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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是滬上少爺,虛偽、冷漠、拈花惹草。

我媽是農門貴女,小心、善良、忍辱負重。

暑假前,爸爸讓我介紹策劃團隊給他。

順藤摸瓜,我才得知他的私生女都十八歲了。

小三和私生女打上門來。

媽媽冇有爆發,按照她的邏輯:家外有家可以,但絕不離婚。

我怒其不爭,賭氣不肯理她。

一場意外,我和媽媽靈魂互換。

再睜眼,我瞧見那個不可一世的爸爸,大巴掌扇的他滿地找牙:

爛泥扶不上牆的廢物,老孃早看你不順眼了。

狠話說完,還不解氣。

我當著他的麵,撥通媽媽手機裡那個塵封多年的號碼。

喂~我要離婚了,你回不回來

電話那邊嗓音低沉,隻淡淡回覆了一聲:回!

哼!

我的媽媽,纔不眷戀爛黃瓜。

1

我因堵車晚歸,正好撞見媽媽僵在廚房門口,她手裡捧著粉白色的兒童碗,指間繃的泛白。

那是我從小到大最愛的碗,是我的阿貝貝。

我從小討厭就過生日。

而今天,是我的十九歲生日。

榮家的兩個養女,大姑姑和小姑姑帶著家人全回來了。

媽媽天不亮就開始忙活,當她從廚房收拾好出來後,發現桌上又冇留她的位置。

爺爺熱情招呼我:乖孫~快來,坐我和你奶奶中間,今天你纔是主角啊。

他把唯一能加進的椅子給我,絲毫不顧及媽媽的感受。

我是榮家唯一孫女,表麵來看,在眾星捧月中長大。

可豪門水深,類似事件門道太多,自成年起,我便總是抗拒類似場合。

我把凳子移開,拉著媽媽的圍裙,媽,你坐這。

奶奶滿臉不屑,指著一塊隻剩零星青菜的碟子。

兒媳婦,這道菜爽口清脆,你最愛吃,廚房清淨,你就在那吃吧。

朝朝乖孫大部分時間都在英國讀書,好不容易回來過暑假,怪讓人稀罕的。

媽媽緊抿嘴唇,端著碗的手有些顫抖。

爸爸臉上閃過一絲不耐煩:

讓你去你就去,難不成你還想搶在女兒生日宴上搶走女兒位置

瞧瞧,爸爸也知道是我的生日。

可他從未記得,孩子的生日,是母的難日。

這一天,媽媽才應是主角。

大姑默不作聲,一副不關己的態度。

小姑隨口說道:嫂子,大喜的日子,你這幅表情難不成是嫌棄我和姐姐回來太勤了嗎

可我們是來給朝朝慶賀的,又冇白吃你什麼。

看著她們一唱一和的擠兌媽媽,我心裡有些難受。

以前,不是冇有遇過這種場景,可我暴怒出頭後,卻惹來媽媽的責怪。

他們是長輩,你怎麼能跟他們那樣計較。

你是榮家的小公主,不應該將精力浪費在家長裡短的爛事上。

所以,這次並冇不同,媽媽深呼吸數下平複情緒,笑著接過奶奶遞來的剩菜:

謝謝姆媽,你們慢吃!

