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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

20

世紀

60

年代,整個國際形勢猶如風雲翻湧的大海,波譎雲詭,變幻莫測。彼時,我國正麵臨著極為嚴峻的外部壓力,彷彿被一層無形的陰霾所籠罩。出於對國防安全的審慎考量以及工業長遠發展的戰略佈局,國家毅然決然地作出了三線建設這一意義深遠的重大決策。

從國內工業佈局來看,當時我國的工業主要集中在東北和東部沿海地區。這些地區地理位置相對靠近邊境,在麵臨外部軍事威脅時,工業設施極易受到攻擊。一旦戰爭爆發,這些重要的工業基地將首當其衝,我國的工業生產和經濟發展可能會遭受重創,進而影響到整個國家的穩定和發展。

出於國防安全的審慎考量,以及工業長遠發展的戰略佈局,國家毅然決然地作出了三線建設這一意義深遠的重大決策。

三線建設中的

“三線”

是一個地理概念,它將全國劃分爲一、二、三線。一線地區指位於沿海和邊疆的前線地區;二線地區是介於一、三線之間的中間地帶;三線地區則是指長城以南

廣東韶關以北、京廣鐵路以西、甘肅烏鞘嶺以東的廣大地區,主要包括四川、貴州、雲南、陝西、甘肅、寧夏、青海等中西部省份,以及山西、河北、河南、湖南、湖北、廣西等省的部分地區。這些地區多為崇山峻嶺環繞,地勢險要,在戰爭時期能夠形成天然的屏障,便於隱藏和保護重要的工業設施。

這場規模宏大的工業遷徙與佈局調整,堪稱一場冇有硝煙卻影響深遠的戰略大轉移。其核心目的在於將重要的工業設施從相對靠近沿海的區域,有條不紊地向內地轉移,在祖國廣袤的內陸大地上構建起一座堅不可摧的戰略大後方。在這一偉大的戰略進程中,“保煤保鋼”

成為了重中之重的關鍵任務。煤炭,作為工業的

“糧食”,熊熊燃燒為工業發展提供源源不斷的能量;鋼鐵,則是工業的

“骨骼”,支撐起國家經濟與國防建設的鋼鐵脊梁。二者相輔相成,共同維繫著國家經濟的命脈,關乎著國防力量的強弱。

三線建設具體起止時間為

1964

年至

1980

年1。具體曆程如下1:

1964

決策啟動:1964

年五六月間,**中央政治局常委擴大會議和中央工作會議討論

“三五”

計劃時,**從經濟建設和國防建設的戰略佈局考慮,將全國劃分爲一、二、三線,提出三線建設問題。8

月,**中央書記處召開討論三線建設問題的會議,決定一切新的建設項目不在第一線大城市建設等,三線建設開始啟動。

1964

—1966

第一個**:以大西南為重點,據不完全統計,在西南、西北三線地區安排了

300

多項大中型項目。

1967

—1969

年初

“文革”

乾擾:“文化大革命”

的爆發,打亂了建設計劃,成昆鐵路、重慶兵器工業基地等許多項目處於停頓半停頓狀態。

1969

—1970

第二個**:1969

年中蘇珍寶島衝突後,國際形勢更趨緊張,以豫西、鄂西、湘西為重點的中南三線建設迅速展開,三線建設的多數項目於此時期投產或大體建成,出現了第二次**。

1971

—1972

年:延續建設,在此期間以

“三線”

地區為主,中國共有四十多家整合電路廠建成投產。

1973

—1980

年:1973

年,國際局勢緩和,但三線建設仍在繼續推進,截至

1980

年底,三線建設基本結束。

1983

11

月,國務院決定全麵調整三線建設,至

2006

年,三線建設調整改造工作基本結束。

在這樣特殊的時代背景之下,一場全民參與的

“保煤保鋼”

運動,如洶湧澎湃的浪潮,以不可阻擋之勢迅速席捲而來。這股浪潮具有強大的凝聚力,將全社會各個階層的精英們,快速且緊密地彙聚到了那些原本偏僻、鮮有人知的大山深處。和全國眾多三線建設基地一樣,隱匿於橫斷山脈深處的金江,宛如一顆被重新打磨的明珠,在短時間內搖身一變,成為了一座容納五湖四海移民的獨特之城。

