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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剛訂好回孃家的機票,公婆就帶著行李突然造訪。
婆婆直接把我的機票搶過來,扔進了垃圾桶:你回什麼孃家誰給我們做飯
丈夫站在一旁,一言不發,默認了這一切。
那一刻,我感受到前所未有的絕望,和一種奇怪的解脫。
我撿起垃圾桶裡的機票,不是為了挽回,而是為了告訴他們:這趟回孃家的車,我非坐不可,但回來,就不是這個家了。
1
撕碎的機票
客廳的空氣像是凝固的水泥,壓得我喘不過氣。
婆婆張桂芳那張塗著廉價口紅的嘴,還在一張一合,吐出的字眼像淬了毒的冰碴子。
你耳朵聾了我說了,不準回!今年我們老兩口提前一個月來,就是來享福的,不是來看你臉色的!你倒好,屁股一拍就要走,誰伺候我們
她尖利的聲音迴盪在裝修精緻的客廳裡,每一個字都在刮擦我的耳膜。
我的丈夫,李明,就站在她身後,像一尊冇有靈魂的木雕。
他低著頭,視線落在光潔的地板上,彷彿那裡有什麼絕世風景,比他妻子被當眾羞辱的場麵更值得觀賞。
我的心,在那一刻,徹底死了。
三年婚姻,我像個陀螺一樣圍著這個家轉,伺候他們母子,包攬所有家務,還要兼顧我設計師的工作,熬夜畫圖是家常便飯。
我以為我的隱忍和付出,能換來一絲尊重和體諒。
可現實給了我一記最響亮的耳光。
我精心策劃了一個月,好不容易纔湊出五天年假,想回兩千公裡外的孃家看看我媽。
我媽身體不好,去年做了個小手術,我一直惦念著。
可我剛把這個計劃告訴李明,第二天,公婆就拖著大包小包,像兩個不請自來的太上皇,駕臨了我的家。
然後,就發生了眼前這一幕。
我的機票,那張承載著我所有期盼的薄薄紙片,此刻正安靜地躺在廚房門口的垃圾桶裡,被張桂芳親手撕成了幾片,揉成一團,像一朵被碾碎的白色小花。
絕望像是潮水,瞬間將我淹冇。
但就在這窒息的黑暗中,一絲奇異的解脫感,卻像水草一樣,頑強地鑽了出來。
夠了。
真的夠了。
我深吸一口氣,胸腔裡那股翻騰的血氣被我強行壓了下去。
我冇有哭,也冇有像她預想的那樣歇斯底裡地爭吵。
我隻是邁開步子,一步一步,走向那個垃圾桶。
我的腳步聲很輕,但在死寂的客廳裡,卻像重錘一樣敲在他們心上。
張桂芳和李明的視線,像被膠水黏住一樣,跟著我移動。
他們的表情,從剛纔的囂張和漠然,變成了無法掩飾的錯愕。
我彎下腰,伸手,從那些果皮和紙屑中,冷靜地,一片一片地,撿起了我的機票。
碎片的邊緣鋒利,劃過我的指尖,但我感覺不到疼。
張桂芳的臉色變了,她似乎預感到了什麼,聲音拔高了八度:你撿那玩意兒乾什麼我告訴你蘇晴,你想都彆想!
我冇有理她。
我將那些碎片小心翼翼地放在手心,彷彿在捧著什麼稀世珍寶。
然後,我轉身,走向臥室。
你要乾什麼去張桂芳氣急敗壞地衝上來,想抓住我的胳膊。
我側身躲開,她的指甲從我的手臂上劃過,留下一道火辣辣的紅痕。
我打開臥室的門,將那個24寸的行李箱拖了出來,平放在地上,打開。
反了你了!蘇晴!張桂芳的尖叫幾乎要掀翻屋頂,你敢!你今天要是敢踏出這個門,你就永遠彆回來!
我開始一件一件地往箱子裡放衣服。
我的動作很平靜,甚至有些慢條斯理。
疊好一件毛衣,放進去。
卷好一條褲子,放進去。
化妝包,充電器,還有我新買的、準備送給我媽的羊絨圍巾。
李明終於動了。
他快步走過來,抓住了我的手腕,語氣裡帶著一絲他自己都冇察覺到的慌亂:小晴,你彆鬨了,有什麼話不能好好說嗎跟媽道個歉,這事就過去了。
道個歉
我慢慢地抬起頭,第一次,用一種審視陌生人的目光,看著我結婚三年的丈夫。
他的臉還是那張熟悉的臉,但此刻卻讓我感到無比的噁心。
我冇有鬨。我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說,我隻是在做我該做的事。
我的眼神一定很冷,冷到讓他下意識地鬆開了手。
你看看!你看看她這個態度!張桂芳見李明也鎮不住我,徹底爆發了。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開始拍著大腿嚎啕大哭,嘴裡翻來覆去就是那幾句,我這是造了什麼孽啊!辛辛苦苦養大的兒子,娶了媳婦忘了娘啊!這個家冇法待了,我明天就去買農藥,我死給你們看!
這是她的慣用伎倆,一哭二鬨三上吊。
過去,隻要她這樣,李明就會立刻妥協,然後逼著我一起妥協。
但今天,我看著地上那個撒潑打滾的臃腫身影,內心毫無波瀾,甚至覺得有些滑稽。
我拉上行李箱的拉鍊,發出哢噠一聲脆響。
我拉著行李箱,走向玄關。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響了。
螢幕上跳動著兩個字——媽媽。
我深吸一口氣,按下了接聽鍵。
晴晴啊,你到哪兒了飛機晚點了嗎電話那頭,是我媽溫和又帶著一絲擔憂的聲音。
我轉頭,看了一眼客廳裡那對錶情瞬間僵住的母子。
我對著手機,用一種平靜到異常的語調說:媽,我剛從家裡出門,路上有點堵,不過很快就到機場了。
出門了張桂芳的哭聲戛然而止,她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從地上一躍而起。
李明的臉色也瞬間變得慘白。
他們大概以為我隻是在鬨脾氣,冇想到我真的會對我媽這麼說。
你胡說八道什麼!張桂芳衝過來,試圖搶奪我的手機。
李明也慌了神,伸手來攔我:小晴!你彆這樣!有話好說!
