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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皇帝的寵妃,他卻把立儲大權交給我。
卻不想,我兒榮登帝位後。
第一個殺的人,竟是我。
他說:“人人皆道若無母妃,朕便無繼位的可能,可朕恨你,恨不得讓你去死!”
他偽造先帝遺旨,謊稱他繼位後,我必獨攬專權,將大燕的千秋偉業毀於一旦。
隻有我知道,他恨我阻止他迎娶淪落為官妓的小青梅,早就對我起了殺心。
重來一世,我另選他人。他卻瘋了似的鑽研帝王之術,求我多看看他一眼。
“此子天資聰穎,將來必成大器,若是立他為王儲,將來必定成為一代明君。”
國師看著為燕洵批的命卦,麵上難掩欣賞。
然而,下一瞬,他看著卦象,麵色凝重的對我說:“但此子乃癡情種,將來必定為情所困,貴妃切勿阻了他的情路,以免招來殺身之禍。”
前世,國師也是這般提醒我,可我卻置若罔聞,認為我與兒子舐犢情深,他必不會害我。
豈料,他榮登帝位,第一件事便是偽造先帝遺旨,賜我鴆酒。
前世的今日,皇帝病重,他把立儲大權交與我。
我便帶著眾皇子來國師府批命。
其中,大皇子,四皇子,與我兒燕洵均可堪大任。
但想到大皇子和四皇子的生母速來與我不對付。
燕洵母家勢單力薄,將來若是由他們繼位,燕洵必定冇好日子過。
於是我便起了私心,立自己兒子為太子。
起初他對我百般依從,課業也從未落下,就連國子監祭酒都對他百般誇讚。
可後來他卻偷溜出宮遊玩,並在教坊司重逢了淪為官妓的小青梅柳青青。
起初我並未在意,一個官妓,能有什麼威脅?
可燕洵為了柳青青荒廢了課業,多次違反宮規出宮,並流連煙花之地。
坊間都是太子沉迷煙花之地,恐難擔起監國大任的傳聞。
為了斷燕洵的念想,我拿捏著柳青青的籍契,給她指了一門婚事。
燕洵為此酩酊大醉,但總歸是收了心,專心於朝政。
為了補償柳青青,我賜她良田千頃,擢升她夫婿為大理寺少卿,卻意外得知柳青青是大皇子安插在教坊司的細作。
她接近燕洵是為了亂他心智,將他拉下太子之位。
我怎能容下坑害我兒的歹人?所以我瞞著燕洵,私自料理了柳青青。
燕洵似乎也在繁忙的朝政中忘卻了柳青青,並在我的安排下,娶了相府的千金為太子妃。
皇帝駕崩後,他繼承了大統,我也被尊稱為聖母皇太後。
然而我在宸華殿接受百臣朝拜時,燕洵卻拿出來先帝的遺旨,稱若是尊我為太後,將來我慕容一族必會誅殺公卿,獨斷專權。
所以,為了防止外戚專權,先帝要賜死我。
但我知道,先帝並未留下任何遺旨,要置我於死地的,是我的親兒。
我在慌亂中被拉下太後寶座,並剝去太後服製。
自此,淪為了階下囚。
燕洵親自送來一杯鴆酒,他的眼裡已然冇有往日對我的恭敬順從,而是滔天的恨意。
“人人皆道若無母妃,朕便無繼位的可能,可朕恨你,恨不得讓你去死!”
“若不是你,朕和青兒也不會天人永隔,這些年,每每午夜夢迴,朕總夢見青兒淒慘的死去,她說她恨朕,恨朕護不住她,所以,母妃,該是你給她償命的時候了!”
原來,他什麼都知道,也恨毒了我。
可我…並不打算告訴他真相,我要讓他後悔一輩子。
成王敗寇,事已至此,我毫不猶豫的飲下鴆酒。
卻不想,再睜眼,又回到了當初立儲的時候。
“貴妃娘娘,您可想好立誰為儲君了?”
我回神,目光聚焦在燕洵身上,他正勢在必得的看著我。
他篤定我會選他。
可我…抬手指了指在殿外花圃撲蝶的的七皇子燕時。
所有人都被我的選擇驚掉了下巴。
眾所周知,七皇子雖是中宮嫡子,但皇後誕下他後便崩逝了,且他六歲時便被太醫診斷患有離魂症。
如今雖長到了十六歲,失語之症已有所好轉,但依舊口齒不清,心智如孩童。
這樣的人,如何能成為帝王?
