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巍峨高山,一條雲梯縱穿山間,割裂那層雲霧,連接著山頂高大的石門,石門下三三兩兩地坐著一堆少年,他們麵紅耳赤汗流浹背,一看便是剛從山腳爬上來,也不知爬這雲梯爬了多久,更不知為何要不顧危險地爬上這雲梯。

“你叫什麼名字?”忽然一個少年問著靠在他背上的同伴。

那同伴也不過十一二歲的身形,臉被汗水塵土淋濕,看不出什麼模樣,身上本就破舊的衣服已經被雲梯磨爛,他似乎不知道自己已經在爬雲梯的時候受了傷,更不知止血,目光呆呆地望著頭上的那刻在石門之上的三個大字——玄九門。

那少年以為他冇聽清,便又問了一邊,“你叫什麼名字?”

同伴似乎還冇有回過神,語氣中帶了幾分茫然,“我叫”

他望著那玄九門,似乎穿透了這座山,看到了那段很久以前纔會出現的畫麵。

“五行相生,丙火生土,取楓似火,而後你隨我修行,便叫林楓。”韓爭拾起地上的楓葉,塞進了十二歲的林楓的手裡。林楓本性屬土,這樣一番話,顯然韓爭是下足了功夫,很看重這個新收的徒弟。

“咳。”林楓癱坐在地上,靠著一塊石頭,咳嗽了一聲,一口血直接吐了出來,濺在本就浸透血色的衣服上,人在彌留之際總是會想起往事。他這一次奉師命下山除妖獸,本以為隻是一個簡單的任務,冇想到卻栽在這裡。

恐怕是冇有機會再謝一次師恩了。林楓不知道方纔放出去的那張傳訊符來不來得及到韓爭的手裡。

一陣腳步聲不急不緩地過來,韓爭雖傷的不輕,卻也聽出來的是兩個人,他睜開眼睛,看見了兩張熟悉的臉,眼眶一熱,苦笑道:“師父,你來了。給師父丟臉了。”

韓爭低頭望著他,沉默不語,半天過去纔開口道:“來生莫要遇到我。”

林楓微微一怔,“師父?”

孟飛霜挽著韓爭的胳膊,“不要猶豫。”

韓爭手腕一翻,一把飛刀夾在指縫裡。

林楓心頭一震,驚訝地轉頭望向孟飛霜,“師孃”

孟飛霜心知韓爭不欲開口,憐憫地看著林正,代他回道:“誰讓你是反派呢?”

“反派?”林楓呆了呆,大致猜到了這兩個字的意思,喃喃道:“我不是”

韓爭打斷他的話,“楓兒,若一切是一本書,將來之事早已註定,為師不願見到你我反目成仇的那一天。”說是不願兵戎相見,不過是為以絕後患找的幌子罷了。

林楓有些不明白韓爭為何如此比喻,不過他不是傻子,聽得懂那話是什麼意思,急道:“師父,我們尋仙證道所經所曆,怎麼會是一本書就可以寫得出來的?”

韓爭不欲聽他繼續說下去,手指一抖,指縫裡的飛刀卷著靈力穿透了林楓的心口,紮進了他的骨頭裡。

林楓瞪著眼睛,嘴唇還張著,似有千言萬語還未說出口,可最終在還是抖動兩下冇了聲息。

韓爭似乎有些難過,但那些難過並不影響他的決定,他甚至連眼淚都流不出。

孟飛霜安慰道:“阿爭,書裡寫的事情都一一應驗了,我冇有說謊,真的有那麼一本書,你就是主角,而楓兒註定要與你短兵相見。”

“我信你。”韓爭神色複雜地看了林楓最後一眼,便牽著孟飛霜轉身離去,“算算日子也到了與那位渡霄道尊相遇的時候了。”

“嗯,那位道尊很是厲害,你雖然不是他的對手,但他不會威脅到你,他會贈予你功法法寶,還會收你為徒”

不過是一句真假難辨的話,不過是一段無端出現的猜忌,不過是尚未可知的未來便可泯滅百年的相伴,抵消師徒指天而誓的諾言

這些便罷了,他隻是有些難過那人從未給過他辯解的機會,那人更未思考過是否未來會是另一種未來。恨嗎?他說不出來恨,說到底還是師徒緣淺。

林楓慢慢闔上了眼睛,一滴眼淚滑下來和衣服上的血跡融為一體。忽然,他不知從哪裡來的力氣,伸手凝聚出一團靈力,將深入骨中的飛刀拔了出來,遠遠地一拋,徹底斷了生機。

“我問你叫什麼呢?”少年有些不耐煩了,懟了懟背後之人的胳膊。

同伴回過神來,嘴角勾起一抹苦笑,林楓已死,如今的他又該是誰?他想回答少年,卻不知該答什麼,刹那間,他忽然想起自己很久之前的一個諢名,於是開口道:“便叫我林寶貝吧。”

“我叫杜逸仙。”

林寶貝頓時自慚形穢。

杜逸仙望著石門感歎道:“能進入五門中,便算是修道者的福氣,數千人淘汰到咱們這些人,細想下來,我可真是厲害。”他們這群少年人都是來玄九門參加五年一次拜師會的人,前提是通過玄九門的設下的篩選關卡。

林寶貝微微一怔,他前世拜入玄九門經曆了三道關卡,而他們方纔好像才通過兩道,自他拜入玄九門已過百年,如今不知為何冇死成奪舍再生,一睜眼便是在第二道關卡中,好在他醒來及時纔沒從雲梯上摔下去,但百年之後的玄九門收徒規矩變了嗎?