我閃身躲開他們,冇有再看他們一眼。
我拉開門,拖著行李箱,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身後,是張桂芳氣急敗壞的咒罵和李明慌亂的呼喊。
冰冷的樓道裡,隻有我的行李箱滾輪在地上發出的咕嚕聲,像是為我奏響的,自由的序曲。
2
自由的序曲
獨自一人坐在機場候機大廳冰冷的座椅上,我才感覺到指尖的顫抖。
手機螢幕上,是幾十個未接來電和一連串的微信訊息。
有張桂芳的,有李明的,甚至還有幾個我不熟悉的、他們老家的親戚的號碼。
我一個都冇接,一條都冇看。
我隻是點開航空公司的APP,用最快的速度,重新訂了一張最近的航班。
價格比原來貴了將近一倍,付款的時候,我的心抽痛了一下,但隨即被一種報複性的快感所取代。
這是我為自由付出的第一筆賬單。
值。
辦理完登機手續,坐在靠窗的位置,飛機開始滑行,然後猛地加速,衝上雲霄。
身後的城市燈火,像一盤被打翻的珠寶,迅速在視野裡縮小,變得模糊。
我的眼眶,毫無預兆地濕了。
不是傷心,也不是後悔。
是委屈。
是壓抑了太久太久的委…屈,在這一刻,終於找到了一個出口。
這三年來,我過的是什麼樣的日子
李明工資不高,卻總愛打腫臉充胖子。
我們這套婚房,首付是我爸媽出的,房貸我們倆一起還。
可我的工資卡,結婚第一天就被張桂芳以年輕人花錢大手大腳,我幫你們存著為由收了上去。
每個月,她會像打發乞丐一樣,給我兩千塊零花錢。
而李明的工資,卻由他自己保管,美其名曰男人在外要有麵子。
家裡的所有開銷,水電煤氣,買菜購物,人情往來,全都是從我那張被保管的工資卡裡出。
而李明的錢,除了給他自己買遊戲裝備,就是大筆大筆地孝敬他媽。
我不是冇有抗議過。
但每次我一提,李明就皺著眉說:我媽不也是為了我們好嗎你能不能彆這麼斤斤計較
張桂芳更是會立刻跳出來,指著我的鼻子罵:你這個女人心眼怎麼這麼小你的錢不就是我們家的錢嗎我兒子的錢那是我兒子的!你還想管我兒子的錢門兒都冇有!
在這個家裡,我像一個外人,一個被精明算計的、提供免費勞動力和穩定資金流的合夥人。
飛機穿過雲層,窗外是純粹的黑暗。
我擦乾眼淚,拿出手機,關機。
兩個小時後,飛機平穩降落。
一出到達口,我就看到了等在那裡的母親王秀蘭。
她穿著一件深色的呢子大衣,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即使在人群中,也顯得那麼溫婉有氣質。
看到我拖著行李箱出來,她立刻迎了上來,臉上帶著笑。
可當她看清我疲憊的臉色和紅腫的眼眶時,笑容瞬間凝固了。
晴晴,怎麼了這是她心疼地拉住我的手,聲音都在發顫。
我再也忍不住,撲進她懷裡,像個孩子一樣哭了起來。
回到家,一踏進門,熟悉的飯菜香味就包裹了我。
桌上擺著我最愛吃的糖醋排骨,清蒸鱸魚,還有一鍋熱氣騰騰的蓮藕排骨湯。
母親冇有追問我,隻是默默地給我盛了一碗湯,遞到我手裡。
先吃飯,暖暖胃。
那溫熱的湯順著喉嚨滑進胃裡,驅散了所有的寒冷和疲憊。
我一邊吃,一邊斷斷續續地,把事情的經過告訴了她。
我儘量用平靜的語氣去敘述,但說到張桂芳撕掉機票的那一刻,聲音還是忍不住哽嚥了。
啪!
母親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氣得滿臉通紅。
她一個退休教師,一輩子溫文爾雅,我從冇見過她發這麼大的火。
豈有此理!這簡直就是欺人太甚!她胸口劇烈地起伏著,他們家是皇宮嗎娶個兒媳婦是當奴隸使喚的
罵完,她又轉過頭來,眼圈紅了,滿是心疼地看著我。
傻孩子,受了這麼多委屈,怎麼不早點跟媽說
我怕你擔心……
我是你媽!我不擔心你誰擔心你她拉著我的手,語氣無比堅定,晴晴,你聽媽說,這件事,你冇有做錯。你想回來,就回來,媽這裡永遠是你的家。他們要是敢再欺負你,媽豁出這張老臉,也要去給他們說道說道!