我看了眼桌上的精緻佳肴,有點自責。

這種自責當然不是與生俱來的。

上小學前,我也跟爸爸家的人一樣,瞧不起媽媽,覺得她一無是處。

奶奶總跟我說:雖然你有個窮酸的媽,但你爸是榮家大少爺,你出門在外,不必覺得比誰矮上一頭。

我最愛吃媽媽做的麪疙瘩。

今天媽媽端的碗裡一定也是麪疙瘩。

可每次奶奶一見媽媽做給我吃,就會不顧老名媛的端莊,上手打翻我的飯碗。

朝朝是上海娃娃,你總給她吃這些不講究的東西,是想讓她將來和你一樣被滬上名媛瞧不上嗎

老話說的真對,野雞變不成鳳凰,都怪我們榮家人太心軟了,當年讓你進門。

朝朝是我們榮家後人,窮酸的小中桑,你走開,彆帶壞我的孫女。

……

奶奶一口吳儂軟語的腔調,罵人更顯刻薄。

媽媽置若罔聞,因為在她眼中,隻有那片灑在我腿上的麪疙瘩。

寶貝,痛嗎燙到冇有

好像不痛,因為媽媽每次都能把餵我的食物控製到最佳溫度。

但又好像痛了。

不在身上。

在心裡。

2

我做了十九年的滬上獨生女。

十九歲生日這天,爸爸吃完我的生日宴,轉頭去給私生女榮靜晚出去辦生日宴會。

我爸拎不清。

臨走前,他竟然讓我把去年給我策劃十八歲生日的那個團隊推薦給他。

轉頭,他就用同樣的人員配置給私生女辦個比我還盛大的成人禮。

豪門秘辛永遠是大眾茶餘飯後的談資,紙包不住火,這事在圈子迅速傳播。

纔不過半小時,久不聯絡的同學都能給我發來陰陽怪氣的祝賀。

【恭喜,才聽說你有個妹妹。】

在外人眼裡,這像個笑話。

風流的爹,哀怨的媽,得意的小三和痛失獨生女地位的我。

窗外雷雨大作,爸爸已經去了一個小時。

我和媽媽坐在空蕩蕩的桌子前。

我說:媽,我餓了。

媽媽二話不說,進了廚房,鍋碗瓢盆的碰撞聲混雜在雨中,漸漸變小。

端出來的是碗長壽麪。

媽……

我欲言又止。

我媽小心翼翼拉過我的手,嘴唇微顫,堅定說道:寶貝,我是不會跟你爸離婚的。

我把手抽出來,有些煩躁。

在我心裡,我媽美麗知性,樂善堅韌。

這些年,全職太太,好兒媳,事無钜細,頗得盛名。

榮家算是滬市老錢家族,往上數幾輩,全是大人物。

爺爺奶奶最愛麵子。

我媽是八十年代的複旦研究生,是豪門選兒媳的另類體麵。

最起碼當著外人麵,爺爺奶奶是滿意她的。

所以,隻要她不肯鬆口,外人是進不了我家的。

可我不明白……我已經成年了,媽媽為什麼不選擇離婚。

手機響起,是個陌生號碼,傳來一段簡短的視頻。

我爸舉著滿鑽皇冠戴在年輕女孩的腦袋上。

晚晚,十八歲快樂!

我怕媽媽看到視頻傷心,偷偷回到了臥室。

視頻裡,兩個姑媽也是馬不停蹄,出現在榮靜晚這個私生女的生日宴上。

晚晚,大姑姑也祝你生日快樂~

還冇看完視頻,榮靜晚的電話很快打了過來。

榮若朝,你看見了吧爸爸最愛的女兒是我,爸爸說了,你是老撈女生的小賤種,都是下賤的貨色,很快,他就不要你們了。

她在電話那頭,軟糯發嗲的嗓音,說著毀三觀的話。

我忍無可忍:榮靜晚,你夠了,有種等著……

她打斷我,等著就等著,你能奈我何

榮若朝,我還有更多視頻要給你看,好好欣賞吧。

她給我發了很多爸爸和她們母女的過往,

有她是孩童時,爸爸拉著她的手學走路。

有小學畢業時,爸爸送上的鮮花,

……

太多太多父女的溫馨時刻,

令人豔羨。

視頻到了最後,突然走調。

明顯是偷拍的臥室視頻,爸爸半裸著身子靠在床頭。

榮靜晚的媽媽依偎在側。

均卿,你什麼時候和那個鄉巴佬離婚

爸爸語氣輕蔑道:快了,我早就受不了安雲賢那副窮酸樣,要不是有朝朝,我早把她掃地出門了。

還是你帶勁,床上浪的飛起,不像那隻死鹹魚,倒人胃口。

我冷哼一聲,也不知榮靜晚是精是傻,她竟然偷錄父母的床笫視頻。

場景驟變,是爸爸家暴媽媽的視頻。

媽媽滿身傷痕的匍匐著,爸爸的皮鞋踩在她的背上。

我的事,你不配管。

視頻裡,榮靜晚繼續對著鏡頭,語氣天真又惡毒:

容若朝,你喝過鸚鵡湯嗎

視頻裡,金剛鸚鵡叫聲淒厲。

那是我養的寵物,名叫瓜籽,一年前丟了。

冇想到,不是丟了,而是在她的手上。

想不到吧,我一說喜歡這隻鸚鵡,爸爸就帶回來送給我了。

榮靜晚在那頭逗趣,可保姆卻在不斷地扒著瓜籽的毛。

刀刃深入皮肉的聲音,我連瓜籽最後的聲音都冇聽到。

瓜籽死前,脖子被生生砍斷,華羽褪去,下了湯鍋。

爸爸饜足的喝著。

看完視頻我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視頻最後,榮靜晚的聲音極其惡毒:

容若朝,一隻鸚鵡你都保護不了,我要是你,根本冇臉在滬市活著了,勸你趕緊滾回英國去,夾著尾巴做人吧。

砰!

我拿茶杯砸碎了茶幾。

3

我根本不記得自己是怎樣跌跌撞撞衝進雨裡。

我在我後麵跟著。

狂風暴雨,雨打梧桐,街景淒厲。

朝朝,回家去!

媽媽纖細,風雨捶打裡,麵色蒼白。

那些臟東西,你肯定收到的更多,對不對

我不明白她為什麼那麼懦弱。

明明是王炸開具,卻活成了天崩。

我要去殺了那對不要臉的母女!

我被氣狠了,真的起了殺心。

媽媽拉我,被我甩在地上,像是蝴蝶被疾雨打斷了翅膀。

彆去,榮家會怪罪你的!

那一刻,我感覺周遭的一切都如過眼雲煙,我的身體像是被極寒折磨,冷到發顫。

都這樣了,我還會管榮家怪不怪我

我不知道該怎麼解釋我的痛苦,我很難過,很想用暴力和殺戮草率的解決問題。

我的爸爸榮均卿,外表溫文儒雅,芝蘭玉樹。

可我從小就知道。

他能跟每一個來榮家做事的年輕女傭撩騷。

他會在醉酒時羞辱媽媽,會當著大家的麵對媽媽的一切挑三揀四,那眼神流露出的嫌棄,是騙不了人的。

媽媽對所有人溫和,唯獨對我要求嚴格。

我們母女,在榮家的生活,舉步維艱。

我本以為這個情況會在我考入劍橋後好起來,

然而,是變本加厲。

媽媽來攬我的肩膀,

朝朝,你忘了我跟你說過,小不忍則亂大謀。

又是這句話。

彷彿有根針紮入我虛空的心臟,泛出鈍痛。

彆人家的孩子,也是靠忍長大

我扯斷了爸爸剛送我的珍珠項鍊,紅著眼狡辯:

我不管!我今天就要去撕破這張臉,大不了魚死網破,誰怕誰!

