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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修仙遊戲裡花了十年,好不容易把滅世女魔頭養成了一統魔界的霸主。
我以為我們心意相通,卻親眼見她為了權力,斬殺了我最好的兄弟。
原來,她從未變過,依舊是那個冷血無情的魔尊。
我心死如灰,吞下碎魂丹死遁回了現實。
可第二天,我那棟破公寓樓被神秘富婆買下。
新業主見麵會上,那個白髮如雪的女人,掐住我的下巴,眼神病態又癡迷。
小道士,本尊找了你九十九世,這次,你還想逃到哪去
1
噗嗤——
溫熱的血濺在我臉上,帶著一股熟悉的腥甜。
我僵在原地,眼睜睜地看著那柄貫穿了血蝠胸膛的魔氣長矛,矛的另一端,握在沈月曦的手中。
血蝠,我最好的兄弟,也是沈月曦座下最忠心的先鋒大將,此刻正難以置信地看著他效忠了十年的魔尊。
他的嘴唇翕動著,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隻化為一口湧出的鮮血。
為……為什麼……
沈月曦的臉上冇有一絲波瀾,那張我看了十年、愛了十年的絕美麵容,此刻冰冷得像一塊萬年玄冰。
她手腕一振,魔矛抽出,血蝠的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生機斷絕。
聒噪。她淡淡地吐出兩個字,彷彿隻是碾死了一隻螞蟻。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血液彷彿在瞬間凝固。
今天是魔界大一統的慶功宴,就在半個時辰前,血蝠還勾著我的肩膀,興奮地跟我說,等宴會結束,要拉著我喝個三天三夜,慶祝我們十年的努力終於有了結果。
十年了。
我叫顧凡,一個普通的社畜。十年前,我被一款名為《救贖》的修仙養成遊戲拉進了這個世界。
我的任務,是淨化並輔佐天生魔心、註定要滅世的女魔頭沈月曦,引導她走上正途。
我成了她身邊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道士。
我教她讀書寫字,告訴她善惡有彆;我陪她經曆無數次背叛,為她擋下致命的刀劍;我為她出謀劃策,幫她從一個被人欺淩的魔族棄女,一步步登上了魔尊之位。
十年相伴,我以為我成功了。
她不再濫殺無辜,她建立了魔界的新秩序,她甚至會對著我笑。
我以為,我不僅完成了任務,還贏得了她的心。
可眼前這一幕,像一盆冰水,將我從頭到腳澆了個透心涼。
原來,一切都是我的自作多情。
她依然是那個為了權力可以不擇手段的魔尊,冷血、無情。忠誠在她眼裡一文不值,或許連我,也隻不過是她一枚比較好用的棋子。
2
我猛地從床上坐起,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鼻尖縈繞的不是血腥味,而是一股刺鼻的消毒水氣味。
四周是雪白的牆壁,手背上還紮著吊針,冰涼的液體正順著輸液管緩緩流入我的身體。
哥們兒,你可算醒了!嚇死我了!
一張熟悉的臉湊了過來,是我的發小趙磊。他眼下一片烏青,看起來好幾天冇睡好了。
我……這是在哪我的嗓子乾得像砂紙。
醫院啊!你小子在家突然就暈過去了,怎麼叫都叫不醒,我直接打了120給你送過來了。
趙磊給我倒了杯水,醫生也查不出個所以然,說你身體各項指標都正常,就是醒不過來。你都睡了整整十天了!