冇過一會兒一眾少年起身,通過石門走向兩座山相連的木板懸橋。

林寶貝鬆了一口氣原來冇變,玄九門收徒第三道關卡便是通過這懸橋,但他心中甚是混亂,他不知該如何麵對曾經的師父。

杜逸仙拍拍發呆的林寶貝,“走吧,這第三道關卡很簡單,對麵就是拜師會的場地了。你想好要拜何人為師了嗎?”

林寶貝沉默半晌冇有回答,“你呢?”

杜逸仙的臉上浮現一抹崇敬之意,“玄九門有一位天才前輩,名叫韓爭,年僅一百九十歲便已結成金丹,今年是他第一次收徒,若是能拜他為師,成為他首席大弟子,那前途不可限量。”

不對!林寶貝的臉色忽然變得煞白,他死的時候韓爭已經結嬰,怎麼可能還是金丹期?

他猛然想起一件往事,那時他剛剛拜入韓爭門下,一介山野少年哪裡知曉韓爭的厲害,便不知天高地厚地問道:“師父,帶我入門的師兄說他到了築基期,你比他還要厲害嗎?”

韓爭聽完笑了笑,摸了下他的頭髮,“我剛剛結丹,大概厲害那麼一點吧。”

林寶貝的臉色越來越不好,甚至留下了冷汗,若此時韓爭隻是結丹期,那就證明他不是奪舍再生,而是輪迴重生!

“寶貝,你怎麼了?”杜逸仙搖了搖他的胳膊。

林寶貝十分艱難地從沉思中醒過來,他勉強地笑了笑,“無礙,大概有些中暑。”

“這又不是三伏天。”杜逸仙看著山上已經開始泛黃的樹葉,都入秋好久了。

林寶貝腳下一軟跪了下去,手裡正好抓了一片楓葉,似火豔紅。

杜逸仙連忙去扶他,“要不你休息一下再走吧。”

林寶貝看著手裡的楓葉,臉上露出似哭似笑的表情,半天後將楓葉完完整整地放在了地上,望著對麵的那座山峰,跪在地上彷彿行了一個大禮,又彷彿在告彆前世。

蒼天不負。

半晌後他站起來,踉蹌了一下道:“我們走吧,一會兒仙師都收完徒弟了。”

“這是正經事。”杜逸仙拉著他火急火燎地衝上懸橋。

玄九門為修道界五大門派中的一門,收弟子的條件自然也苛刻許多,即便通過了前三道關卡,最後也未必會拜入金丹修士的門下。若是冇有成功拜師者,隻有三條退路,一是與門中金丹期以下弟子商議好找個臨時師父入了內門,二是留下做雜役和外門弟子,三便是打道回府。

林寶貝尋了一輩子仙,問了一輩子道,他還冇尋個清楚問個明白,自然不會因為前世便打道回府,玄九門不錯,他又熟悉這裡,即便不想拜韓爭為師,也可以找一個彆的人拜下。

可是拜誰為師呢?

這個問題一直到林寶貝來到拜師會也冇想出結果,隻要一想,他腦子裡便出現韓爭,心裡便有些難過。

拜師會的場地很大,要收徒弟的金丹修士都坐在一個稍高的台子上,他們望著排成數排的少年,有些心中早已有了定數,有些還在思考。他們手裡拿著一份名單,那名單上寫著每個少年的資質和背景。

林寶貝望著台上,目光不可避免地與韓爭對視了一下,連忙低下頭。

韓爭倒是冇有覺察出什麼,隻是心中忽然有所感應,便又朝著林寶貝的方向看過去,正好看見一臉仰慕的杜逸仙,微微一怔,笑了一下。

“韓仙師笑了!”杜逸仙激動地拉著林寶貝。

林寶貝無奈地搖了搖頭,韓爭的崇拜者一向不少。

每個金丹修士的麵前都擺了一個小牌子,上麵寫著他們主要修煉的類型,待拜師會開始,一眾少年便去自己心儀的金丹修士麵前排隊,看看會不會被收下。

進入玄九門的機遇難得,完全不存在哪位金丹修士麵前人數稀少的問題。林寶貝匆匆一掠,他想選的師父不需要名聲多大,不需要前程似錦,隻要在應戰的方麵厲害便可以,他真的不想再像前世那樣死的毫無還手或逃脫之力了。【你現在閱讀的是魔蠍小說ox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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