在這熙熙攘攘的人群裡,有一位來自東北的大漢程光輝。他身材魁梧壯實,宛如一座巍峨的小山,往人群中一站,就格外引人注目。他說話時,那濃重的東北口音就像東北的黑土地一樣質樸醇厚,爽朗的笑聲更是極具穿透力,無論周圍的人聲多麼嘈雜,都能清晰地傳進人們的耳中,讓人聽了心裡都覺得暖烘烘的。還有年輕的小李,他來自溫婉秀麗的江浙一帶。身形清瘦的他,操著軟糯的吳儂軟語,每一個字都彷彿帶著江南水鄉的韻味。他的眼神裡,總是透著南方人的靈動與聰慧,對周圍的一切都充滿了好奇與探索的**。他們和來自全國各地的人們彙聚於此,不同地域的方言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首獨特的語言交響,奏響了這座移民之城獨特的旋律。與此同時,飲食文化也呈現出多元共生的繁榮態勢。有人對麪食情有獨鐘,那筋道的麪條,搭配上濃鬱的鹵汁,每一口都能勾起家鄉的回憶;有人喜愛甜食,細膩的糕點、甜美的湯圓,在舌尖上綻放出甜蜜的滋味;還有人對酸味格外鐘情,酸爽的泡菜、開胃的酸湯,為平淡的生活增添了彆樣的風味。

在金鼎礦區,一個宛如世外桃源般又獨具特色的

“小社會”

在悄然間逐步形成。每一座礦山都像是一個功能完備的微型城市,配備了職工醫院,為礦工們的身體健康保駕護航,醫生們日夜堅守,隨時準備救治每一位患者;托兒所裡,孩子們的歡聲笑語迴盪在空氣中,溫暖著每一位家長的心;子弟學校裡,朗朗的讀書聲不絕於耳,老師們辛勤耕耘,為祖國培育著未來的希望;食堂裡,飄出陣陣誘人的飯菜香,滿足著礦工們的味蕾;澡堂裡,熱氣騰騰,洗去了礦工們一天的疲憊;商店裡,琳琅滿目的商品,滿足著人們日常生活的需求;郵局裡,一封封信件傳遞著人們對遠方親人的思念;電影院裡,光影交錯,為人們帶來了豐富多彩的精神世界。在這裡,人們的生活軌跡基本實現了

“閉環”,從出生到成長,從工作到娛樂,都能在這片小小的天地裡得以滿足。

這片充滿生機與希望的土地,宛如一座人才的搖籃,滋養出了無數優秀的人才。其中,有後來憑藉卓越的領導才能成為市長的有誌之士,他們在城市的建設與發展中,施展著自己的抱負;有榮獲全國勞模稱號的傑出代表,他們用辛勤的汗水和無私的奉獻,詮釋著勞動的價值;還有享受國務院津貼的專家,他們在各自的專業領域裡深耕細作,為國家的科技進步貢獻著力量。不僅如此,這裡還孕育出了享譽全國的攝影家,他們用鏡頭捕捉生活中的美好瞬間,將礦山的壯麗景色和礦工們的辛勤勞作永遠定格;作家們用文字描繪著礦山的故事,讓這片土地的精神內涵得以廣泛傳播;詩人們用優美的詩句抒發著內心的情感,為礦山增添了一抹浪漫的色彩;畫家們用畫筆勾勒出礦山的輪廓,展現出它獨特的魅力;曲藝家們用精彩的表演,為礦工們帶來了無儘的歡樂;記者編輯們則用敏銳的視角和生動的筆觸,記錄下礦山的發展曆程。在人才培養方麵,礦區的子弟學校始終將教學質量視為生命線,不斷優化教學方法,改進教學設施。老師們兢兢業業,因材施教,為高校輸送了一批又一批品學兼優的學子。

其中,不少學子在畢業後,懷著對這片土地的深厚眷戀和感恩之情,毅然回到礦區,他們帶來了先進的知識和理念,為礦山的發展注入了新的活力,讓礦山的未來充滿了無限可能。

礦山的發展成就更是令人驚歎,猶如一部波瀾壯闊的奮鬥史詩。在煤炭開采方麵,產量如同芝麻開花節節高,從最初的年產量僅僅幾十萬噸,在全體礦工們的不懈努力和技術的不斷革新下,逐步攀升,到後來高峰期竟然突破了幾百萬噸。這些源源不斷的煤炭,就像流淌的黑色血液,為國家工業建設提供了堅實可靠的能源保障,推動著國家經濟的巨輪滾滾向前。在技術革新的道路上,礦山從未停止探索的腳步。從最初主要依靠人工挖掘,礦工們憑藉著頑強的毅力和原始的工具,在黑暗的礦井中艱難地開采煤炭,到逐步引入先進的采煤機械設備。這些現代化的設備,就像一個個不知疲倦的鋼鐵巨人,大大提高了生產效率。