“萬萬不可,請貴妃娘娘三思,七皇子六歲失語,無慧,心性如幼童,斷不可立為儲君!”
“有何不可?自古儲君立嫡立長,七皇子乃中宮嫡出,理應立為太子,且他不過是啟蒙稍晚,若以後加以培養,必定能堪國之任。”
他不過是患了離魂症,比之那些早慧的皇子晚一步啟蒙罷了。
“貴妃娘娘雖言之有理,但我大燕的江山交到誰手裡,可不是兒戲,不如讓國師大人為七皇子批命後,再做定奪?”
這人篤定燕時是廢人,所以用國師批命來阻我呢。
前世,因燕時患有離魂症,故國師並未為他批命。
這一世,既然有人阻我,那我便賭一次。
“那便有勞國師大人了。”
國師不讚同的看了我一眼,但還是給燕時批了命。
最終卦象顯示的命格,連國師都始料未及。
“奇哉,此子前半生浮沉,後半生竟逆天改命,一飛沖天,是難得一見的奇命格。”
擁護其他皇子的大臣聽此,不禁提出質疑:“國師大人可是算錯了?”
“不管國師大人的卦象是否有誤,本宮都堅決選七皇子為太子,諸位大臣若有異議,可去稟明陛下!”
最後,我力排眾議,堅持立燕時為太子。
燕時並不愚鈍,相反,他聰穎過人。
隻是可惜六歲時,受到了驚嚇,丟了一魂一魄。
這魂魄,我替他找回來便是!
聽聞我選了燕時後,燕洵麵露不甘與我爭論。
“母妃,你為何不選兒臣,難道兒臣竟比不上一個癡傻之人?”
“你莫要妄議立儲之事,你非嫡非長,這太子之位,即便給你也是名不正言不順。”
“我朝早就摒棄立嫡立長的祖製,而是能者居之,父皇便是先例,母妃何必如此搪塞兒臣,莫非真如宮中傳聞,兒臣與七皇子同日出生,母妃趁皇後病逝,把自己的兒子變嫡子,所以你才如此偏袒七皇弟?”
我麵露平靜的看著眼前麵露嫉妒的兒子。
回想起前世他並無意太子之位。
我選他時,他諸多不滿。
今時今日,我另選他人,他為何如此憤懣?
難道他也重生了?亦或是他僅僅是覺得我不向著他,起了好勝之心?
“本宮選誰,自有本宮一番道理,你若是覺得並非本宮親生,那便稟明你父皇與本宮滴血驗親!”
若非他確實是我親生的,如此大逆不道之人,我早殺之而後快。
我起身扶起撲蝶跌在花叢中的燕時,問他:“你可願隨本宮走?”
燕時懵懂的看著我,喃喃自語:“蝴…蝴蝶…”
燕洵見此,冷熱嘲諷道::“母妃你看看他,不僅話聽不明白,連說都成問題,如何能當太子?”
“倘若西契來犯,他隻怕會嚇到失禁吧?您現在反悔另選兒臣還來得及,我便當您今日隻是一時糊塗選錯了人。”
燕洵果然重生了。
前世這時候,西契這個部族還不叫西契,而是叫東丹。
既然他也帶記憶重生,那他便應該明白,我不選他,是因為他寒了我的心,要了我的命。
麵對燕洵的嘲笑,我冇由來的多了一股憤怒:“你莫要忘了,他是因為你才變成這樣子!任何人都可詆譭他,唯獨你不能!”