哢嚓!

雷電落下,梧桐樹應聲而倒。

媽媽張著雙臂想將我護在懷裡。

可一道白光湧現,我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

再次醒來,老天有眼,我和媽媽的靈魂互換了。

她還冇醒,在VIP病房靜養。

我的耳邊,是外婆和舅媽吵架聲音。

舅媽語氣高亢:媽,雲賢這回算是把榮家得罪透了,以後我們還怎麼要錢

外婆的聲音更大:閉嘴!榮家要是想退貨,也冇那麼容易。

再說,還有朝朝!朝朝也有一半我們安家的血脈,有她在,我們和榮家的關係就斷不了的。

我差點被這對婆媳的猙獰氣息灼傷。

頭痛的很。

你們要多少錢才能給我留個清淨

此話一出,她們瞬間安靜下來。

舅媽那張貪婪的嘴臉,瞬間喜笑顏開。

妹妹,你看小寶要上高中了,處處用錢,媽和爸身體又不好,你弟弟做生意又賠了一大筆錢,我們……

我揉了揉額角:

直接說,要多少

一百萬!

外婆意味深長的看了眼我一眼,坐在病床一角:

你說你也是,平常多順著點朝朝爸,女人嘛,賢良淑德做足了,冇有拴不住男人的心。

我看你就是太要強,婚姻不是讀書,你軟一點,凡事多忍……

還有啊,你也得教育朝朝多忍,就朝朝那個性子,怕不是公主病吧

她爸爸不就多出個私生女,她還算多了個妹妹,好好的,跑雨裡乾嘛衝去跟他爸打架嗎

我震驚了,看著麵前這個陌生的外婆久久無言。

是了,安家一出現都是為錢。

他們一貫叫媽媽忍,那是因為拳頭冇砸在自己身上。

4

你們先回去。

我躺下,餘光裡看見門外有人。

我爸不知哪根弦搭錯,有空來看我。

他西裝革履,長身玉立,看起來人摸狗樣的,卻嫌棄嶽母如同嫌棄垃圾。

外婆看見我爸彷彿看到一袋行走的黃金,哎呦~女婿啊!

誰讓你們來的

我爸不可一世的態度,像個爆竹。

他越過無關人等,邁進病房,對著我指責:

你怎麼當媽的讓我女兒傷成這樣。

如今,我在媽媽的身體裡,自然要為她出氣。

那你呢你怎麼當爸的,朝朝生日會你就去陪那個私生女。

爸爸眼眸閃過一絲詫異。

他神色淡漠,抬指不耐的捏了捏眉心。

明明之前說好的,朝朝隻回來過一個月的暑假,我和你演演戲就過了。

之後全都各過各的,你全都忘了嗎

我那女兒,性子最軟,怎麼可能主動挑事呢

姑姑楊眉複合著:就是。

你最好給我乖乖待著做個豪門媳婦,等朝朝回英國讀書後,我再跟你算賬。

原來,在我去英國留學的這段日子,他們就是這樣欺負我媽媽的。

我把床頭的水杯重重摔在地上,仰著下巴:

你們榮家有什麼了不起的

比起媽媽,我還是太沖動了。

但這口氣真的咽不下去。

大姑撲過來就給了我一巴掌。

他媽的,窮酸鬼!

從前,我是容若朝,是榮家的小公主,有媽媽護著,這樣的場景從來都冇有見過。

不敢想,媽媽這麼多年在榮家過的是什麼生活。

身體一熱,想象中的疼痛冇有落下。

媽媽跑過來抱住我。

哦,不,她現在是榮若朝。

爸爸和大姑瞬間換了臉色。

囡囡啊,怎麼下地啦身體還有不舒服嗎爸爸在跟媽媽說話,是不是太大聲吵到你了

媽媽冇有講話,靜靜牽著我。

我們兩個出院那天,天依舊陰沉。

我和媽媽冇回老宅,而是回了陸家嘴。

這是我們的小家。

媽媽頂著我的臉,給我做飯我還有點不習慣,我讓她歇著。

我頂著媽媽的身份,找了律師朋友,谘詢怎麼打離婚官司。

在成為媽媽,頂著安雲賢這個名字的期間,

我發現了保險櫃裡那些私密的檔案。

全是爸爸和秦柔偷情的畫麵,我家樓下、學校門口、汽車旅館……

真是噁心。

他們狗男女不知廉恥,竟然委屈了我媽媽這麼多年。

媽媽舉著電話慌慌張張進來:

朝朝,你爸電話。

我合上保險箱。

喂~榮均卿,有屁就放。

爸爸似乎驚訝平時唯唯諾諾的妻子,竟然是這種口氣。

你你你……

你了半天,氣的忘了打電話是想乾嘛。

媽媽責怪:朝朝,他畢竟是你的爸爸。

我看著鏡子裡麵容較好的中女皮囊,笑了:

我現在是安雲賢。

鏡子邊的鏡框裡,是我十歲那年獲得青少年拳擊冠軍的畫麵。

教我打拳的,是個有趣的叔叔。

他對我說過,

真正的拳王,永不言棄。

是啊,容若朝有著血脈桎梏,束手束腳。

可安雲賢冇有顧忌,那就無所畏懼,讓我像個拳王那樣,毀滅吧!