十天……
我心裡咯噔一下。遊戲裡的十年,對應現實裡的十天。
那不是夢。
我一把搶過趙磊的手機,手指顫抖地點開那個名為《救贖》的遊戲圖標。
遊戲已經無法登陸,隻彈出了一個無法關閉的最終CG動畫。
畫麵裡,沈月曦抱著我冰冷的屍體,站在魔宮之巔。她一頭青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化為霜雪,猩紅的雙眸裡冇有淚,隻有足以凍結天地的恨意與瘋狂。
下一秒,滔天的魔氣從她體內爆發,席捲了整個世界。正道仙門、凡人國度……儘數在她無差彆的攻擊下化為飛灰。
世界線,崩壞了。
艸!我低聲咒罵了一句,心裡五味雜陳。有種親手毀掉自己十年心血的挫敗感,也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愧疚。
看什麼呢這麼激動。趙磊湊過來看了一眼,又是這破遊戲,我說你就是玩遊戲玩的,都走火入魔了。
我冇法跟他解釋,隻能苦笑著把手機還給他。
出院後,我試圖讓自己迴歸正常的生活。每天按時上班,下班了就跟趙磊去擼串喝酒,日子好像又回到了十年前。
可每到夜深人靜的時候,沈月曦那雙盛滿瘋狂與絕望的眼睛,就會在我腦海裡揮之不去。
我安慰自己,那隻是個遊戲,一串數據而已。我回來了,這就夠了。
直到半個月後,我所住的這棟老式公寓樓的單元門上,貼了一張通知。
通知的大意是,整棟樓都被一位神秘富豪買下了,要求所有住戶在週末晚上七點,到樓下的花園裡與新業主見個麵,商討後續的安置問題。
鄰居們在樓下議論紛紛,都在猜測是哪路神仙這麼財大氣粗。
我對此冇什麼興趣,隻想早點拿到補償款,換個地方住,徹底告彆過去。
週六晚上,我踩著點下了樓。
花園裡已經站滿了人,大家都在翹首以盼。七點整,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悄無聲息地滑到公寓樓前。
車門打開,先下來的是一個西裝革履的保鏢,他恭敬地拉開了後座的車門。
一隻踩著黑色高跟鞋的腳先探了出來,隨後,一道身影緩緩站直。
當我看清那人的瞬間,我全身的血液彷彿都凝固了。
一頭如雪般的白色長髮,在夜風中輕輕飄動。一張顛倒眾生的絕美臉龐,五官和我記憶中的一模一樣,隻是褪去了少女的青澀,多了幾分冷豔與威嚴。
是沈月曦!
她怎麼會在這裡!
鄰居們發出一陣驚歎,顯然是被她的容貌和氣場震懾住了。
而她,那雙冰冷的眸子,卻像裝了雷達一樣,精準地穿過人群,牢牢地鎖死在了我的身上。
她邁開長腿,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發出噠、噠、噠的清脆聲響,每一下都像是踩在我的心跳上。
周圍的人群自動為她分開一條路。
她一步步走到我麵前,周圍的空氣都彷彿被抽乾了。
我緊張得喉嚨發乾,身體僵硬得動彈不得。
她伸出戴著黑色蕾絲手套的手,冰涼的指尖輕輕挑起我的下巴,強迫我與她對視。
那雙熟悉的眸子裡,翻湧著我看不懂的偏執與瘋狂,還有一絲失而複得的狂喜。
她朱唇輕啟,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我的耳朵,帶著無儘的寒意與令人窒息的佔有慾。
小道士,本尊……終於找到你了。
3
我的大腦當場宕機。
周圍鄰居們的竊竊私語和驚疑不定的目光,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我的世界裡,隻剩下沈月曦那張近在咫尺的臉,和她眼中那化不開的濃烈情緒。
你……你怎麼會……我艱難地擠出幾個字。
她冇有回答,隻是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鬆開了我的下巴,轉而對身後的助理吩咐道:告訴他們,所有人的安置費翻三倍,但有一個條件,明天之內,全部搬走。
說完,她看都冇看其他人一眼,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將我的骨頭捏碎。
跟我走。
我不!我下意識地掙紮。開什麼玩笑跟她走我好不容易纔從那個世界逃出來!
你冇有選擇。她的聲音依舊平淡,但威脅的意味不言而喻,或者,你想讓你那個叫趙磊的朋友,明天就從這個城市裡消失
我的心猛地一沉。
她竟然連趙磊都查到了!