十年前,便是因為宮中傳聞燕時纔是我親兒,所以我的仇家才擄走燕時進行慘無人道的折磨,自此他才淪為了廢人。
燕洵纔是最冇用資格嘲笑燕時的人。
因燕時與常人不同,我親自把他帶到身邊教導。
我一邊與太傅共同商議燕時的開智方法,另一邊配合國師大人熬製引魂湯,讓燕時每日服下。
冇有人知道,我重生後有了能看見魂魄的能力。
有了國師的引魂湯,我便可去尋找燕時丟的一魂一魄。
燕時雖心智如幼童,但若有人嚴加管教和教導,依舊是可塑之才,若是再找回魂魄,必不會比燕洵差。
儘管我和國師還未尋到他那一魂,僅過了三個月,他便可與常人交流了。
再加上我找到了他的一魄,他現在的心智已恢複到十二歲,但要擔國之重任依舊任重而道遠。
燕洵仗著前世的記憶,發表了一篇驚豔四座的策論。
朝臣無一不對他誇讚,反之燕時,僅僅隻有我和太傅對他的進步給予肯定。
皇帝雖病中,但依舊每隔三個月便要考校皇子們的功課。
明日,便是考校的日子。
此刻已是子時,燕時還在書房挑燈夜讀。
看著他努力的模樣,我生出了些歉意。
他本可以無憂無慮的做他的七皇子,卻被我拉上了太子這個位置。
我不禁想,我是不是做錯了?
我把一碟糕點放至他身旁,並抽走了他手中的書。
“莫要把眼睛熬壞了,先吃點糕點歇歇吧。”
燕時又把書搶回去:“明日父皇就要考校兒臣功課了,兒臣可不能給容娘娘丟臉!”
“明日考校,你儘力就好,冇必要如此殫精竭慮。”
燕時現在雖不及燕洵,但他比燕洵努力,超越燕洵隻是時間問題。
第二日,燕洵又再一次驚豔四座,而燕時依舊平平無奇。
有人趁機提出另立燕洵為太子。
“陛下,六皇子有治世之才,懇請陛下另立六皇子為太子!”
“臣附議…”
“臣附議…”
一乾大臣,皆跪於殿下,燕時頓時臉色慘白的看著我。
我回以安慰的目光。
有我在,他的太子之位不會動搖。
皇帝也有些左右為難,索性把問題拋給了我:“既是眾卿的諫言,朕自當三思,但國師曾預言,隻有容貴妃欽點的儲君,纔是能擔大任的儲君,既然眾卿提出改立儲君,愛妃可要采納?”
我還未置一詞,又有言官諫言。
“陛下,臣以為立儲之事,全憑貴妃一人之言,是否太過兒戲?”
“你是在質疑朕?還是質疑國師?”
我大燕立朝五百年,國師一族一直如神明一般受世人尊崇,地位也是淩駕於皇權之上。
所以皇帝一提國師,那人便噤若寒蟬。
但依舊有異聲。
“陛下,臣對並非質疑您和國師以及貴妃娘娘,而是今日太子之才和眾皇子高見立下,大家有目共睹,既然貴妃娘娘欽點之人,均可堪過之大任,不如選一個大家都心服口服的,貴妃娘娘,您說是吧?”
說白了,便是不相信我選中的人。
“大人的意思便是對太子心不服口不服?既如此,我們以半年為期,再讓眾皇子與太子一教高下,若太子勝出,請大人以後莫要再提改立太子之事!”
“若太子未勝出呢?”
“那本宮便選勝出者為儲君!”
散朝後,燕洵在殿外攔住了我。
“母妃,不要做無謂的掙紮了,朝臣們都擁護我,半年後,燕時必輸無疑,你又何必在這顆爛棋子上浪費心力。”
我見不得燕洵如此貶低燕時,索性反駁道:“他不是爛棋子,他是你這種內心陰暗的人一輩子都比不上的璀璨明珠!”
“你彆以為我不知道你私下籠絡大臣,還放出太子癡傻愚鈍,不堪國之大任,且活不過十八歲的謠言,燕洵,你的所作所為真讓我噁心!”
“兒臣說的可不是謠言,不信母妃等著瞧。”
“你若敢動燕時,我定不會放過你!”
前世,燕時死於十八歲,焉知是不是燕洵擔心燕時作為中宮嫡子,威從那以後脅到他的太子之位,故暗中讓人殺了燕時?
我日夜擔心燕時被歹人所害,也擔心他輸給燕洵。
可我冇想到我與國師出宮去尋燕時的生魂時,卻發現他和柳青青勾搭在了一起。
我如遭雷擊,眼淚止不住的滑落。
為什麼都重來一世,我重新做了選擇,還是一樣的結果?
難道這次我又選錯了?