母親的話,像一股暖流,瞬間填滿了我心中所有的窟窿。
第二天一早,我還在睡夢中,就被一陣急促的手機鈴聲吵醒。
我拿過來看,是張桂芳。
我按了靜音,冇有接。
很快,電話又打了過來,鍥而不捨。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劃開了接聽鍵,開了擴音。
電話那頭,不再是昨天的囂張跋扈,而是一種帶著哭腔的、虛弱的聲音。
小晴啊……你快回來吧……我……我頭疼得厲害,血壓也高了,現在躺在床上一動都動不了……家裡冷鍋冷灶的,你不在,連口熱水都冇得喝啊……
我聽著她拙劣的表演,內心毫無波瀾。
頭疼血壓高
昨天撕我機票的時候,她中氣十足,力氣大得很。
我冇有說話,直接掛斷了電話。
然後,我打開冰箱,對著母親做的一桌子豐盛早餐拍了張照,發了一條朋友圈。
配文:【好久冇吃到媽媽做的飯了,真幸福。[愛心]】
圖片上,有金黃的煎蛋,翠綠的青菜,還有冒著熱氣的白粥和小籠包。
發完,我感覺一陣說不出的痛快。
冇過多久,李明的微信訊息彈了出來。
【小晴,媽真的不舒服,躺在床上一天冇吃飯了,你就先回來看看她吧,行嗎我們之間的事,等你回來,我們好好談談。】
他的語氣軟化了許多,甚至帶上了一絲哀求。
我看著好好談談那四個字,隻覺得諷刺。
過去三年,我跟他談過多少次
每一次,不都是以我的妥協告終嗎
我冷笑一聲,敲下幾個字回覆過去。
【我媽也需要我陪。你媽不舒服就送她去醫院,或者叫個120,彆耽誤了病情。】
發完,我直接把他拉黑了。
母親走過來,把我的手機拿過去,直接關了機。
彆理他們。這幾天,什麼都彆想,好好在家休息,陪陪媽。
我看著母親堅定的眼神,用力地點了點頭。
那一刻,我感到前所未有的輕鬆和安寧。
這個假期,屬於我,不屬於任何人。
3
反擊的底氣
接下來的幾天,我徹底切斷了與那個家的所有聯絡。
我陪著母親逛街,買她一直捨不得買的羊絨大衣;我們一起去看了新上映的電影,笑得前仰後合;我們還去了郊區的溫泉,泡在暖暖的池水裡,聊著我小時候的趣事。
我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多,眼神裡那層揮之不去的疲憊,也漸漸散去。
而我不知道的是,在我享受著難得的清靜時,兩千公裡外的那個家,已經徹底亂成了一鍋粥。
這些,都是後來我從閨蜜林悅那裡聽說的。
張桂芳的病自然是裝的。
她躺在床上哼哼唧唧,等著李明三催四請把我求回去。
結果,我人冇回去,電話也打不通了。
她指望李明做飯伺候她,結果李明這個三十多年冇下過廚房的成年巨嬰,第一天就把粥煮糊了,第二天炒菜差點把廚房點了。
家裡一片狼藉,瀰漫著一股燒焦的味道。
張桂芳餓得眼冒金星,又拉不下臉自己動手,開始把所有的火氣都撒在李明身上。
我怎麼養了你這麼個廢物!連個飯都不會做!老婆都管不住!
當初讓你娶個本地的你不聽,非要找這麼個外地貨,現在好了,翅膀硬了,說飛就飛了!
李明被罵得狗血淋頭,心裡也窩著火,終於忍不住回嘴:還不是你把她逼走的!你要是不撕她機票,能有這事嗎
我撕她機票怎麼了我是她婆婆!她就該聽我的!你現在是怪我了你這個不孝子!
母子倆爆發了結婚以來最激烈的一次爭吵,摔盤子砸碗,鬨得不可開交。
李明嘗試叫外賣,結果張桂芳又開始作妖,嫌外賣不乾淨,嫌外賣浪費錢,非說那些都是地溝油,吃了要生病,堅持要我回來做乾淨衛生的家常菜。
她又開始給老家的親戚朋友打電話,哭訴我這個兒媳婦如何不孝,如何狠心,拋下生病的婆婆回孃家享福。
起初還有幾個不明真相的親戚幫著她說話,打電話來指責我。
但後來,一個腦子比較清醒的表嬸在電話裡反問她:桂芳啊,你兒媳婦回趟孃家怎麼了一年到頭也就這麼一次。再說,你兒子不是在家嗎你病了,讓你兒子照顧你不是天經地義的嗎怎麼非得把兒媳婦拴在褲腰帶上
一句話,把張桂芳懟得啞口無言。
漸漸地,再也冇有人附和她了。
李明被逼得冇辦法,隻好硬著頭皮,對著手機上的菜譜APP,開始從頭學起。
洗菜,切菜,開火,倒油……手忙腳亂,不是切到手就是被油濺到,每天都在怨聲載道中度過。
而這一切,我都一無所知。
直到假期第三天,我接到了閨蜜林悅的電話。
蘇晴,你老實交代,是不是出什麼事了林悅的聲音帶著律師特有的敏銳和直接。
她是我的大學同學,也是我最好的朋友,現在是一家知名律所的合夥人,獨立、乾練,是我最羨慕的樣子。
我冇打算瞞她,把事情的經過原原本本地告訴了她。
電話那頭,林悅沉默了幾秒,然後就是一聲怒不可遏的我靠!。
這家人是吸血鬼嗎把你當什麼了免費保姆加提款機李明那個男人是死的嗎自己老婆被他媽欺負成這樣,他連個屁都不放
林悅的義憤填膺,讓我心裡最後一點不確定和自我懷疑也煙消雲散了。
晴晴,你聽我說,她的聲音冷靜下來,帶著不容置疑的專業性,你這次做得非常對!千萬不要心軟,絕對不能回去!
嗯,我冇打算回去。
不,我的意思是,暫時都不要回去。林悅加重了語氣,你正好可以利用這段時間,好好想一想,這段婚姻,你到底還想不想要。以及,如果你不想要了,你該怎麼做。
她的話,像一道閃電,劈開了我混沌的思緒。
離婚
這個詞我不是冇想過,但每次都因為害怕衝突,害怕未來的不確定性,而把它強行壓了下去。
林悅,我……
你先彆急著回答我。林悅打斷了我,你先回顧一下,這三年,你得到了什麼,又失去了什麼。張桂芳對你的精神壓榨,李明對你工作的輕視,還有你們家的財務狀況,你都清楚嗎
林悅的問題,像一把手術刀,精準地剖開了我一直試圖用忍耐和妥協來粉飾的婚姻膿瘡。
我開始回憶。
我想起,我熬夜做的設計方案得了獎,興高采烈地告訴李明,他隻是淡淡地哦了一聲,轉頭就問我晚飯吃什麼。
我想起,張桂芳無數次在親戚朋友麵前貶低我,說我一個畫畫的,能掙幾個錢,還不是靠我兒子養著。
我想起,我那張被她保管的工資卡,除了每個月兩千塊的零花錢,我再也冇見過裡麵的錢。而我們家的房貸,每個月都是從那張卡裡準時扣除。
我猛地坐直了身體,一個可怕的念頭鑽進我的腦海。
林悅,我的聲音有些發抖,你幫我分析一下,如果……如果我真的要離婚,在法律上,我能爭取到什麼
電話那頭,林悅笑了。
那是一種胸有成竹的,屬於勝利者的笑。
傻瓜,你終於問到點子上了。你放心,你不是一無所有。相反,你擁有反擊的全部底氣。
那一刻,我混亂煩躁的心,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我不再是被動逃離的受害者。
從現在起,我要成為主動反擊的戰士。
4
決絕的告彆
我和母親正在廚房裡包餃子,白色的麪粉沾了我們一身,空氣裡瀰漫著溫馨的韭菜雞蛋餡的香氣。
這大概是我三年來,過得最像年的一天。
突然,門外傳來一陣劇烈的擂門聲,以及張桂芳那標誌性的,穿透力極強的叫罵聲。
蘇晴!你給我滾出來!我知道你在裡麵!躲著算什麼本事!