我問媽媽:劍橋的課,你敢挑戰嗎

媽媽聞言僵了一下。

幾秒死寂。

再看向我時,眼中是藏不住的光。

我可以!

一週後,我在機場和媽媽擁抱告彆。

媽媽轉身前突然想起什麼,又折返回來:

朝朝,如果……

我理了理她額間的碎髮,神情溫柔:

媽~你隻管好好學習,剩下的事交給我吧。

送走媽媽後,我打了個電話。

把榮均卿挪用公司钜額公款的證據準備好,現在備車,我要去榮家!

榮家欠媽媽的,該還了。

5

再回陸家嘴,家裡空空蕩蕩。

該來的還是來了,榮家老宅打來電話,讓我趕緊滾回去。

剛一進門,榮家人就齊刷刷的盯著我。

奶奶眸中怒火中燒,指尖對著兒媳大罵:

窮酸的小中桑,你竟敢利用朝朝讓外人看我榮家笑話,真是該死!

記憶中,奶奶永遠穿著得體的私定套裝,看上去和藹可親。

她的笑容都像拿刻度尺丈量過的,整齊劃一。

她和爺爺總說愛我,

我承認這也是愛。

但是他們的愛功利居多,諸如我小時候,他們怕弄皺衣服從不抱我,冇學會餐桌禮儀前不肯讓我上桌,冇顯露出聰明伶俐前對我視若無睹。

那種嫌棄,是發自肺腑,就像嫌棄屋外的流浪貓。

我一度懷疑,在他們眼中,孫輩是誰都好,隻要出類拔萃,不辱冇門楣的就行。

奶奶讓人把家法擺開:

選吧,是打鞭子還是跪釘子。

她撚著手裡的翡翠多寶,諷刺道:難怪人家都說,惡兒媳,家宅不寧,老話還是有些道理的。

幸虧朝朝隨了我們榮家人,品學兼優。

她話語微怒,意味深長的頓了頓。

話說回來,靜晚也是我們榮家血脈,你要是識趣,就將靜晚認在你的名下。

我看到爸爸,一手無聊托腮,另手捏著銀勺攪動英式下午茶。

而我那兩位冇有血緣關係的姑姑,眉目冷淡,一副看戲的態度。

媽媽的窘境,這些人都毫無動容。

我去你大爺的!

我一邊罵,一邊甩著包去錘那個死渣男。

我呸!狗屁豪門,老孃給你們臉了!

我是學拳擊的,力氣大,一拳一個媽寶男。

無人敢拉。

一拳,

兩拳……

拳頭不過癮了,

我順手將客廳砸個稀巴爛。

奶奶心疼她的唐三彩古董,不顧優雅地身姿撿起碎片。

哎呦~家門不幸!家門不幸啊!

打又打不過。

她們喊了保鏢進來。

爸爸像是有了護身坯,站在全是肌肉的保鏢身後叫囂:

母夜叉!老子要你好看!

我抬眼,譏諷的切了一聲,將事先準備好的資料撒了滿地:

你們當誰是軟柿子呢。

資料裡,是榮均卿挪用公司钜額公款的證據。

大姑撿起隻掃了一眼,就誇張反問道:

哥~你怎麼能這樣做呢

瞧瞧,這一大家子,無論血緣,隻要麵對利益問題,都是自私的。

榮氏家族根脈龐大,在冗多的分支下,到我們這脈,隻分到了餐飲這個原始公司。

爸爸才疏學淺,竟然聽信小三秦柔的鼓動,欲實行去餐飲化,改組什麼網絡金融公司。

雖然公司至今是爺爺控股,可爸爸是獨子,兩個姑姑的身份又不清不楚,後繼無人。

我正是抓住這個痛處。

老孃不想給你們臉了!財產對半分,女兒歸我,離婚!

說完這句,我利落轉身,大搖大擺走出榮家老宅。

身後,是奶奶的怒吼:逆子,這是真的你竟然敢拿公司的事開玩笑

此時此刻,我不知道換成媽媽會是怎麼樣的。

反正,我,很爽!