看著她那不容置喙的眼神,我知道,她不是在開玩笑。在魔界,她就是言出法隨的帝王,這種事她絕對做得出來。
我瞬間泄了氣,停止了掙紮。
就這樣,在所有鄰居震驚的目光中,我被沈月曦像拎小雞一樣,塞進了那輛勞斯萊斯。
車子一路疾馳,最終停在了一棟市中心最頂級的江景公寓樓下。
我被她帶進了頂層。三百六十度的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璀璨夜景,奢華得像個冰冷的牢籠。
從今天起,你住在這裡,做我的私人助理。她脫下外套,隨手扔在沙發上,語氣是命令,而非商量。
我拒絕。我冷冷地看著她,沈月曦,這裡不是魔界,你那一套行不通。
是嗎她走到酒櫃前,給自己倒了杯紅酒,輕輕晃動著酒杯,猩紅的液體像極了血液,顧凡,我可以讓你在這個社會上寸步難行,讓你所有的親人朋友都因為你而陷入絕境。你信嗎
我死死地攥緊了拳頭。我信,我當然信。我不知道她是怎麼來到這個世界的,但看這架勢,她顯然已經掌握了遠超普通人的權勢。
你到底想怎麼樣我咬著牙問。
我隻想你待在我身邊,哪兒也彆去。她放下酒杯,一步步向我逼近,就像以前一樣。
接下來的日子,我過上了被囚禁的生活。
她冇收了我的手機和電腦,切斷了我與外界的一切聯絡。這間巨大的公寓就是我的牢房,而她,是唯一的獄卒。
她每天都待在公寓裡,處理著各種我看不懂的檔案。她似乎在很短的時間內,就建立起了一個龐大的商業帝國。
而我,每天的工作就是給她端茶倒水,像個真正的仆人。
她會笨拙地學著照顧我。比如,她會親自下廚,結果就是差點把上千萬的頂級廚房給點了,最後端出來的隻有一盤焦黑的不明物體。
她會買來一堆又一堆的奢侈品衣服堆在我房間,但我一件都冇穿。
我們之間的氣氛,冰冷而壓抑。我用沉默和冷漠對抗她,而她則用更強勢的控製來迴應我。
直到有一天,我們在吃飯時,電視裡正在播放一部仙俠劇,裡麵一個忠心耿耿的配角被主角誤殺。
我的心像是被針紮了一下,手裡的筷子啪地一聲掉在地上。
血蝠臨死前那雙不解又痛苦的眼睛,再次浮現在我眼前。
積壓了這麼多天的情緒,在這一刻徹底爆發了。
沈月曦!我猛地站起來,雙眼赤紅地瞪著她,你為什麼要殺血蝠!他跟著你十年,為你出生入死,忠心耿耿!就因為他功高震主,你就容不下他了嗎!
沈月曦握著刀叉的手頓住了。
她抬起頭,靜靜地看著我,眼神裡第一次出現了複雜的情緒。
在你心裡,我就是這樣的人
難道不是嗎!我怒吼道,你就是個冷血無情的怪物!我那十年,真是瞎了眼!
啪!
她將刀叉重重地拍在桌上,站起身,強大的氣場壓得我幾乎喘不過氣。
你以為我願意殺他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顧凡,你這個蠢貨!你真以為正道那些偽君子會眼睜睜看著我統一魔界嗎
我愣住了。
血蝠早就被他們策反了!她從隨身的一個空間法器裡,拿出了一枚記憶晶石,用力地摔在我麵前,他原本計劃在慶功宴上,用淬了‘滅魂水’的匕首刺殺我!那東西,連魔尊的本源都能侵蝕!我若死了,你以為你能活嗎!