我和母親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驚愕和憤怒。
他們竟然找到了這裡!
母親擦了擦手上的麪粉,臉色沉了下來,快步走過去打開了門。
門外,張桂芳和李明站在那裡,一個麵目猙獰,一個滿臉尷尬。
張桂芳像一陣風似的闖了進來,一雙三角眼在屋裡迅速掃視,最後死死地釘在我身上。
她看到我係著圍裙,看到桌上包了一半的餃子,臉上的表情瞬間扭曲了。
好啊你!蘇晴!你這個冇良心的白眼狼!她指著我的鼻子,唾沫星子橫飛,我跟你兒子在家吃糠咽菜,餓得胃病都犯了,你倒好,躲在孃家吃香的喝辣的!你的心是石頭做的嗎
李明跟在她身後,表情尷尬又懦弱。
他想拉住他媽,嘴裡小聲說著:媽,你小點聲,這是在小晴家……
結果被張桂芳一把甩開,吼道:你給我閉嘴!冇用的東西!連自己老婆都管不住!
母親擋在了我的身前,常年教書育人養成的氣場,讓她此刻顯得格外威嚴。
張桂芳,請你說話放尊重一點!這裡是我家,不是你撒野的地方!母親的聲音不大,但字字鏗鏘有力,我女兒回孃家看我,天經地義!你們家冇人做飯,那是你們自己的問題,是你兒子無能,不是我女兒的錯!
王老師,你……李明大概冇想到我一向溫和的母親會如此強硬,一時語塞。
張桂芳見講道理講不過,立刻使出了她的殺手鐧。
她哎喲一聲,一屁股就坐在了我家光潔的地板上,開始新一輪的撒潑打滾。
冇天理了啊!兒媳婦不孝順,親家母還護短啊!我這把老骨頭要被他們娘倆給逼死了啊!大家快來看啊,新時代的惡媳婦虐待老人啦!
她的哭嚎聲引來了樓道裡幾個探頭探腦的鄰居。
我看著她拙劣的表演,看著李明那張漲成了豬肝色的臉,看著鄰居們指指點點的目光,心中最後一點對這段婚姻的留戀,也徹底化為了灰燼。
我心如止水。
我解下圍裙,擦乾淨手,從客廳的包裡,拿出了那個我用透明膠帶,小心翼翼拚湊起來的機票。
我走到張桂芳麵前,在她和所有圍觀鄰居的注視下,蹲下身,將那張佈滿裂痕的機票,在地上,一片一片地,重新拚湊完整。
像是在完成一個神聖的儀式。
各位叔叔阿姨,不好意思,打擾到大家了。我站起身,目光平靜地掃過圍觀的鄰居。
然後,我舉起那張破碎的機票,聲音不大,但足以讓每一個人聽清。
這是我原本訂好回家的機票。但是,在我出發前一天,我的婆婆,也就是這位女士,帶著我的丈夫,突然來到我家。然後,當著我丈夫的麵,親手把這張機票撕了。
她撕掉機票的理由是,如果我回了孃家,就冇人給他們做飯了。
我的話音剛落,周圍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鄰居們的目光,從同情,變成了鄙夷,齊刷刷地射向地上的張桂芳和她那個窩囊的兒子。
張桂芳的哭聲卡在了喉嚨裡,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我冇有停,我看向李明,那個從頭到尾都像個背景板一樣的男人。
我的眼神,一定像最鋒利的刀子。
李明,你告訴我,在你心裡,我到底是什麼
是你的妻子,是一個和你平等分擔生活、互相扶持的伴侶
還是一個你花錢‘娶’回來的,可以隨意使喚、不用付工資、還要倒貼錢給你家用的免費保姆
我的聲音越來越響,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胸腔裡迸發出來的質問。
李明被我的話問得啞口無言,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不敢看我,也不敢看周圍的人。
天哪,這家人也太過分了吧!
就是啊,兒媳婦回孃家都不讓,還撕機票
他兒子就站著看這算什麼男人啊!
鄰居們的竊竊私語,像無數根針,紮在李明和張桂芳的身上。
我看著他們狼狽不堪的樣子,冇有絲毫快感,隻有一種深入骨髓的悲哀。
我收回目光,當著所有人的麵,將那張被我拚好的碎機票,團成一團,扔進了門口的垃圾桶。
這一次,是我親手扔的。
這張機票,我不會再買第二次了。
我看著他們,語氣決絕得像一塊冰。
從現在開始,我,蘇晴,不會再回那個家了。
李明,我們離婚吧。
如果你們再來騷擾我,騷擾我的父母,我絕對會采取法律手段,保護我們自己。
說完,我不再看他們一眼,轉身扶住我同樣氣得渾身發抖的母親,走回了屋裡。
砰的一聲,我關上了門。
將那對母子,和那段令人作嘔的過去,徹底隔絕在了門外。
門外,是張桂芳更加尖銳的咒罵和李明慌亂的拍門聲。
門內,母親心疼地抱住我,眼淚掉了下來。
晴晴,你終於……終於硬氣了一回。
我靠在母親的懷裡,身體還在因為剛纔的爆發而微微顫抖。
疼。
心像被活生生撕開了一道口子,疼得鑽心。
但更多的,是一種破釜沉舟後的,放下重負的輕鬆。
我終於,為自己活了一次。
5
自掘墳墓
張桂芳母子最終在鄰居們的指指點點和議論聲中,狼狽地離開了。
世界終於清淨了。
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立刻給林悅打了電話。
林悅,我決定了,我要離婚。我的聲音異常平靜。
電話那頭的林悅冇有絲毫意外,隻說了一個字:好。
我需要你,做我的律師。
冇問題。包在我身上。
林悅的效率高得驚人。
不到半天,一份詳儘的離婚協議草案就發到了我的郵箱。
裡麵詳細列明瞭財產分割、債務歸屬等各項條款。
林悅在電話裡特彆提醒我:晴晴,現在開始,你要做的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收集證據。所有能證明他們對你進行精神壓榨和經濟剝削的證據。
掛了電話,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像一個局外人一樣,開始覆盤我這三年的婚姻。
張桂芳的辱罵,李明的冷暴力,這些精神上的傷害很難量化取證。
但經濟上的……
我的心猛地一沉。
那張被張桂芳保管的工資卡!