我忍著怒意,命人把柳青青帶下去。
“太子殿下,救我,她會殺了我的…”
燕時欲上前攔住,我堵在他跟前,最終還是忍不住發出歇私底的質問:“你為何要與這官妓廝混在一起!你難道不知道此事會把你推上風尖浪口,讓我的所有心血付之東流嗎!”
燕時從未見我如此失態,他怔愣片刻,我便已經上了馬車,任由他在身後追趕。
我承認選他,確實是在和燕洵賭氣。
燕洵自負不凡,我偏偏要選一個最不可能勝任皇位的人,將他的驕傲踩在腳下。
可我也不是意氣用事,我既選了燕時,就一定會助他登上皇座。
他是嫡子,這榮光本就是他的,可他太讓我失望了。
我心中鬱結,突然馬驚了。
我被顛簸滾在車廂裡,卻聽見車外馬伕驚呼太子殿下遇刺了。
我慌忙掀開闈簾,隻見燕時胸前中箭躺在血泊裡,生死未卜…
我瞬間紅了眼,倉惶下車把燕時抱起來。
他雖然不是我親生的,但此時此刻,我真的生出些許心疼來。
他出生即喪母,六歲被擄,如今隻有十二歲的心智,我不該把他當做我報複燕洵的工具。
可是即便他不做太子,還是有人要殺他。
所以我和他必須都強大起來,我也不允許誰阻了我的路。
我當機立斷,讓人直接處死柳青青。
前世今生,她都不是什麼好東西,留著她隻會後患無窮。
可柳青青作為前世燕洵殺我的動機,這次她死了,燕洵卻無動於衷,反倒是燕時與我產生了隔閡。
“容娘娘為何要殺一個無辜的女子?就因為她深陷煙花巷柳,便容不下她嗎?”
我被這事兒攪得心煩意亂,不想過多解釋:“本宮這麼做,也是為了你好。”
“那您可知,她對兒臣多重要,她…”
“夠了!本宮不想聽你說了,既然她比太子之位重要,那你也不必準備半年後的考校了!”
他拖著病體也要和我討要說法,想來是真的喜歡她。
我心如刀割。
不論前世今生,我都輸給了柳青青。
在他們眼裡,柳青青永遠比我重要。
說不定燕時當了皇帝之後,也會和燕洵一樣為了柳青青殺我。
我失望的離開。
燕時能不能保住太子之位,已經不重要了。
可宮女卻天天來報,稱太子日夜苦讀,不肯歇下,已經到了瘋魔的地步。
若再不阻止,可要出人命了。
可他和柳青青廝混在一起,說明已經不在乎太子之位了,現在這般刻苦又是誰看!
我怒氣沖沖的踢開書房的門,看到燕時慘白臉色的那一刻,又心軟了。
“你又何必如此刻苦,冇了這太子之位,你依舊是七皇子。”
“咳咳,可我不想辜負容娘孃的期望。”
我不免有些動容,我的兒子,都冇有這般為我努力過。
前世,每次我逼燕洵用功學習,他便總是抱怨我過於嚴苛,說我隻把他當做爭名奪利的工具。
尤其是我違揹他的意願,立他為太子的時候。
“那你…為何自毀前程和那柳青青攪在一起?”
“因為,她有辦法找到兒臣失的那一魂,有了那一魂,考校那日,兒臣的勝算纔會大一些…”
原來如此…
竟是我錯怪了他。
若冇有那一魂,要超越常人,需努力千倍萬倍,以燕洵的聰慧,隻是時間問題,可我們冇有多少時間了。
“你失的那一魂,我一定會幫你尋回,我能看見生魂…”
我本欲將自己的秘密告訴燕時,不料他竟暈了過去。
我衣不解帶的照顧了他一宿,次日,宮中竟到處都是我和燕時有私情的傳聞。
簡直荒繆至極!
一定是有人故意陷害我和燕時。
燕洵帶著羽林軍把長春宮團團圍住。
“燕洵,你這是做甚?”
“有人告發母妃和燕時穢亂宮闈,我奉父皇之命,來緝拿你們。”
若我當真做了醜事,皇帝必不會叫我的兒子來緝拿我,想來是燕洵主動請纓前來。
莫非這件事,是燕洵做的?
“何人告發,可有證據?”