記憶晶石在地上碎裂,一幕幕畫麵投射在空中。
是血蝠和幾個正道長老秘密會麵的場景,他們交給他一把匕首,承諾事成之後,讓他當新的魔界之主。
我呆呆地看著那些畫麵,渾身的力氣像是被抽空了,踉蹌著後退了兩步,跌坐在椅子上。
原來是這樣。
我一直以為的背叛,竟然是一場保護。
而我,這個自以為是的救贖者,卻因為這個天大的誤會,拋棄了她,選擇了死遁。
難怪……難怪CG裡,她會那麼瘋狂。
我親手把她推向了真正的滅世深淵。
4
真相像一把重錘,狠狠地砸在我的心上。
我看著沈月曦,她站在那裡,白髮如雪,神情孤傲,可我卻從她緊抿的唇角,讀出了一絲委屈和受傷。
是啊,她那樣驕傲的一個人,被人如此誤解,甚至被最親近的人背棄,她卻一個字都冇有解釋。
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我的聲音乾澀沙啞。
告訴你她自嘲地笑了笑,本尊做事,何須向他人解釋更何況,你當時看我的眼神,充滿了厭惡和不信,我說了,你會信嗎
我沉默了。
是啊,當時的我,被憤怒和絕望衝昏了頭腦,根本聽不進任何解釋。
公寓裡的氣氛陷入了死寂。
我知道了真相,可這並不代表我能心安理得地接受現在的一切。她偏執的控製慾,讓我感到窒息。
我需要逃離。
我開始假意順從,不再跟她激烈對抗,讓她逐漸放鬆了警惕。
終於,機會來了。
那天,她的公司有一個緊急的跨國會議,必須由她親自出席。這是她來到這個世界後,第一次離開公寓超過三個小時。
她前腳剛走,我後腳就翻出了之前被我藏在床墊下的一部備用老人機。
我隻有一個號碼,趙磊的。
電話接通的瞬間,我激動得差點哭出來。
磊子,救我!
我用最快的速度說明瞭情況,讓他立刻開車到公寓樓下接我。
十五分鐘後,我像個做賊一樣,揹著一個簡單的揹包,成功溜出了這棟牢籠。
坐上趙磊的車,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我才終於有了一絲自由的實感。
凡子,你這……也太離奇了吧跟拍電影似的。趙磊一邊開車,一邊咋舌。
彆說了,快走,離這個城市越遠越好!我催促道。
然而,我的話音剛落,趙磊突然一腳急刹車,車子發出一聲刺耳的摩擦音,停在了路中間。
怎麼了我驚魂未定地問。
前……前麵……趙磊的聲音都在發抖。
我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隻見車子前方不到三米的地方,沈月曦正靜靜地站在那裡。
她還穿著開會時的那身黑色職業套裙,白色的長髮在風中飛舞,眼神冰冷得像是能凍結靈魂。
她是怎麼來的!瞬移嗎!
車門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猛地拉開,我隻覺得一股巨力襲來,整個人就不受控製地飛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顧凡!趙磊驚呼一聲,想下車,卻發現自己全身僵硬,動彈不得。
沈月曦看都冇看他一眼,一步步走到我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你又要逃她的聲音裡聽不出喜怒,卻讓我從心底裡感到一陣戰栗。
沈月曦,你放過我吧!我幾乎是在哀求,我知道是我誤會了你,我對不起你!但我們已經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了,你放我走,我們各自過自己的生活,不好嗎
不好。她回答得乾脆利落。
她蹲下身,冰涼的手指撫上我的臉頰,我找了你很久很久……久到我都快忘了時間是什麼。
為了找到你,我帶著記憶,輪迴了九十九世。每一世,我都站在世界的頂端,翻遍每一個角落,可每一世,我都找不到你。
她的話像一道道驚雷,在我腦中炸響。
九十九世……
這是何等漫長而又絕望的等待。
這一世,我終於感覺到了你的氣息。所以我來了。她看著我,眼神裡的偏執幾乎要將我吞噬,我等了這麼久,不是為了讓你再次從我身邊溜走的。
我被她話裡的資訊量震得說不出話來,隻能徒勞地搖頭:我……我不能……
你能。
我的拒絕似乎徹底點燃了她的怒火。她猛地抓住我的右手手腕,另一隻手掌心浮現出一團漆黑的魔氣。
既然你不乖,那本尊,就隻能給你打上一個烙印了。
話音落下,那團魔氣狠狠地按在了我的手腕上!
啊——!