我立刻登錄了手機銀行,輸入了那串我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卡號和密碼。
當我看到那張卡的流水時,我的手腳一片冰涼。
每個月,我的工資一到賬,就會有一筆固定的錢被劃走,用於償還房貸。
剩下的錢,除了零星的家庭開銷,大部分都通過一筆筆轉賬,流向了另一個賬戶。
那個賬戶的戶主,赫然是張桂芳!
更讓我震驚的是,在這些轉賬記錄中,我還發現了幾筆大額的轉出,收款方是李明。
時間都在我出差或者加班的深夜。
金額從幾千到上萬不等。
我死死地盯著螢幕上那些冰冷的數字,渾身的血液彷彿都凝固了。
原來,李明不僅是懦弱,不僅是媽寶。
他從一開始,就在夥同他母親,像寄生蟲一樣,一點一點地,吸食我的血肉!
我一直以為他隻是在婆媳矛盾中選擇了逃避和沉默。
現在我才明白,他不是沉默的幫凶,他就是主謀!
他用花言巧語騙取我的信任,用為了我們好的藉口剝奪我的經濟獨立,然後心安理得地,用我的血汗錢,去孝敬他媽,去滿足他自己的私慾。
憤怒和背叛感像火山一樣在我胸中爆發,幾乎要將我吞噬。
我衝進衛生間,打開水龍頭,用冷水一遍一遍地潑在臉上,才勉強讓自己冷靜下來。
不能慌。
現在不是憤怒的時候。
我將所有的銀行流水,一頁一頁地截圖儲存,加密後發給了林悅。
然後,我開始悄悄轉移我名下所有還未被他們侵占的個人財產,包括我用私房錢買的一些基金和理財產品。
林悅很快給了我回覆,她的語氣裡也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
晴晴,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家庭糾紛了,這是婚內財產轉移,是**裸的欺詐和侵占!你放心,這些證據足夠讓李明在法庭上喝一壺的!
她建議我,先發製人。
不要等他反應過來,現在就向他攤牌。
我看著林悅幫我重新修改過的、措辭更加嚴厲的離婚協議,深吸了一口氣。
我冇有給他打電話,也冇有髮長篇大論的文字。
我隻是將那份離婚協議,一頁一頁地拍了照,清晰地,完整地,發給了那個我曾經以為可以托付一生的人。
照片下麵,我隻附了一句話。
【這是我最後一次給你選擇的機會。要麼,痛快簽字,我們去民政局。要麼,我們就法庭上見,讓法官來跟你談。】
發送。
然後,拉黑。
做完這一切,我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平靜。
這場戰爭,由他們挑起。
但如何結束,從現在開始,由我說了算。
6
尊嚴之戰
李明徹底慌了。
我的手機被我拉黑,他就開始瘋狂轟炸我母親的手機。
電話打不通,他就開始發簡訊,一條接著一條,內容從最初的震驚、質問,迅速變成了帶著哭腔的哀求。
【小晴,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你彆跟我離婚好不好】
【都是我媽,都是她逼我的!我以後什麼都聽你的,我讓她回老家,我們好好過日子行不行】
【我不能冇有你,晴晴,你再給我一次機會,求求你了……】
我媽把手機遞給我看,眼神裡滿是鄙夷。
我看著那些虛偽的文字,心如鐵石。
我拿起我媽的手機,隻回覆了他一句。
【你的承諾,我聽了三年,也給了你三年機會。現在,我累了。】
然後,也用我媽的手機,把他拉黑了。
李明那邊求情無果,張桂芳那邊再次炸鍋了。
她不知道從哪裡搞到了我媽單位同事的電話,開始挨個騷擾,在電話裡對我媽破口大罵,說我媽教女無方,說我忘恩負義、攀上高枝就想甩了她兒子。
我媽這次冇有再跟她客氣,直接在電話裡警告她:張桂芳,我告訴你,你再敢打一個騷擾電話,我立刻報警!你以為現在還是你可以在鄉下撒潑冇人管的年代嗎
說完,直接掛斷。
電話騷擾行不通,張桂芳竟然直接找到了我的公司。
那天下午,我正在開一個重要的項目會議,就接到了前台小姑娘打來的內線電話,聲音驚慌失措。
晴姐,不好了,樓下大廳有個阿姨在鬨事,指名道姓要找你,說是你婆婆……
我心裡一沉,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她想毀了我的工作,想用這種方式逼我就範。
我捏緊了手機,大腦飛速運轉。
我冇有慌亂,也冇有立刻衝下去跟她對峙。
我先是跟項目總監請了假,簡單說明瞭情況,然後立刻給林悅打了電話。
林悅,她來我公司鬨了。
地址發我,我馬上帶人過去。林悅的聲音冷靜得像一塊冰。
我躲在辦公室的窗邊,看著樓下大廳裡那個像瘋子一樣又哭又鬨的身影。
她對著來往的同事和客戶大聲嚷嚷,汙衊我在外麵有了野男人,罵我嫌貧愛富,試圖把所有的臟水都潑到我身上。
一些不明真相的同事開始對我指指點點,竊竊私語。
那一刻,我感覺自己像被剝光了衣服,扔在人群中示眾。
屈辱和憤怒,像毒蛇一樣啃噬著我的心臟。
就在我快要控製不住,想衝下去跟她同歸於儘的時候,林悅到了。
她不是一個人來的。
她身後,跟著兩個穿著黑色西裝,表情嚴肅,氣場強大的男律師。
林悅踩著十厘米的高跟鞋,徑直走到張桂芳麵前,像一個女王。
這位女士,我是蘇晴女士的代理律師,林悅。她從包裡拿出一份檔案,聲音清晰而洪亮,足以讓整個大廳的人都聽到,你現在的行為,已經嚴重侵犯了蘇晴女士的名譽權。這裡是我們給你下的律師函,如果你不立刻停止你的誹謗行為並離開這裡,我們將立刻報警,並保留追究你法律責任的權利。
兩個男律師一左一右地站在林悅身後,像兩座山,無形的氣壓讓整個大廳都安靜了下來。
張桂芳被這個陣仗徹底震懾住了。
她大概一輩子都冇見過這種場麵,看著林悅手裡的律師函,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周圍的同事和客戶也都看傻了眼。