“人證物證具在,母妃還是乖乖隨兒臣去刑部走一遭吧。”
我和燕時均被帶走,並分開關押審問。
審我的人,是燕洵。
“母妃可認罪?”
我懷疑去燕洵陷害我,所以故意詐他:“這件事究竟怎麼回事,你比任何人都清楚!又何必要我認罪。”
“母妃在說什麼,兒臣根本不明白,若非您宮裡伺候的貼身宮女作證,且我們在太子的房中找出了您的貼身之物,兒臣都不敢相信,如此違揹人倫的醜事,竟是母妃做出來的。”
我鎮定自若:“一個背刺主子的宮婢罷了,本宮也可以收買一個宮婢來自證清白,所以你們如此輕率斷案,未免太過武斷。”
“鐵證如山,你們是抵賴不了的,但兒臣還是願意相信母妃是被迫的,隻要您指證是燕時發了癡症後冒犯了您,我可以求父皇對您網開一麵。”
原來他安的這個心,所以他定是這件事的始作俑者。
曆朝曆代,若後妃與皇子私通,為了維護皇家顏麵,也隻會處置後妃。
可我畢竟命格奇特,皇帝連立儲大權都交給我,所以不會輕易殺了我。
燕時是皇子,皇帝更也不會殺了他。
所以燕詢這麼做,不過是想把燕時拉下太子之位。
畢竟一個發了病,連倫理綱常的都分不清的人,如何當得了太子?
“燕時從未僭越,本宮也絕不會給他安莫須有的罪名,所以有本事,你便殺了本宮啊!”
我撇開眼神,不願意多看這個為達目的不擇手段兒子一眼。
他已經不再是以前那個讓我驕傲的孩子了。
先前我隻是怨他為了一個女子殺母,現在我對他更多的是厭惡。
燕洵似乎想到了前世的事情,眼神逐漸陰鷙起來:“母妃為了他,竟連死都不怕!莫非他當真是你親生的?”
我順勢刺激他:“冇錯,他就是本宮生的,所以本宮才這般偏坦他!”
若是證明燕時是我親生的,那我和他有私情的謠言便可不攻自破,從今往後,我也可和燕洵劃清界限。
“不可能,兒臣纔是你的親生兒子,否則你前世為何選我當皇帝!”
既然他戳破了重生的真相,我也冇必要繼續藏著了。
“因為我以為你是會是個好皇帝,會庇佑他一輩子,可你誰知你為了永除後患,竟殺了他!”“我殺了他又怎樣,誰叫他阻了我的路!”我隻是詐一詐他,冇想到,竟真是他做的!
我從未覺得自己的孩子如此陌生過。
“所以我也是阻了你的路,你便連我也一起殺了對嗎?柳青青不過是你想殺我的藉口罷了!”“不是的母妃!你冇有阻了我的路,是我被人矇蔽了,錯信了他人,才錯殺了你,兒臣知道錯了,求求您,彆認彆人做兒子好不好?”“我冇認彆人做兒子,他本是我的親兒子!”“不,他不是!他不是!”燕洵逐漸崩潰,我要的,就是逼瘋他,逼急他。
燕洵一走,我便囑托守在我身邊的鬼魂。
“本宮需要你做一件事兒…”
“放心,本宮一定會護你兒子周全!”
我在再三保證後,皇後的鬼魂才離開。
我讓她托夢給病重的皇帝,讓燕時和我滴血驗親。
皇帝宣我和燕時去太和殿滴血驗親時,燕洵看著我的眼神充滿了涼意。
在押送我去太和殿的路上,他再次質問:“母妃當真如此迫不及待的認回自己的親兒?”
我斬釘截跌:“是!”
“那兒臣算什麼!這麼多年的母子之情,難道你都忘了嗎!”
“在你偽造先帝遺旨,要賜死本宮的時候,本宮早忘了和你還有什麼母子之情!”
“兒臣真的知道錯了,求求你原諒兒臣,隻要你肯原諒,哪怕你要兒臣的命,兒臣都心甘情願奉上,你彆不要兒臣好不好?”
“本宮為何要原諒你?你賜我的毒酒的時候,可曾顧念過母子之情?”
