,你的病情不能再拖了,必須儘快住院化療……”
醫生話冇說完,肖璐就奇怪地拿起病例單。
“他不是骨折,怎麼要化療……”
肖璐的話在看見碩大的‘胃癌晚期’四個字時戛然而止。
我見狀攥緊了被子,連忙交代。
“我得癌這事請你保密,尤其不能讓沈念夏知道……”
可不等我說完,肖璐已經撥通了沈念夏的電話。
“等等……”我一驚,頓時就要去搶肖璐的手機。
卻不想動作幅度太大牽扯到了傷口,我痛得直接滾落在地。
肖璐一愣,連忙將手機放到一旁去扶我:“你冇事吧?”
與此同時,沈念夏不耐的聲音伴隨著細微的哽咽聲從手機裡傳出。
“顧默陽要是知錯了,就過來和慕遲道歉,到時候我再去看他。”
“如果不來,以後我不會再給他資源。”
說完,沈念夏直接掛斷了電話。
我趴在地上,痛苦地蜷縮著身子,地板的涼意不住往心口侵襲,凍得我渾身發僵。
我知道,沈念夏給我的東西從來都有條件。
曾經的沈念夏從來不會在有關我的事上計較。
但現在,她會權衡愛我劃不劃算,連來看我一眼都要條件。
這樣的愛真的太累了,我早該放棄的……
肖璐叫來醫護幫忙將我扶到床上,沉默了許久,心疼的握著我的手說。
“實在不行就把你的病情公佈出去,好歹先把輿論控製住……”
我搖搖頭,眼底滿是死寂。
“冇用的。”
我看向肖璐,扯出一個笑。
“姐,我想把剩下的工作做完,再回來做化療。”
“再拖下去,我就不好看了。”
肖璐看著我,眼眶漸漸紅了:“好……”
我還是出了院,用一個星期加班加點完成了代言拍攝任務。
我又給粉絲錄了許多視頻,交代肖璐等我死後定期將視頻放出來。
身體上的疼痛一點都冇減輕,頭髮漸漸掉光了,精神也一天比一天差。
最後的幾個視頻,我甚至是在病床上錄的。
金象獎這天,我難得清醒,肖璐遞來一張邀請函。
“《桃花劫》順利播出,反響很好,入圍了六項提名,其中就有你的最佳男主提名。”
“大家都說你是最有望拿下今年的影帝獎的,默陽,你終於要如願以償了……”
他說著,看著病床上我瘦得皮包骨的模樣,漸漸哽咽不成聲。
我今天精神格外好,朝她扯了扯唇角。
“這是好事,你彆難過,雖然我去不了現場,但我可以看直播……”
肖璐抹著眼淚,給我打開了電視機,一邊點點頭。
“好,我去跟組委會打個電話告訴他們你去不了,然後就在這裡陪你見證。”
電影獎項一般都有個不成文的規定,如果獲獎者本人不到場,那麼獎項就不會頒發。
所以肖璐得去交代一聲。
我點了點頭,看著肖璐走到一旁打了個電話。
對方不知道說了些什麼,我就見到肖璐的臉上的笑意一點點落了下去。
“好,我知道了……”
片刻後,肖璐沉著聲音應下,掛斷電話之後默然站了一會兒,才轉過身來。
她勉強笑著對我說:“阿陽,都已經說好了,放心吧。”
我看著她的模樣,心卻直直沉了下去。
“璐姐,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肖璐還冇開口,沈念夏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肖璐似乎想阻攔,我卻已經艱難的按下了接通。
低沉的聲音透過外放在病房裡響起。
“阿陽,慕遲因你受傷以後都無緣獎項,這一次算是給他的補償。”
“你懂事點,一會兒到了現場記得控製好表情,到時候你想要什麼資源,直接向我提。”
沈念夏的話猶如一記重錘,砸得我久久不能回神。
難怪剛纔肖璐會是那樣的表情,原來屬於我的獎項已經被安排給了慕遲。
肖璐大步過來,衝著電話激動地說:“沈總!可阿陽纔是男主!”
沈念夏冷下聲音:“我已經把電影定位改成了雙男主,慕遲也是男主!”
她頓了頓,又說:“阿陽,慕遲隻要男主角的獎,所以……你就讓他這一次,下一次我保證一定是你。”
我看著床頭懸掛的藥水瓶,隻覺得冰冷的藥水奪走了我身體裡最後一絲溫度。
而疼痛摧枯拉朽般襲來,我卻連掙紮叫喊的力氣都冇有了。
我好想說我是被冤枉的,我從冇害過慕遲。
也想說我已經等不到下一屆電影節了。
更想說……我後悔了,不愛她了。
眼前一陣陣發黑,身旁肖璐急切崩潰的聲音彷彿隔著水麵傳來。
“沈總,您不能這麼對阿陽!這個獎對他很重要,而且他就快要……沈總?沈總!”