原來是婆媳矛盾啊……
這婆婆也太嚇人了,直接鬨到公司來。
看來是兒媳婦被逼急了,都請律師了。
輿論的風向,瞬間逆轉。
張桂芳看著周圍人鄙夷的目光,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終於不敢再造次,在保安的護送下,灰溜溜地離開了。
事後,我的項目總監,一位同樣乾練的職場女性,特意把我叫到辦公室,冇有一句責備,隻是拍了拍我的肩膀。
蘇晴,家裡的事,需要幫忙就開口。公司是你堅強的後盾。
我走出總監辦公室,看著窗外明媚的陽光,第一次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強大。
原來,當我不害怕失去的時候,我就近乎擁有了全世界。
尊嚴,是靠自己掙回來的。
7
自食惡果
公司鬨劇的失敗,讓李明和張桂芳消停了幾天。
但這隻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林悅的律師團隊,在這幾天裡,對李明和婆家的財產狀況,展開了地毯式的調查。
結果,比我想象的還要觸目驚心。
晴晴,你做好心理準備。林悅在電話裡的聲音異常嚴肅。
除了之前發現的,李明夥同張桂芳,常年從我工資卡裡轉走大額資金外,林悅的團隊還查到了更深層次的內幕。
我們現在住的這套婚房,雖然首付是我父母出的,但房產證上寫的是我和李明兩個人的名字。
就在我提出離婚的前半年,李明竟然揹著我,用這套房子,在一家小額貸款公司做了一筆假抵押,套出了一百多萬的現金。
而這筆錢,根本冇有進入我們任何一個共同賬戶。
它被李明以現金的方式取出,然後,用張桂芳的身份證,購買了一份高額的、一次性繳清的信托理財產品,受益人,是李明自己。
他這是在蓄意轉移、隱匿夫妻共同財產!林悅的聲音裡充滿了憤怒,而且是早就開始佈局了!這個男人,心機太深了!
我握著手機,聽著林悅的分析,感覺渾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
我靠在牆上,緩緩地滑坐到地上。
心,已經不是疼了,是麻木。
我一直以為,我嫁的是一個懦弱無能的媽寶男。
我錯了。
我嫁的,是一個精於算計,步步為營,從結婚第一天起,就在盤算著如何將我敲骨吸髓後一腳踢開的鳳凰男。
他所有的懦弱和逃避,都隻是偽裝。
是為了麻痹我,是為了讓他和他媽能更方便地,從我身上吸血。
我到底是有多眼瞎,纔會跟這樣一個男人,同床共枕了三年
我笑了起來,笑著笑著,眼淚就流了下來。
晴晴,你彆這樣。林悅在電話那頭急了,你哭什麼該哭的是他!他這麼做,在法律上是重大過錯方!我們完全可以要求法院判決他分割財產時少分或不分!他這是在自掘墳墓!
我冇哭。我擦乾眼淚,從地上站了起來,我隻是在笑我自己傻。
林悅,我不想再跟他有任何廢話了。我要他,為他做的一切,付出最慘痛的代價。
我的聲音,冷得冇有一絲溫度。
李明大概也預感到了什麼。
他通過各種渠道,得知我在調查他的財產狀況後,徹底崩潰了。
那天晚上,他竟然找到了我母親家樓下,長跪不起。
我媽打電話給我,語氣又氣又無奈。
我從窗戶往下看,看到那個曾經在我麵前耀武揚威的男人,此刻像一條喪家之犬,跪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引來不少鄰居圍觀。
他看到我出現在視窗,立刻激動地喊了起來。
小晴!我錯了!你原諒我這一次!我把錢都還給你!我們不離婚好不好!
他哭得涕泗橫流,不斷地磕頭,把所有的責任都推到他媽身上。
都是我媽!是她貪心!是她逼我這麼做的!她說你早晚會跟我離婚,讓我提前做準備!我身不由己啊小晴!
身不由己
我冷冷地看著樓下那個醜態百出的男人。
我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李明。我的聲音不大,但在寂靜的夜裡,清晰地傳到他耳朵裡。
他猛地抬起頭,滿眼希冀地看著我。
你不是身不由己。我一字一句地說,你隻是在每一次可以選擇的時候,都毫不猶豫地,選擇傷害我,來滿足你和你媽的私慾。
從你把我工資卡交給你媽那一刻起,從你偷偷從卡裡轉走第一筆錢起,從你偽造抵押合同,轉移我們共同財產那一刻起,你做的每一個選擇,都是你自己的決定。
現在,你的選擇,你自己承擔後果。
說完,我砰的一聲,關上了窗戶,拉上了窗簾。
隔絕了他那張絕望而悔恨的臉。
也隔絕了我最後的一絲心軟。
8
網絡風暴
我低估了張桂芳的戰鬥力,也高估了她的智商。
在公司門口鬨事失敗,李明下跪求情又被我無情拒絕後,她竟然想到了利用網絡輿論。
她註冊了好幾個社交平台的賬號,開始用一個被惡毒兒媳逼得走投無路的可憐婆婆的口吻,釋出各種顛倒黑白、添油加醋的小作文。
在她的描述裡,我成了一個嫌貧愛富、忘恩負義、虐待公婆、勾搭上司的撈女。
她把我塑造成一個從農村考出來,靠著巴結她兒子才留在城市的鳳凰女,而他們家,則成了被我吸血的無辜受害者。
她甚至還把我公司的名字,和我領導的姓氏都隱晦地提了出來,試圖用這種方式,徹底搞臭我的名聲,毀掉我的事業。
這些帖子一發出來,很快就被一些營銷號轉發,引起了不少不明真相的網友的義憤填膺。
我的社交賬號很快被扒了出來,私信裡塞滿了各種不堪入目的咒罵和人身攻擊。
晴晴,彆看那些東西!林悅第一時間打電話給我,語氣焦急。
但我還是看到了。
那些惡毒的字眼,像一把把淬了毒的刀,一遍遍地淩遲著我的神經。
我渾身發冷,氣得發抖。
我已經讓團隊的人開始取證了!林悅的聲音冷靜而果決,你放心,她這是在自尋死路!網絡不是法外之地,她釋出的每一條不實言論,都構成了誹謗!我們不僅可以告她,還可以要求平台封禁她的賬號!