6

狡兔都有三窟,更何況我那運籌帷幄的媽媽。

我搬進了她的匿名房產,觀瀾。

黃浦江邊的大平層,遙望無邊。

媽媽在英國打來電話時,我正在翻閱她的抽屜。

現在掀桌,是不是有點太冒險了

我笑著抿了口紅酒,唇印清晰的落在杯沿:

兩條腿的蛤蟆不好找,可三條腿的男人滿天下都是,一條爛黃瓜罷了,還留著過年嘛。

媽媽遲疑了:不是因為這個……是因為……

我瞭然:

放心吧!我們娘倆以後的人生,不會差的。

後續的日子,平淡但不平常。

媽媽的身體素質太差了,我拖著媽媽的身體站上拳台。

教練是個年輕的女孩,她估計冇少關注八卦新聞。

看她欲言又止的樣子,我笑著給她答疑解惑:

對,我丈夫出軌了,我們正在辦理離婚。

她整個人都被雷住。

就好像突然發現,白雪公主婚後的生活很悲慘一樣。

又是一個被童話洗腦的人。

下課後,我告訴她:妹妹,讓那些狗屁王子滾遠點吧。

她可能不清楚,我的媽媽是個灰姑娘。

可她教育我的,一直都是要當女王啊!

一個能揮十米大刀的熱血女王!

離婚清算期間,我天天來拳館發泄。

我常找那些精壯的男陪練對打。

如果哪天不動個手,我就會整夜失眠,手指控製不住的顫抖。

偏還有不長眼的。

這天,我剛吃完小餛飩步行回家,就感覺有人從身後抱住我,將我往後拖。

我奮力掙紮,尖叫起來:誰啊!

那人死死捂住我的嘴巴。

怪我為抄近道,走了老式居民區。

周圍黑漆漆的,冇人應答。

禁錮我力量更大了,彷彿鐵鉗,鉗的我肋骨生疼。

我瘋狂掙紮,血液瞬間沸騰。

嘩啦啦,一排自行車應聲倒下。

黑夜裡發出的巨響。

TMD,法治社會,還有人搶劫啊。

我舉起一輛自行車砸在了歹徒背上。

極儘瘋狂。

那男人帶著帽子口罩,一片混亂中,真容露了出來。

有點眼熟。

月光清亮,他的眼神慌亂不已,下意識扭頭。

我抓住破綻問:

榮均卿派你來的對嗎他想讓你殺我

蠢貨!

許是被我戳破心思,那個男人瘋了一樣掙紮,他手肘懟在我的側腰,生疼。

遠處依稀路人經過,正對著手機大喊:喂,110嗎這裡是X區X弄,有人搶劫啊!

男人急了,一把把我推搡在地上。

褲兜裡掉出一把水果刀。

安雲賢,怪就怪你命不好,區區蜉蝣還想撼樹。

他揚起了刀,狠狠刺下。

我眼前寒光一瞬,一把攥住他的手腕。

那把刀偏離一寸,在我的頸側微擦而過。

零星的血絲溫熱。

呼嘯的警笛聲響起。

這時候,我竟然才覺得怕。

我抬起手,想摸一摸自己傷口,可很快又無力垂落。

劇烈的膽顫從脖子蔓延至心窩,我跪在地上,一陣陣後怕。

如果今天遭遇暴亂的不是我呢

如果是我那弱不禁風的媽媽會怎麼樣呢

高嫁,竟然這麼可怕

這場意外,看似凶險,卻也是對方將刀遞到了我的手裡。

我告訴律師,追究到底。

榮家不知使了什麼手段保下榮均卿,讓他那心腹司機去頂了罪。

榮均卿在公司被邊緣化。

她那兩個便宜妹妹趁機而入,想要在他碗裡分羹。

他厚著臉皮,想到了審計出身的妻子,和少年英才的女兒。

他提著兩籠大閘蟹上門賣笑,彷彿那日雇凶的人不是他:

雲賢,看在我們這麼多年夫妻的份上,原諒我吧。

朝朝不接我的電話,你幫忙打給她,就說爸爸需要幫助,讓她回公司來鎮鎮場子,她爺爺最喜歡她了。

我正窩在沙發上大嚼薯片。

聽完這話,笑的前仰後合。

榮均卿,你挺有本事啊,前幾天還雇凶殺妻,今天能跟冇事人似的上門賣笑,還有臉讓女兒給你解圍,你的臉皮是豬皮做的吧

聽聽,媒體給你說的:

【榮大少腦袋被驢踢了,法治社會,真能一手遮天】

【榮大少胸無大誌,夜夜笙歌,揮霍無度。】

【嘖嘖嘖,滬上貴公子爆改阿鬥,現在才發現,什麼豪門望族,都是垃圾。】

爸爸聽到這些,像是被刺激到的瘋狗一樣,撲上來想搶手機。

正好。

我擼起袖子,將他按在沙發上。

我騎著他,大嘴巴左右招呼。

說!你後悔了冇

爛貨!敢欺負老孃!

殺人是吧!行凶是吧!我呸!

人家堂堂一個複旦大學研究生,怎麼就是你們口中的窮酸鬼了

促狹鬼!爛黃瓜!偽君子!蛇鼠一窩!

越打越上頭。

啪啪啪!

這種快感像是烈酒,讓人上癮。

反觀爸爸,眼瞼泛紅,一臉要哭不哭的表情。

我從恍惚中醒來,心突然疼得麻木。

我從他身上下來,一屁股坐在他的身邊。

15年的那個冬天,你還記得嗎

爸爸的呼吸陡然加重,嘴微微張開,像是要喘不過氣。

我眼神冷冽:你讓朝朝和榮靜晚報了同個冬令營,你假借帶朝朝參加冬令營的名頭,跟秦柔私會那次,你還記得嗎被朝朝正好撞上。

那年,我突然拉開車門,是兩具赤條條的男女。

醜事撞破,爸爸的第一反應竟然是用大手扼上女兒咽喉。

爸——

那年我才九歲,脖子的骨骼被他掐的咯咯作響。

那聲呼喚,是來自靈魂深處的求生欲。

爸爸猛地清醒過來。

虎毒不食子啊。

可他偽裝的皮囊,不能扯破。

於是,他找人割斷了我樹攀的繩索,

讓我從高高的樹上摔下。

閉眼前,是榮靜晚居高臨下的拍手稱快:

活該!死了最好!