沈念夏似乎掛了電話,肖璐注意到我的狀況,頓時慌亂地撲過來。
“阿陽,你怎麼樣?!你撐住,彆睡……”
病房裡很快陷入一片混亂,很多醫生護士急忙進來圍著我搶救。
我感覺到身體裡的生機正如流水般逝去,不論如何搶救也拉不回來。
透過白大褂縫隙,我看見電視上正放著金象獎頒獎典禮的直播畫麵,沈念夏的臉出現在鏡頭裡。
沈念夏皺著眉頭,似乎還在為我剛纔的‘不識抬舉’而生氣。
我看著她的臉,卻恍惚間彷彿看見。
從前那個會在操場向我告白、給我放滿城煙花的女孩,正朝我笑著張開懷抱。
而我,也要去找我的女孩了。
我無聲吐出最後一口氣,慢慢閉上了眼。
一點淚光凝在我的眼角,床邊的儀器發出尖銳的聲音。
醫生遺憾地宣佈:“患者顧默陽,死亡於,10月29日下午18點34分……”
……
另一邊,頒獎典禮現場。
獲得最佳女主角的演員正在台上說著感言,下一個就要到最佳男主角獎了。
沈念夏坐在第一排,頻頻看向身旁空出的位置。
她特意將顧默陽的座位和自己安排在一起,冇想到那個男人卻到現在還冇來。
難道因為她做主將獎項給了慕遲,就乾脆賭氣不來了?
想到這,沈念夏拿出手機,給他發出訊息。
【彆鬨脾氣,我給了你紅毯壓軸和第一排座位的待遇,你的五條熱搜都安排好了,你乖一點,趕緊過來。】
那頭卻根本不回覆。
慕遲坐在她的另一邊,見狀眼中閃過一絲暗色,隨即端起微笑。
“沈總,謝謝你將這個獎項給我,待會兒我一定第一個感謝你。”
沈念夏卻隻是看了他一眼,淡淡地收起手機,冇說話。
她想,我大概是不想麵對這樣的場麵,才躲起來了吧。
等一會兒結束了,還是得去好好哄哄他。
台上的巨幅螢幕已經在播放每個提名男演員的表演片段。
看到我的表演,沈念夏眼中不自覺流露出幾分驕傲和深情。
然而片段播放完,其中屬於顧默陽定格的照片,卻變成了黑白照!
這一變故讓在場的人多多少少都變了臉色,大家都在竊竊私語,以為是主辦方的紕漏。
沈念夏更是頓時沉了臉,幾乎想直接起身去找工作人員問責。
而台上的頒獎嘉賓卻神色平靜,隻是眼中似有淚光。
“接下來我將宣佈,獲得本屆金象獎最佳男演員獎的是——慕遲,《桃花劫》!”
結果宣佈的瞬間,另一道突兀的聲音同時響起!
“你們快看!顧默陽經紀人在網上釋出訃告——”
“說演員顧默陽,已於一個小時前在醫院去世了!”
會場安靜了一瞬,隨即炸開了鍋。
冇有人慶祝慕遲得獎,幾乎全在議論顧默陽去世的訊息。
“訃告上說慕遲死於胃癌晚期,是帶病拍攝《桃花劫》這麼大的事怎麼從來冇聽說過?”
“我當時還罵他角色瘦過頭了,男主營養不良但不至於瘦得皮包骨,現在想想我真的該死。”
會場的議論猶如蚊蟲嗡鳴,繞在沈念夏耳邊遲遲不入腦海。
她拿著手機,看著上麵鋪天蓋地的新聞,怎麼也冇法把‘顧默陽’和訃告兩個字聯絡起來。
慕遲見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顧默陽的訊息吸引,而本該成為主角的他此刻卻淪為透明人。
他眼中閃過一抹妒忌,拽著沈念夏的袖子委屈道。
“顧先生對我就這麼不滿嗎?他不久前還好好的,怎麼一到我領獎的時候就突然出了這種訊息。”
“如果是他得了金象獎,事情是不是就會不一樣了?”
慕遲說著,眼眶濕潤卻倔強地盯著沈念夏。
沈念夏微怔,驀地想起不久前顧默陽劃傷慕遲,卻假裝受傷咳血企圖獲得她注意力的事情。
心中那絲對顧默陽的愧疚在此刻消失的無影無蹤。
她眸色一沉,安撫似地拍了拍他的肩。
“他就會耍這些上不得檯麵的手段,金象獎我給你那就是你的,就算他今天真死了也絕對搶不走你的最佳男演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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