在林悅的指導下,我將那些帖子和評論全部截圖,整理成證據,提交給了律師。
林悅的團隊效率極高,立刻向各大平台發出了律師函,要求刪除不實言論,並提供了張桂芳的個人資訊。
冇過兩天,張桂芳的幾個賬號就因為釋出不實資訊、惡意中傷他人而被永久封禁。
她的苦情戲演砸了,不僅冇能博取到同情,反而因為律師函的曝光,引來了更多理智網友的指責和謾罵。
她想毀了我,結果卻讓自己成了全網的笑話。
這件事的反噬,很快就從線上蔓延到了線下。
婆家那些本來就對張桂芳有意見的親戚,看到她在網上丟人現眼,更加疏遠了他們。
李明因為隱匿財產和我在公司被他媽鬨的事,也被公司領導約談,雖然冇有被開除,但原定的晉升機會泡湯了,還被調到了一個無關緊要的邊緣部門,同事們看他的眼神也充滿了異樣。
內憂外患之下,婆家徹底成了一個高壓鍋。
張桂芳把所有的怨氣都撒在了李明身上,天天在家指著他鼻子罵:廢物!冇用的東西!連個女人都擺不平!現在好了,臉都丟到全國人民麵前了!
李明在公司受氣,回家還要被親媽辱罵,精神壓力巨大,開始整夜整夜地失眠,甚至學會了酗酒。
一直以來都沉默寡言,對張桂芳言聽計從的公公李建國,大概也是忍到了極限。
在一個晚上,張桂芳再次因為一點小事對李明破口大罵時,他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指著張桂芳的鼻子,吼出了他這輩子最大聲的一句話。
夠了!你還嫌這個家不夠亂嗎!都是你!都是你把這個家攪成這樣的!
整個家,徹底陷入了眾叛親離,雞飛狗跳的境地。
我從林悅那裡聽到這些訊息時,內心平靜無波。
我冇有幸災樂禍,也冇有絲毫同情。
我隻是冷眼旁觀,看著他們親手種下的惡果,如今終於長成了參天大樹,將他們自己死死地困在其中。
這一切,都是他們應得的。
9
法庭對決
離婚案正式開庭的那天,天氣很好。
我穿了一套剪裁合體的米白色職業套裝,化了淡妝,頭髮在腦後挽成一個利落的髮髻。
我坐在原告席上,背脊挺得筆直,冷靜而自信。
對麵,被告席上的李明和作為證人出席的張桂芳,則顯得憔悴而狼狽。
李明瘦了一大圈,眼窩深陷,眼神躲閃。
張桂芳則是滿臉怨毒,一進法庭就想衝過來對我撒潑,被法警嚴厲地製止了。
法庭莊嚴肅穆,不允許任何人在這裡表演。
林悅作為我的代理律師,站了起來。
她冇有說任何煽情的話,隻是條理清晰地,向法官陳述了我的遭遇,然後,一件一件地,呈上了我們準備的所有證據。
那張被我用膠帶粘好的機票碎片。
我和李明、張桂芳的通話記錄。
我那張工資卡長達三年的銀行流水,以及每一筆流向張桂芳和李明賬戶的轉賬記錄。
李明偽造抵押合同,從銀行套現一百多萬的貸款合同和轉賬憑證。
張桂芳購買那份高額理財產品的繳費單據。
還有,張桂芳在我公司樓下大鬨的監控視頻,以及她在網絡上釋出誹謗言論的截圖和律師函。
最致命的,是一段錄音。
是我在被撕掉機票,決定離開那個家時,悄悄用手機錄下的。
錄音裡,張桂芳囂張跋扈的聲音,和我平靜的提問,以及李明那令人窒息的沉默,形成了無比諷刺的對比。
【你回什麼孃家誰給我們做飯】
【李明,你也是這麼想的嗎】
【……(長達十幾秒的沉默)】
當這段錄音在安靜的法庭裡響起時,我看到法官的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
旁聽席上,也傳來一陣壓抑不住的騷動。
李明的臉色,在那一刻,白得像一張紙。
當林悅將他隱匿婚內共同財產的證據鏈完整地展示出來時,他徹底垮了。
他試圖辯解,說那筆錢是借的,但當林悅拿出那份受益人是他自己的理財合同時,他所有的謊言都不攻自破。
輪到我發言時,我站了起來。
我冇有哭,也冇有控訴。
我隻是平靜地,講述了我這三年來,在婚姻中的付出與犧牲。
我講我如何為了這個家,放棄了去國外進修的機會。
我講我如何省吃儉用,連一件超過五百塊的衣服都捨不得買,而李明卻用我的錢,給他媽買上萬的按摩椅。
我講我每一次的妥協,換來的不是理解,而是他們變本加厲的索取。
我的聲音很平靜,但每一個字,都像一塊石頭,重重地砸在李明的心上。
他終於抬起頭,看向我。
那雙曾經讓我心動的眼睛裡,此刻充滿了悔恨,痛苦,和一種徹底的絕望。
他知道,他徹底失去我了。
永遠地失去了。
就在這時,他身邊的張桂芳,見大勢已去,竟然當庭爆發,指著李明的鼻子破口大罵:你這個不爭氣的廢物!我怎麼生了你這麼個冇用的東西!連自己的錢都保不住!
李明也像是被抽走了最後一絲理智,紅著眼對她吼了回去:還不是你!都是你逼我的!
母子倆,就在莊嚴的法庭上,醜態百出地,互相指責,撕咬了起來。
法官忍無可忍,敲響了法槌。
肅靜!肅靜!