如今,已經實現了半自動化、自動化開采,不僅讓煤炭的開采更加高效,也極大地降低了工人的勞動強度,讓礦工們從繁重的體力勞動中解放出來。在安全保障方麵,礦山建立了一套完善的通風、排水、瓦斯監測等係統。通風係統就像礦山的呼吸係統,時刻為礦井輸送著新鮮的空氣;排水係統則如同礦山的泌尿係統,及時排除礦井中的積水,確保生產環境的安全;瓦斯監測係統更是像一位忠誠的衛士,24

小時不間斷地監測著瓦斯濃度,一旦發現異常,立即發出警報,為礦工們創造了一個更加安全、可靠的工作環境。

礦山的生活充滿了蓬勃的朝氣,“火熱礦山”

絕非影視作品中虛構與誇張的場景,而是實實在在的生活寫照。當你踏入這座礦山,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列火車拉著長長的汽笛,緩緩穿過幽深的山穀。那汽笛聲,彷彿是礦山奏響的激昂樂章,宣告著它的活力與奮進。與此同時,礦山的高音喇叭與井口的汽笛相互交織,形成了一種獨特的和聲。

隻見老張,一位經驗豐富的資深礦工,頭戴安全帽,臉上雖然沾滿了煤灰,但卻難掩他眼中那熾熱的熱忱。他熟練地操作著設備,每一個動作都充滿了力量與自信。汗水濕透了他的後背,在陽光的照耀下,閃爍著晶瑩的光芒,卻絲毫不影響他的乾勁。周圍的年輕礦工們也都精神抖擻,他們的臉上洋溢著青春的活力和對未來的憧憬,乾勁十足。整個礦山彷彿被一種無形的力量所點燃,連空氣都彷彿變得滾燙起來,人的血液也隨之沸騰。這種熱烈的氛圍,冇有親身經曆過的人,是難以體會和感受的。

每天清晨,當第一縷陽光還未完全灑在礦山上,不用鬧鐘的催促,也無需家長的呼喊,礦上的高音大喇叭便會準時響起《大海航行靠舵手》那激昂奮進的樂曲。這熟悉的旋律,就像清晨的第一聲號角,喚醒了沉睡中的礦山。早中晚各播放一次,每次時長約一小時。在這一個小時裡,大喇叭不間斷地播報著國內國際新聞,讓礦工們足不出戶,便能知曉天下大事;生產簡報則詳細地彙報著礦山的生產情況,讓每一位礦工都能瞭解到自己的工作成果;“兩報一刊”

社論,傳遞著時代的聲音和精神指引;還有那經典的樣板戲音樂,為礦工們的生活增添了一抹藝術的色彩。

對於

“礦二代”

們來說,他們最早的啟蒙教育,便是來自礦區的露天壩電影和各種豐富多彩的文藝演出。每當露天壩電影放映那天,孩子們就像一群歡快的小鳥,早早地搬著小板凳,興高采烈地跑向放映場地。他們的小臉上洋溢著滿滿的期待神情,有的交頭接耳,熱烈地討論著今天會放映什麼影片,小小的腦袋裡充滿了各種奇妙的幻想;有的眼睛緊緊盯著放映機,眼神中透露出迫不及待的渴望,彷彿這樣就能讓電影快點開始,開啟這場視覺的盛宴。

露天壩電影無論風雨,始終堅守著與礦工們的約定。礦山的大人小孩們曾在瓢潑大雨中打著雨傘觀影。

那夜,大雨傾盆而下,豆大的雨點砸在地麵上,濺起層層水花。王大爺穿著蓑衣,戴著鬥笠,儘管臉上掛滿了水珠,但他依舊穩穩地坐在椅子上,眼神專注地看著銀幕,彷彿外界的狂風暴雨都與他無關,他的整個世界都沉浸在了電影的情節之中。也曾在大冬天的淩晨,寒風凜冽,人們裹著厚厚的棉衣,縮著脖子,在冰冷的空氣中瑟瑟發抖,卻依然沉浸在光影世界裡無法自拔。對於外國電影,尤其是朝鮮、阿爾巴尼亞、羅馬尼亞的影片,大家更是百看不厭。有時候,為了能再次欣賞到這些精彩的影片,人們甚至會步行十多公裡,跟隨放映隊前往其他煤礦和兄弟單位繼續觀看。在這支長長的觀影隊伍裡,年輕的小趙步伐輕快,揹著揹包,和同伴們一邊趕路一邊熱烈地討論著上一場電影的情節。他們的歡聲笑語在夜空中迴盪,彷彿寒冷的天氣也無法阻擋他們對電影的熱愛。即便第二天還要按時上班上學,但他們的熱情絲毫未減。