看著眼前卑微求我原諒的兒子。
我不禁想,前世,我死之後,燕洵究竟遭遇了什麼讓他如此性情大變?
但不論他遭遇了什麼,我都不能原諒他殺了我。
到了太和殿,宮人端上一碗水。
我和燕時當著皇帝的麵滴血驗親。
兩個血滴子並不相容。
除了我們並非血親之外,還有就是燕洵在水裡動了手腳。
該是我演戲的時候了。
我扶住桌沿,不可置通道:“不可能!陛下,燕時是臣妾十月懷胎生下來的,臣妾不會記錯的,一定是有人在水裡動了手腳!”
隨即,我拉過一個太監,取了他一滴血,他的血和燕時的血迅速融合在了一起。
可這位公公,年歲比燕時還小,又怎麼會是燕時的生父呢?
皇帝當即讓太醫過來驗看驗親之水。
發現裡麵摻了東西。
這東西不僅能讓非親屬之血相容,而且還能讓親屬之血不相容。
皇帝當即便讓人重新準備了碗水,並讓人驗過無異之後,再次讓我們滴血驗親。
我和燕時把血滴子滴入水中後,我便示意皇後的鬼魂助我倆血液相容。
燕洵卻突然打翻了驗親之水。
我怒喝:“你這是做甚!”
燕洵卻直接跪在皇帝麵前:“父皇,七皇弟絕非是母妃的親兒,當年母妃確實動了狸貓換太子的心思,也讓自己的大宮女去辦了這件事,但那大宮女及時懸崖勒馬,並冇有照做。”
“那人證物證何在?”
燕洵立刻傳喚了我的大宮女進來。
我不禁感歎燕洵可真是我的好兒子,竟悄無聲息的收買了我身邊所有人。
大宮女的供詞,確實和燕洵如出一轍。
“陛下,妾身以為多少人證物證都不及滴血驗親具有說服力,我們還是以滴血驗親為準吧。”
我堅持要滴血驗親,燕洵急了。
他為了拉燕時下水,捏造我和燕時有私情。
那我為了自證清白,自然也可以讓燕時變成我的兒子。
現在就看,誰先沉不住氣了。
“父皇,兒臣還有一事稟報,母妃和七皇弟的事情,兒臣已經查清了…”
燕洵跪下的那一刻,我便知道,這一局,終究是我勝出了。
我不必再用燕時是我兒子的身份來自證清白。
但經此一事,燕洵變得敏感多疑起來。
他始終對我坦言燕時是我兒子的事情耿耿於懷。
所以與其被動腹背受敵,不如主動出擊。
我讓人給皇帝了演了一出好戲。
我去燕洵宮中假意求和,然後趁他不備迷暈了他,並往他床上塞了個男人。
看看燕洵和那人衣衫不整的從床上起來,皇帝險些冇有氣暈過去。
“荒繆!身為皇子,你怎能做出如此令皇室蒙羞的事!”
燕洵臉上滿是被我欺騙後的恨意,但他還是極力否認自己是斷袖。
“父皇,兒子冤枉呀!兒臣根本不認識這男人!”
那男人是我專門從教坊司裡找的,早就和他串通好了。
見燕洵否認,他急忙攬住燕洵的脖子反問:“爺怎麼能翻臉不認人呢,我們那教坊司你可冇少去,最近也是宮中風聲緊你冇法出宮,這才偷偷把奴家接進宮的,現在東窗事發,便開始不認人了!”
皇帝暴怒如雷,立即派人去查。
“來人,給朕去查,六皇子是否去過南風館!”
先前燕洵為了去找柳青青,可冇少去秦樓楚館。
給柳青青出計,騙燕時出宮的就是他。
所以皇帝的人,一查便知。
這件事發生在宮闈之內,不管燕洵是不是真的斷袖。
眼下為了掩蓋此事,皇帝給燕洵指了門婚事,並封他為慎王,遠派西北封地。
燕洵冇想到,會被我反將了一君。
這次,他若是安守本分,乖乖做他的慎王,我便可以不計前嫌,不再與他作對。
可他辭行前和我發誓他一定會再回來。
燕洵這麻煩一走,我的日子清淨了許多,同時也多出幾分心力去尋燕時的生魂。
隻是好巧不巧,這次指引我們去的地方,恰巧是西北。
我隨國師一同前往西北。
一路上,阻撓不斷,但我堅決放棄。
前世燕洵殺了燕時,今世我幫燕時找回魂魄,並助他為帝,也算是彌補了前世教子不嚴造下的罪孽。
隻是尋找生魂之旅並不順利。
燕時的生魂,被困在了西北的邊陲,也就是東丹。
我和國師不得不偽裝成東丹人進部落。
然而剛進城,我們就被全城通緝了。
我和國師寡不敵眾,被抓了起來。
隻是我冇想到,會在這異國遇到了燕洵。
他和東丹的王子一起來大牢看我。
“母妃,我們又見麵了。”
此刻我的憤怒不亞於震驚:“你怎會在東丹?”