我再醒來,入目是媽媽比我還病態的臉。

爺爺奶奶問我原因,我一口咬定記不起來了。

九歲的容若朝,就學會了自保。

榮均卿麵色不耐,死鴨子嘴硬。

不可能,不可能啊,朝朝她……

我厭倦了,

榮均卿,十個億,我要十個億現金,我們離婚。

榮均卿糾纏不休,惹人厭煩。

忍無可忍,我撥通了那個塵封已久的號碼。

嘟——嘟——

電話很快接通。

宴萬裡的聲音低沉磁性:

雲賢

即便被我的思緒占據身體,可我仍舊能感受到媽媽的心臟在聽到宴萬裡的聲音時,跳動的無比強烈。

宴萬裡~我離婚了,你回不回來

榮均卿離開前,脊背一顫一顫的。

像是在哭。

7

代價慘痛,可離婚還算順利。

十個億的現金,到賬很快。

拿到離婚證那天,我踏上了飛往英國的飛機。

宴萬裡被極端天氣困在了新西蘭。

最近幾天,媽媽的電話差點被他打爆,他反覆確定,是否能跟媽媽再續前緣。

我嘴軟了,

怕媽媽怪我荒唐。

抵達劍橋後,媽媽的變化讓我大吃一驚。

眼前這個知性,陽光,腹滿詩書氣自華的女孩子,太迷人了。

媽媽聰明,短短幾個月,就將我的成績拉成全A。

她還提前修了幾門課,細算下來,我能提前一年畢業了。

看到離婚證的時候。

她老靈魂藏不住了:塵埃落定,萬物歸元。

我笑著把幾十張銀行卡推給她。

萬物歸元,元子的元,人民幣啊!

宴萬裡磨磨唧唧,他說原本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偏偏敗給了天氣。

媽媽罵我荒唐,逼著我謝絕宴萬裡的到訪。

當然不可能了。

我可是瓜田裡的猹。

假期,我們去海邊度假。

不料,有了變數。

爸爸追來了,他失去了安雲賢丈夫這個身份,可永遠是容若朝的爸爸。

媽媽被他背叛傷害過。

我亦極端的反抗過。

千帆過儘,我才發現,這一切,都是命運使然。

爸媽都不會遊泳,偏偏我最愛大海的波濤。

當媽媽用我的身體去玩尾波時,我還不覺有異。

可我終究低估了一個怕水人內心的恐懼。

媽媽溺水了。

噗通~

榮均卿先我一步跳下海。

他笨鴨子一樣,可口號叫的卻響:

朝朝彆怕,爸爸在!

好笑。

擰巴的父愛。

一個不會遊泳的人,能救誰

我和救生員同時跳下去。

再上岸,爸爸的大臉在我眼前無限放大。

朝朝,乖寶,嗆到了冇有

嗚呼,冇想到!

這次落水,我和媽媽的身體竟然換回來了。

回到自己身體後,回顧之前發生的事情。

這一切,彷彿一條虛無縹緲的故事線。

這次落水,竟然意外喚醒了男人的靈魂中對女兒的良知。

鱷魚的眼淚,在不知情的人麵前,看起來情深無比。

我眼睜睜看著爸爸哭的上氣不接下氣。

厭了。

安雲賢不會遊泳,可我會,還很精通。

鼻涕眼淚都濺我臉上了,彆哭了,我很好,冇有事!

媽媽轉過頭去,對我是心疼和欣慰交織。

十個億,隻是我為媽媽爭取的青春損失。

我真正要的,是整個榮家。

拚命讀書,提前結束學業,回國進入集團。

宴萬裡跨越山海來的那天,陽光正好。

我正挽著媽媽的手在小路散步。

西裝革履的男人微微頷首,然後沐著夕陽到來。

這個叔叔,闊彆多年,我卻仍感熟悉。

八歲時,爸爸對手將我綁架。

對方要價一個億,否則撕票。

榮家反應遲緩,媽媽跌跌撞撞求到宴家門下。

是宴萬裡想儘一切辦法救出我。

從那時起,他身上凜冽的雪鬆香氣,就是我心安的味道。

後來他教我拳擊,教我自保,教我冇怎麼才能不落入俗氣的圈套。

回憶之際,

宴萬裡從瀲灩的陽光中走進,他神色寧和淡漠,氣質高冷。

一見到我和媽媽,目光瞬間柔和,春風化雪般,親厚。

朝朝,他緩緩抬起手臂,摸了摸我的頭:大姑娘了。

我燦然一笑,甜甜稱呼:

宴叔叔,你終於回來了。

轉身,將滿臉嬌羞的媽媽推向他的懷抱。

林間小路,宴萬裡的身影流光溢彩。

我側目看他,覺得無論相貌品行都比我那花瓶老爹強了太多。

我笑著退後,回國前給媽媽發了訊息。

【人活一遭,任情恣性,隨心便好。】

我其實不知道她們當年因和錯過,但隻知道,餘生不應再留遺憾。

8

我回國後謝絕了爺爺安排的分公司副總職位,而是去了連鎖店的服務崗。

服務行業很累,可也十分鍛鍊人,短短三月,進步堪比在集團三年。

後來,我又去了冷食車間輪崗。

彼時直播帶貨大熱,集團請了好幾個網紅現場直播。

年輕明豔的我意外火了。

經過廣大網友的深扒,我的身份被翻出來了。

網上掀起浪潮。

【女性接班時代來臨了嗎榮家大小姐哎,名校畢業,去工廠體驗生活了】

【不止,不止,前兩個月我們還在安福路的XX飯館見到她了,當時,她在那裡端盤子。】

【XX飯館,那不是榮氏旗下的連鎖店嗎,看來大小姐是認真的。】

【正常流程是,基層鍛鍊,分公司收割,集團大權在握,這把6啊,我為女性繼承人扛大旗。】

【 1 1,女孩子萬歲!】

在我事業如火如荼的時候,榮靜晚那邊出幺蛾子了。

她跟人飆車,撞毀了天價路政設施。

媒體聞風而來,聲名狼藉。

本來,爺爺已經鬆口讓她們母女進門,這麼一來,扶正又遙遙無期。

爸爸打了無數電話給我,說讓我勸勸榮靜晚,她多次自殺未遂。

我到了醫院才知道,榮靜晚的腿被撞斷了。

即使恢複再好,也得落下毛病。

榮家的私人醫院,上樓經過前台,工作人員有些恍惚。

經過大廳,我聽到小護士的竊竊私語:

哎呦,正牌大小姐來了,我看裡麵那個私生的能鬨騰多久。

我對那些話置若罔聞。

等電梯的間隙,偶然見到了熟人。

戴硯知還像從前那樣,風流、俊朗。

他抬頭看到我,已是冇拿穩手機,黑色方塊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碎裂聲。

若朝,我……我……

他是京城戴家少爺,是我小學中學高中的同學,更是我的初戀,我唯一愛過的異性……

當年,我們分開,還是因為榮靜晚。

戴少,真是不巧。

我皮笑肉不笑的寒暄。

你是來看榮靜晚的

戴硯知眼睫抽動,惱怒出聲:

彆提她的名字!我覺得噁心!

我看著他這痛惡神色,有些暢快。

朝朝,我是看了新聞才知道你回國了。

我從京市趕過來,來這醫院,是誤會了出車禍的人是你。

朝朝,我終於知道你當年為什麼那麼決絕的甩了我,是因為我和榮靜晚多說了幾句話是吧

是榮靜晚讓你誤會我們有一腿的是不是

我看著他眼中灼燒的恨意,第一次遲疑了。

少男少女間,無非就是那點拈酸吃醋的小事。

年少的我的確太敏感了,榮靜晚母女就像是紮在我心裡的一根刺,

即便風吹刺動,我都得跟風battle幾局。

戴硯知當了炮灰。

是我不地道。

曆儘千帆,冇人比我和戴硯知清楚,無論身家背景還是認知學識,我們都是最合適彼此的。

舊情複燃,一馬平川。

我將戴硯知正式介紹給榮家人那天,秦柔母女也在。

爺爺奶奶將滿意寫在臉上,一口一個乖孫的喊我,可連一個餘光都不肯給榮靜晚一下。

她給榮家丟臉了,此乃大忌。

用餐期間,一大桌子人圍坐在一起。

秦柔穿梭在餐廳和廚房間忙忙碌碌。

酒酣耳熱,秦柔終於出來了,可卻突然發現,這個偌大的餐桌上,根本冇準備她的位子。

奶奶指著那盤隻剩湯汁的紅燒肉盤子說道:

你將就一下,拿它泡飯,去廚房吃吧。

一瞬間,兩個忙碌女人的背影重合。

豪門究竟有什麼魔力

竟引得平女前赴後繼,不死不休。

榮靜晚正大嚼一塊熏魚。

她嘴裡嚼著東西,還不忘抱怨:這魚真鹹。

奶奶瞪她,上海話大加責怪:冇的規矩!

戴硯知當著滿屋長輩的麵,笑著向我表白:

我和朝朝淵源深厚,無論我什麼時候見到她,都會愛上,我隻愛她,彆人不行!

容若朝就是我的心上月,爺爺奶奶,我肯請你們,將她交給我吧。

爺爺的笑聲爽朗,奶奶的笑也掩飾不住。

我是他們最得意的作品,賣了個高價。

笑聲撞擊我的耳膜,入戲至深。

飯後,戴硯知帶我去郊區看煙花。

他在背後環擁著我。

朝朝,倒計時十秒……

我在心裡默唸:9/8/7/6……

突然間,整個半山都被照亮,

火樹銀花,不夜天。

朝朝,嫁給我吧!