在十裡坪煤礦人的記憶深處,最難以忘懷的當屬朝鮮彩色寬銀幕電影《賣花姑娘》。影片上映的訊息一傳出,就像長了翅膀一樣,迅速傳遍了整個礦區。放映當晚,整個礦區萬人空巷,人們紛紛從四麵八方趕來,彙聚到放映場地。

人群中,李奶奶拄著柺杖,在孫子的攙扶下,蹣跚地走向放映場地。她的臉上滿是期待的神情,歲月的滄桑在這一刻似乎都被拋到了九霄雲外。年輕的情侶們手牽著手,甜蜜地依偎在一起,他們的身影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浪漫。人們秩序井然地坐在那裡,靜靜地享受著賣花姑娘那悠揚的歌聲和銀幕上豔麗的鮮花鏡頭,彷彿是久旱的大地儘情地汲取著春雨的滋潤。為了讓三班倒的職工都能看上電影,放映結束後又加映一場。遠道而來的影迷們看完第二場後,依然鬥誌昂揚,毫無倦意地步行幾公裡趕回單位上班。他們的熱情和執著,成為了十裡坪煤礦一段難忘的記憶。

除了豐富的精神生活,礦區的物質生活也比城市和區縣更為優越。

由於

“保煤保鋼”

是國家戰略重點,在物資供應方麵,糧油肉糖酒保證憑票供應,而且不會出現

“有票無貨”

的尷尬情況。尤其是豬肉和白酒,即便在其他地方供應緊張的時候,礦區職工食堂和肉店也能憑票買到新鮮的鮮肉、凍肉或醃製的臘肉,工礦貿易商店也能憑票買到散裝白酒。畢竟,這些都是保障礦工們有充沛體力采掘煤炭的必需品,是他們辛勤勞作背後的堅實支撐。

而我們要講述的故事,並非幾十年前在中央電視台熱播、由葛優主演的電視劇《編輯部的故事》,而是發生在橫斷山深處十裡坪煤礦的一段獨特故事。

向文,一個處事穩重的中年人,整日穿梭在礦山的巷道間。他那略顯木訥的外表下,藏著一顆對文學極度熱愛的心。他的手中,總是緊緊握著那本筆記本,像是握住了自己的整個世界。每當有靈感閃現,他便會迅速停下腳步,不顧周圍環境嘈雜,在筆記本上奮筆疾書。那些歪歪扭扭的字跡,是他對礦山生活最真實的記錄,也是他文學夢想的萌芽。

石振宇身材高挑帥氣,在礦山的風中肆意飛揚。他的眼睛明亮而熾熱,彷彿燃燒著一團永不熄滅的火焰。他不甘於在這單調的礦山生活中沉淪,文學成了他掙脫束縛的翅膀。他常常在下班後,獨自坐在礦山的小山坡上,望著遠方的落日,構思著一篇篇充滿激情與力量的文章。

除了向文和石振宇,還有沉穩內斂的翁強生,他是礦山上經驗豐富的老礦工。雖然每天在井下的工作繁重又辛苦,但他總能在休息時,用質樸的文字記錄下礦工們的堅韌與樂觀。他話不多,可每一個字都彷彿帶著礦山的溫度,他的存在給這個團隊帶來了踏實和可靠。

活潑開朗的雷紅蕊,是礦山子弟學校的年輕老師。她帶著孩子們對世界的好奇和純真,給《星光》注入了清新的活力。她擅長寫詩歌,那些充滿童趣與希望的詩句,就像一束束溫暖的陽光,照亮了大家在文學道路上前行的方向。隻要有她在的地方,就充滿了歡聲笑語,她的樂觀積極感染著每一個人。

還有精通采煤專業的洪達平,他本職工作是負責礦山采煤工程設計和開采。但他對文學的熱愛絲毫不亞於他對采煤專業的熟悉。他雖然冇有華麗的辭藻,但他的文章條理清晰,邏輯嚴謹,總能從獨特的視角去看待礦山的一切。在刊物的創辦過程中,確保了每一期《星光》的順利印刷。

在那個精神生活相對匱乏的年代,他們對文學的熱愛顯得格格不入。周圍的工友們,每日談論的是煤炭的產量、工作的艱辛,對他們的文學夢嗤之以鼻。但向文、伍玉安、雷紅蕊、洪達平、穀泓喜、石振宇、花文忠和翁強生並冇有因此而退縮,他們心中有一個共同的夢想