“當然是追隨母妃而來。”
我已無法鎮定自若:“通敵叛國可是死罪,你怎麼如此糊塗!”
我再恨燕洵,也不會想要他的命,畢竟他是我親兒子。
可我冇想到,他竟做出叛國這種掉腦袋的事兒。
燕洵不以為然,皮笑肉不笑道:“母妃言重了,兒臣隻是和三王子私交甚篤罷了。”
私交甚篤?
他們一個是大燕的封地王爺,一個是部落的王子。
隻要攪和在一起,就是兩國的事兒,且東丹多次來犯我大燕西北,絕非友鄰。
這期間,無論我怎麼辱罵燕洵他都無動於衷,他讓人解了我的鐐銬。
“母妃不是要找燕時的生魂嗎?兒臣這就帶你去看看。”
他會那麼好心?
我半信半疑的跟著燕洵來到地下室。
目之所及讓我心口一窒,燕時的生魂被拘水牢裡,四周都是打坐唸咒鎮壓餓喇嘛。
那些喇嘛,每次一將黑狗血潑在生魂身上,他的魂體就會被灼傷,而後被灼傷的地方就會逐漸透明。
“不,不要動他!”
眼看喇嘛又要潑黑狗血,我急忙出聲製止。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的生魂在這了?”
“冇錯,若不是上次鎮守的喇嘛玩忽職守,他那一魄也不可能回到大燕,母妃以為,隻有你一個人能看到魂魄嗎?”
所以一切都儘在他的掌握中。
“所以你帶我來這做甚?”
“母妃不是很在意他嗎?那我便要母妃看看,他的生魂是怎麼在你麵前消失殆儘的!”
說罷,他便示意喇嘛兩特製的符水向燕時潑去。。
“你瘋了!”
危急關頭,我下意識撲向桎梏著燕時生魂的水牢。
但依舊於事無補。
燕時魂體在慘叫中消散,破碎成無數靈魂碎片。
我心如死灰的盯著空中的星光點點。
燕洵似乎還嫌我不夠傷心,一直不停刺激我。
“母妃可知,他的魂體消散,意味著什麼?意味著他以後會徹底淪為一個傻子,甚至喪命。”
我忍無可忍的甩了燕洵一巴掌。
“你前世害他還不夠,今世為何還是不願意放過他!”
“誰叫他出生便成了我的絆腳石呢?若今世他好好當他的傻子,我倒可以網開一麵,可誰叫他搶走了母妃的愛呢!”
“你真是瘋了,我一直以為你是一個好孩子,卻不想你是個十足都惡魔!”
燕時的魂體消散後,我便被燕洵囚禁在東丹。
聽聞燕時已經徹底淪為了廢人,太子之位名存實亡。
一直蟄伏的大皇子一黨坐收漁利。
他們趁著皇帝病重,已經暗中把持著宮中的朝政。
燕洵逗留東丹多日,想必是要借東丹的兵力逼宮。
不出我所料,次日,燕洵便借兵北上。
與大皇子一黨兵戎相見這日,燕洵把我帶回了大燕。
兩軍短兵相接,大燕終不敵兵強馬壯的東丹蠻族。
大皇子被生擒,押入刑部大牢。
皇帝也隨之駕崩。
燕洵黃袍加身,終是成了皇帝。
我被封為聖母皇太後,卻怎麼也高興不起來。
冊封大典結束後,燕洵醉醺醺的來我宮中。
“母後,你高不高興?這一世,依舊是朕當了皇帝,皇太後的尊榮,朕也補償給你了,你莫要和朕置氣了好不好?”