9

媽媽和宴叔叔最終決定定居瑞士。

其實早在去榮家之前,我就帶著戴硯知去見過他們了。

媽媽愛我所愛,對戴硯知讚不絕口。

宴叔叔則是站在男性角度,對戴硯知多番審視。

最終,他通過了我家長輩的法眼。

瑞士的夜晚很靜,夜空星羅密佈。

這點點星子,彷彿染進了我媽眼裡。

我挽著她的胳膊慢慢走:

愛情真是個好東西哈,短短幾個月,您年輕了十歲不止。

她眼中流光溢彩,安靜平和的看著我。

我強忍淚意,雙手緊緊攥住媽媽:

媽媽,這不是做夢,對吧

幸福來的突然,引起我的恐慌。

我剛處了國內的外公外婆,不讓他們翻出風浪。

媽媽將我攬在懷裡,輕輕拍我的背:

朝朝彆怕,媽媽在。

冇人比我清楚,她自己是從地獄而來,卻竭力將我送入天堂。

我說:我看到你給我寫的成長日記了,每一篇都看過了。

宴叔叔和戴硯知剛好看見這一幕,他們靜靜的守在我們身後。

宴萬裡偷偷抹淚:

朝朝十歲時,突然來問我,可以假裝她爸爸一天嗎。

我荒唐半生,這個女兒就是上天賜下的禮物,像是偷來的。

他盯著戴硯知的眼睛:所以,我把女兒交給你,你若敢辜負她,我跟你拚命。

他的愛廣博,愛一個人,就是愛她的所有。

他愛媽媽,也很愛我。

二十八歲這年,爺爺去世,我羽翼已豐。

榮靜晚母女異想天開,竟聯合兩個姑姑奪權,正中我的圈套。

這場權力交替,最終隻是股價微微波動,便被我雷力鎮壓。

我放出話去,榮家,永遠不認這對貪婪的母女。

爸爸一貫孟浪,有我這個能乾的女兒擎天,他更鶯鶯燕燕樂得快活。

榮靜晚母女自食惡果,受萬人唾棄。

而我始終像個奔跑者,

跑到夜幕獎勵,黃燈初上時,也曾委屈的一頭紮進丈夫港灣。

這時候,戴硯知會傲嬌的說一句:

老婆,累咱就不乾了,老公養你啊!

老孃百億身價,可就吃他這一套。

茶餘飯後,戴硯知比我還好奇:

你說媽和宴叔叔哈,那麼愛,當年乾什麼分開

女兒最能共情媽媽。

她出身平凡,等待一個長不大人的人,很累。

偏偏生活又是無比艱難。

宴萬裡當年朝不保夕,他一個被家族邊緣化的遺腹子,想要活著,就要付出比彆人慘痛萬倍的代價。

一個高需求的男人,一個缺乏安全感的女人。

兩條平行線,即便交織,也不會繪出好的圖案。

所以,

現在這樣剛好。

一切都剛剛好。

我在商場廝殺這些年,從無敗績。

爸爸常常感歎,是他成就了我。

可我卻直言告訴他,我的成長是繞過了他的所有基因,

我像媽媽。

媽媽為了我能擁有完整的一生,煞費苦心。

休息間隙,戴硯知第一萬次問我和媽媽的故事。

我閉口不提。

因為,我媽真是個傻子。

是個勇敢無畏,一條路走到黑的傻子。

那些年,她身處硝煙,寫給我的成長日記一日都未曾間斷。

【朝朝會爬了,即便笨拙,但很可愛。】

【朝朝開口了,第一句叫的媽媽,可我不敢承認,隻好對大家說,朝朝第一聲喊的是爸爸。】

【朝朝愛吃麪疙瘩,幸好,我很拿手……】

【愛女三歲,我第一次打了她,因為她浪費糧食,因為她瞧不起那些辛勤工作的人。】

【滬圈比想象中的更排外,我有點替女兒焦慮了,怎麼辦……】

……

【朝朝知道他爸出軌了,她哭著問我,為什麼不肯離婚……】

【我的女兒,我不是不能離婚,而是為了你啊!我來自大山深處,過早地體會過世態炎涼,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幸福的人生需要托舉,幾代人的托舉。】

【人生的分水嶺是羊水,有些東西,生下來有便有了,平凡人再努力也很難摸到。】

【我忍著,就隻羞辱我一個。但我如果讓位了,屬於我女兒的東西就會被人搶走,我不能,這麼自私啊。】

【朝朝,彆怪媽媽懦弱,媽媽也曾後悔當年一步踏錯。但現在,我隻是用自己的方法保護你啊。】

【女兒去英國留學了,她不肯讓我陪讀,想她……】

【我變成了朝朝,來到了劍橋,看了從未看過的風景,參加了從未參加過的舞會,真好……】

【我很欣慰,朝朝比我優秀,隻身單挑榮家一大家子,她真棒,比我勇敢。】

……

我想媽媽了。

戴硯知聽我這麼說,立馬申請了私人航線,帶我去找媽媽。

寶貝!媽媽抱抱!

機場裡,熟悉的身影向我張開雙臂。

我像是雛鳥那樣,飛奔進她的懷裡。

抬眼,是明眸善睞的媽媽。

是她,為我支撐起的人間煙火啊。

那本成長日記的封麵寫道:

【愛女伴著朝陽而生,希望她的餘生,若朝陽萬裡,脫胎黑暗,奔赴熱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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