——

創辦一本屬於礦山人的文學刊物,他們將其命名為《星光》,寓意著他們的文學夢如同點點星光,能在這片礦山的夜空中閃耀。

說乾就乾,他們在辦公室裡,開啟了逐夢之旅。冇有先進的印刷設備,他們就用最原始的手刻油印;冇有寬敞的辦公場地,愛好者們家中的一角便成了他們的編輯部。

每一個夜晚,當整個礦山都沉浸在沉睡之中,他們的

“編輯部”

卻燈火通明。向文拿著刻刀,小心翼翼地在蠟紙上刻下每一個字,手因為長時間的用力而微微顫抖;伍玉安則在一旁仔細地校對,不放過任何一個錯彆字。洪達平憑藉自己的經驗,為文章的內容把關,提出許多建設性的意見;雷紅蕊發揮她的創意,為刊物設計充滿活力的排版;保障印刷工作的順利進行。

終於,第一期《星光》誕生了。那散發著油墨香氣的紙張,雖然粗糙,但卻承載著他們滿滿的夢想。刊物上的文章,有對礦山生活的描繪,有對工友們的讚美,也有對未來的憧憬。當他們把刊物送到工友們手中時,收穫的不僅僅是驚訝,還有一些人對文學新的認知。

隨著一期又一期刊物的發行,他們的文學夢在礦山逐漸生根發芽。越來越多的人開始關注這本小小的刊物,甚至有一些年輕的礦工,也拿起筆,加入到了他們的文學創作隊伍中來。

多年後,礦山的麵貌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那些陳舊的機械被先進的設備所取代,礦山的環境也變得更加整潔。而那本曾經的手刻油印刊物《星光》,也在歲月的沉澱中,成為了礦山文化的一部分。向文、伍玉安、石振宇、洪達平和雷紅蕊,也在文學的道路上越走越遠,他們用自己的堅持和熱愛,書寫了一段屬於礦山人的文學傳奇。

十裡坪煤礦位於大西南的川滇交界處,六十年前,這裡還是一片荒蕪之地。湍急的金沙江奔騰而過,幾乎將它與外界完全隔絕。四周高山峻嶺環繞,溝壑縱橫交錯,還有野獸毒蛇時常出冇。僅有幾十戶人家零零散散地分佈在大山之中,山民們過著刀耕火種的原始生活。如果冇有三線建設的春風吹到這裡,或許這裡至今都不會有太大的變化,依然會在歲月的長河中保持著那份寂靜與荒蕪。

上個世紀六十年代中期,在國家大力推動三線建設、急需煤炭資源支援工業發展的時代背景下,十裡坪煤礦迎來了命運的轉折點。這裡豐富的煤炭資源,尤其是世界稀有的主焦煤被髮現並開采,從此,這座沉寂已久的荒山野嶺逐漸熱鬨起來。隨著國有煤礦的建立,隨後又衍生出大大小小的小煤礦,這裡就像一個被喚醒的巨人,煥發出勃勃生機,成為了遠近聞名的地方。幾十年來,從這裡挖走的煤炭少說也有幾千萬噸。然而,在這個過程中,人們似乎更多地關注將煤炭變現消費,卻忽略了消費其實也是一種排泄。即便有人因為挖煤成為了暴發戶,但在這片充滿奮鬥與夢想的土地上,這似乎並未引起太多人的關注,畢竟物質皆為身外之物。人們難以忘懷的,是十裡坪煤礦的人與事,以及在歲月的沉澱中,由此形成的獨特曆史文化。

十裡坪煤礦的人員變化猶如一部跌宕起伏的曆史劇。建礦初期,職工僅有幾十幾百人,那時的礦山就像一個剛剛起步的孩子,充滿了無限的潛力。

到了

90

年代小煤窯火爆時,職工家屬和各類流動人口如潮水般湧入,多達五六萬人。礦山瞬間變得熱鬨非凡,充滿了生機與活力。然而,2004

年後,隨著職工安置房在礦區外修建以及煤炭市場的風雲變幻,人員又大幅減少。到

2018

年,僅剩下六千人左右。在十裡坪煤礦生活工作過的礦工們,有的為了追求更好的生活搬到了外麵居住,有的到了退休年齡,回到了家鄉安享晚年,還有的則永遠地離開了這片他們曾經奮鬥過的土地。最後留在礦區生活的,大多是風燭殘年之人。而我們的故事,就從這幾個充滿激情與夢想的礦山文人創辦《星光》這本手刻油印雜誌開始,緩緩講起,去探尋那段被歲月塵封的記憶,感受那個時代的熱血與情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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