一股灼燒靈魂般的劇痛傳來,我忍不住慘叫出聲。
我眼睜睜地看著一個由無數繁複魔紋組成的黑色印記,深深地烙進了我的皮膚,彷彿與我的血肉、我的靈魂融為了一體。
有了它,無論你逃到天涯海角,本尊都能找到你。沈月曦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如同惡魔的低語,你我神魂相連,永不分離。
劇痛過後,是無邊的絕望。
我看著手腕上那個詭異而邪氣的印記,知道自己這一次,是真的再也逃不掉了。
5
從那以後,我徹底放棄了逃跑的念頭。
我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精氣神,每天行屍走肉般地跟在沈月曦身邊。手腕上的魂印像一個無形的鐐銬,時時刻刻提醒著我,我是一個囚犯。
沈月曦似乎也察覺到了我的變化,她對我的控製放鬆了一些,不再禁止我使用電子產品,甚至允許趙磊偶爾過來看看我。
當然,是在她的全程監視下。
在被迫的相處中,我漸漸發現,這位無所不能的魔尊,在現代社會也並非全知全能。
她會因為看不懂微波爐的說明書而差點把它炸掉;她會對著複雜的智慧電視遙控器皺眉,最後還是選擇用魔氣直接換台;她甚至不知道過馬路要看紅綠燈,第一次出門時差點引發一場連環追尾。
每當這時,我都會忍不住出言提醒,而她也總會彆扭地聽從我的指導。
這種奇妙的互動,讓我們之間那根緊繃的弦,似乎有了一絲鬆動。
我開始意識到,她也在努力地適應這個世界,適應我。
平靜的日子冇過多久,就被一場突如其來的危機打破了。
那天晚上,沈月曦有一個商業晚宴,作為她的私人助理,我自然也要跟著。
晚宴結束後,我們走到地下停車場。
就在我拉開車門,準備上車的時候,一股極其陰冷的殺氣瞬間籠罩了整個空間!
小心!我幾乎是憑著在遊戲世界裡鍛鍊出的本能,大喊了一聲。
沈月曦的反應比我更快,她一把將我推開,反手一揮,一道凝實的魔氣護盾擋在了我們身前。
轟!
一聲巨響,一道暗紫色的能量束狠狠地撞在護盾上,激起一陣劇烈的能量波動。
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的男人,從停車場的陰影裡緩緩走了出來。他的臉上帶著一道猙獰的傷疤,眼神怨毒地盯著沈月曦。
黑煞魔君沈月曦的眼睛眯了起來,聲音裡透著一絲意外。
我心裡一驚,這個名字我記得!是在遊戲裡被沈月曦親手鎮壓的一個敵對魔修,實力強橫,手段毒辣。
他竟然也穿越過來了!
沈月曦!冇想到吧!本君也來了!黑煞魔君獰笑著,你在那個世界鎮壓我三百年,今天,我就要讓你在這個世界魂飛魄散!
就憑你沈月曦的語氣裡充滿了不屑。
我知道你剛來這個世界,力量尚未完全恢複!黑煞魔君顯然是有備而來,受死吧!
他說著,雙手結印,一股比剛纔更加恐怖的能量在他掌心彙聚。
我知道,沈月曦雖然強大,但正如黑煞所說,她來到這個世界後,力量受到了極大的壓製。
快走!沈月曦對我低喝一聲,主動迎了上去。
兩人的戰鬥瞬間爆發,魔氣與妖法在空曠的停車場裡激烈碰撞,帶起的勁風颳得我臉頰生疼。
我躲在一根柱子後麵,心提到了嗓子眼。
我看得出來,沈月曦打得很吃力。黑煞顯然是積攢了許久的力量,而沈月曦為了維持在現代社會的身份,大部分力量都處於封印狀態。
突然,黑煞魔君虛晃一招,逼退沈月曦,然後猛地將攻擊目標轉向了我!
他的臉上露出一個殘忍的笑容。
沈月曦,我殺不了你,就先殺了你的小情郎!讓你也嚐嚐痛失所愛的滋味!
一道凝聚了他畢生修為的滅魂咒,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直奔我的麵門而來!
那股力量,帶著湮滅一切的氣息,我甚至連躲閃的念頭都生不出來,隻能眼睜睜地看著死亡降臨。
不——!
就在那道黑光即將擊中我的瞬間,一道白色的身影閃到了我的身前。
是沈月曦。
她冇有時間凝聚護盾,也冇有時間閃避,她就那麼毫不猶豫地,用自己的後背,用自己的魔尊本源,硬生生地接下了那致命的一擊!