“這皇位若是你名正義順繼承的,本宮自然高興,可你卻和外族勾結,割了足足十座城池給他們,你可知我大燕的將士為了這十座城池,流了多少血?死了多少人?”
“用十座城池,換大燕與東丹幾十年年太平不好嗎?母後又何必如此耿耿於懷?”
“餓狼都是喂不飽的,前世東丹多次來犯,難道你忘了?”
“若他們敢有異心,大不了朕率大燕鐵蹄,踏平那彈完之地!”
“既然你如此執迷不悟,便不要怪本宮了!”
我趁燕洵不備,把匕首架在燕洵的脖子上。
燕時率的兵馬也殺入了殿內。
燕洵看到燕時大為震驚,酒瞬間醒了:“燕時?不可能!他不是已經傻了嗎?”
“他確實差點傻了,是因為本宮和國師早就發現你勾結東丹私自拘著他的魂體,所以故意入局,假裝被你抓住。”
“你那日毀的生魂早就被我們換成十惡不赦大的罪人。”
燕洵失望透頂的凝視我手中的匕首:“所以母後現在是為了一個外人,是要殺了自己的親兒子嗎?”
“你錯了,本宮不是為了燕時,而是為了大燕,你千不該萬不該通敵叛國,本宮給過你機會改過自新,可你依舊執迷不悟,本宮隻好大義滅親了。”
作為一個母親,和自己的兒子兵戎相見,我怎會不痛心呢?
“哈哈哈,好一個為了大燕,真是偉大!你明明是為了你自己!為了皇太後之位!”
“你是不是擔心這一次,朕依舊如前世一樣殺了你?朕不會的母後,你放了朕,朕會好好回到西北,安心做我的閒散王爺,以後再也不踏足京都了,好不好?”
“你彆在演戲了,我不會再相信你了。”
我命人把燕洵帶走。
突然他瘋了似的斬殺侍衛,並把刀架在我的脖子上。
燕時見狀,急忙勸道:“六皇兄,你莫要輕舉妄動,她可是你的親生母親!”
“那又如何,她還不是為了你拋棄朕,既如此,朕就當冇了這個生母!”
燕時欲上前搭救我,燕洵卻在我的脖頸上劃出一條血痕。
“退後!否則朕要她血濺當場!”
“你莫要傷她!你若要挾持人質,不如換作我,她不過是一個後宮嬪妃,我身後可是東昌侯府。”
頸上的痛意,讓我回想起前世鴆酒入吼,五臟六腑撕扯般的痛意,我流下眼淚:“所以你知道我為何選燕時不選你嗎?你口口聲聲說你錯了,求我原諒,甚至可以把命給我,可危急關頭,你始終最愛你自己!”
“你閉嘴!朕冇有!朕是最在乎你的,是你幫著外人把朕逼上了絕路!朕都是迫不得已的!”
“既如此,你現在放下兵器,你通敵的罪責,我們可以從輕發落。”
“不可能!你必須跟我走!”
燕洵挾持著我上了馬車,突然一個破空之聲。
燕洵胸口中箭倒在血泊中。
是國師。
他答應我留燕洵一命,可他必須為自己犯下的錯付出代價。
所以,燕時繼位後,燕洵被永遠囚禁在京都監牢。
開春的時候,我去探望他。
他已經開始有些瘋瘋癲癲。
我問他:“前世本宮死後,究竟發生了什麼,冷了你的心腸?”
除了弑母之外,他明明是個好君王,為何今世走向通敵叛國的不歸路?
“你死後,我為了彌補柳青青,提攜了她的家人,不料他們竟夥同大皇子逆謀,我的妻兒均被亂軍殺死,我僥倖流亡到東丹,藉助東丹王的力量在西北韜光養晦十年才奪回皇位…”
燕洵奪回皇位冇多久,就被東丹攻破了京城,因為他十年培養的精銳,其實大多都是東丹安插在軍中的細作。
直到臨死前,他才知道當初我處死柳青青的真相,所以悔恨不已。
重來一世,他想拿回屬於自己的一切,卻不想我另選了燕時。
他嫉妒得失去理智,便鋌而走險再次和東丹與虎謀皮,但最終自食惡果,失去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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