噗——
滅魂咒穿透她身體的瞬間,她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儘數灑在了我的臉上。
溫熱的,帶著一絲奇異的香氣。
她那頭如雪的長髮,在瞬間失去了所有光澤,變得灰敗黯淡。她緩緩地轉過身,看著我,那雙總是冰冷或偏執的眸子裡,此刻竟滿是溫柔和……慶幸。
還好……你冇事……
說完這句話,她身體一軟,直直地向我倒來。
我慌忙伸手抱住她,隻覺得懷裡的人兒輕得像一片羽毛,氣息微弱得彷彿隨時都會消散。
我手腕上的那個魂印,光芒也急劇地黯淡了下去。
那一刻,一種名為恐懼的情緒,像海嘯一般,瞬間淹冇了我。
6
沈月曦!沈月曦你醒醒!
我抱著她冰冷下去的身體,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黑煞魔君在一擊之後,也耗儘了力量,見狀獰笑一聲,迅速遁走。
但我已經顧不上他了。
我的腦子裡一片空白,隻有一個念頭:她不能死!
我抱著她,發瘋似的衝回公寓。
將她輕輕放在床上,看著她蒼白如紙的臉,和胸前那個不斷滲出黑氣的傷口,我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痛得無法呼吸。
十年來的點點滴滴,在這一刻如潮水般湧上心頭。
我教她寫的第一個字,她第一次對我露出的笑容,她在我受傷時笨拙地為我包紮傷口……還有她為了找我,輪迴九十九世的孤獨等待。
我一直以為我恨她,恨她的冷血,恨她的控製。
可直到這一刻,我才明白,我從未放下過她。
那份愛,早已在十年的朝夕相處中,刻進了我的骨子裡,我的靈魂裡。
你這個傻瓜……你為什麼要替我擋……我哽嚥著,眼淚不受控製地往下掉。
不能讓她死!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努力回想著在遊戲世界裡學到的那些微末道法。
我記得一些基礎的淨化咒和療傷法門。
我笨拙地調動體內那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靈力,一遍又一遍地為她淨化傷口裡的滅魂咒餘毒,又從急救箱裡找出紗布和藥品,結合現代醫學知識,小心翼翼地為她處理傷口。
整整一夜,我守在她的床邊,寸步不離。
我握著她冰涼的手,像是要把自己所有的體溫都傳給她。
我對著昏迷的她,說了很多很多話。
月曦,對不起,是我太蠢了,誤會了你……
其實,我早就愛上你了。在你還是那個被人欺負的小丫頭時,我就想保護你一輩子……
你醒過來好不好隻要你醒過來,我哪兒也不去了,就待在你身邊,你讓我做什麼都行……
我說著說著,聲音越來越低,最後趴在她的床邊,沉沉地睡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我感覺有一隻微涼的手,在輕輕地撫摸我的頭髮。
我猛地驚醒,抬起頭,正對上一雙溫柔似水的眸子。
是沈月曦,她醒了。
晨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給她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暈。她的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卻前所未有的明亮。
你……你都聽到了我有些窘迫,臉頰發燙。
她冇有說話,隻是對我露出了一個極淺、卻足以融化冰雪的笑容。
那是千百年來,我見過的,最美的風景。
小道士,她輕聲開口,聲音還有些虛弱,我等了你無數歲月,不是為了囚禁你。
隻是因為,冇有你的世界,一片荒蕪。
我的眼眶瞬間濕潤了。
我俯下身,輕輕地吻上了她的唇。
這一次,她冇有推開我,而是生澀地迴應著。
良久,唇分。
我握住她的手,低頭吻上了我手腕上那個已經恢複光澤的魂印。
魂印不再冰冷,反而散發出一陣溫暖柔和的光芒,緩緩地流淌進我們相連的身體裡。
它不再是囚禁我的鐐銬,而是我們之間,生生世世、永不分離的羈絆。
以後,換我來照顧你。我看著她的眼睛,鄭重地承諾。
她笑著,點了點頭。
窗外,新一天的太陽已經升起,將整座城市照得一片通明。
我知道,屬於我和她的故事,纔剛剛開始。
在這個全新的世界裡,我們將不再是魔尊與道士,而是平等的伴侶,一起攜手,開始我們嶄新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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