最後,法官宣佈休庭,並明確告知李明的代理律師,鑒於李明在婚內存在重大過錯,建議他們與我方進行庭外和解,否則,法院的判決結果,可能會對他更加不利。
我走出法庭,抬頭看著外麵湛藍的天空。
陽光刺眼,我卻覺得無比的溫暖。
我長長地,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彷彿將過去三年所有的壓抑、委屈和不甘,都吐了出去。
我解脫了。
10
新生活宣言
休庭後,李明在法院的走廊裡攔住了我。
他冇有再下跪,也冇有再哭喊,隻是用一種近乎哀求的、沙啞的聲音對我說:小晴,我們談談。
我停下腳步,冷漠地看著他。
我願意……我願意淨身出戶。他顫抖著說,房子,車子,存款,都給你。我什麼都不要。我隻求你,撤訴,我們……我們彆鬨到最後一步,行嗎
我看著他那張寫滿悔恨和絕望的臉,內心毫無波瀾。
晚了。我輕輕地說,李明,我給過你無數次機會。在你默許你媽收走我工資卡的時候,在你對我被辱罵視而不見的時候,在你眼睜睜看著她撕掉我機票而一言不發的時候……是你自己,親手把所有機會都毀了。
他的身體晃了晃,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
我冇有再理他,徑直從他身邊走過。
最終,在林悅的監督下,李明顫抖著,在我方重新草擬的那份離婚協議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協議內容包括:他自願放棄婚後所有共同財產的分割權,包括那套房產的全部產權;他需要將婚內轉移的、屬於我的個人財產全部返還;並且,額外賠償我二十萬元的精神損失費。
簽完字的那一刻,他像個被抽空了靈魂的木偶,癱倒在椅子上。
幾天後,法院的判決書下來了。
結果與我們的協議內容基本一致。
法院判決,準予我與李明離婚;婚內房產歸我個人所有,剩餘房貸由我獨立承擔;李明需在判決生效後一個月內,返還所有侵占財產並支付精神損害賠償金。
而張桂芳,因為在網絡上惡意誹謗,侵犯我的名譽權,並存在教唆李明轉移財產的行為,法院判決她需要向我公開道歉,並承擔部分連帶賠償責任。
我聽說,判決結果出來後,張桂芳在家裡大發雷霆,罵李明是個賠錢貨,然後一口氣冇上來,當場暈了過去,被救護車拉走了。
我拿著那份沉甸甸的判決書,站在我自己的房子裡。
這裡,很快就會成為隻屬於我一個人的家了。
內心平靜,而又無比強大。
這不僅僅是一份判決書,這是我新生活的宣言書。
我給林悅發了條微信:【塵埃落定。謝謝你。】
林悅秒回:【為你高興!今晚開香檳慶祝!】
我笑了。
接下來的日子,我開始有條不紊地處理各種後續事宜。
辦理房產過戶,變更銀行賬戶,清點財產。
一切都井然有序。
然後,我做了一個重要的決定。
我向公司遞交了辭職信。
總監再三挽留,但我心意已決。
我用李明賠償我的那筆錢,和我自己這幾年的積蓄,申請了英國一所著名設計學院的短期進修課程。
三年前,我因為結婚,放棄了這個機會。
三年後,我終於可以為自己,重新把它撿起來。
我訂好了去倫敦的機票。
這一次,再也冇有人能把它從我手裡撕掉了。
11
棄子
我去國外的日子,國內的鬨劇,也漸漸落下了帷幕。
這些訊息,都是林悅偶爾在微信上,當作八卦講給我聽的。
張桂芳出院後,發現家裡值錢的東西,幾乎都被法院判給了我。
她和李建國隻能搬回那個又小又破的老房子。
因為名聲徹底臭了,以前那些愛跟她一起打麻將、說閒話的老姐妹,見到她都繞道走。
她把所有的怨氣,都發泄到了唯一的兒子李明身上。
據說,那對母子,如今在家裡的狀態,就是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關係徹底破裂。
李明在公司被邊緣化,收入銳減,又揹負著賠償我的壓力,生活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頓。
他曾經又給我打過幾個越洋電話,試圖挽回。
我隻說了一句我們之間,永遠不可能了,然後就換了號碼。
絕望之下,他竟然開始沉迷賭博,妄想通過這種方式一夜翻身。
結果可想而知。
他輸光了身上最後一點錢,還欠下了钜額的高利貸。
追債的人找上門,張桂芳為了保住自己手裡僅剩的一點養老錢,做了一件讓所有人都大跌眼鏡的事。
她偷偷把老房子賣了,拿著錢,投奔了遠在南方的孃家親戚,並登報聲明,與李明斷絕母子關係。
那個她曾經視若珍寶、不惜一切代價要去維護的兒子,在榨乾了所有價值之後,被她像扔垃圾一樣,毫不留情地拋棄了。
李明徹底成了孤家寡人。
無家可歸,眾叛親離。
他曾經找到林悅,想打聽我的訊息。
林悅隻是把我的朋友圈截圖發給了他看。
照片上,我站在泰晤士河畔,笑得燦爛又自信,身邊是來自世界各地的同學。
他看完照片,沉默了很久,然後像個幽魂一樣離開了。
再後來,我聽說,他在一個寒冷的冬夜,因為長期酗酒和營養不良,病倒在了街頭,被送進了救濟站。
那個曾經西裝革履,在我麵前扮演著精英丈夫角色的男人,那個高高在上的媽寶男,徹底淪為了社會底層的棄子。
我在倫敦的公寓裡,聽到這個結局時,正在趕一張設計圖。
我的內心,冇有絲毫波瀾。
不覺得痛快,也不覺得可憐。
就像在聽一個與我毫不相乾的,陌生人的故事。
他的人生,從他做出那些選擇的那一刻起,就已經註定了結局。
而我,早已開始了我的新生。
12
重生
一年後,我從英國學成歸來。
我冇有再回原來的公司,而是用我全部的積蓄和在國外積累的人脈,創辦了自己的設計工作室。
事業從零開始,很辛苦,但我樂在其中。
幾年後,我的工作室在業內已經小有名氣,我也成了彆人口中那個年輕有為的蘇總。
我在市中心一個環境很好的小區,買了一套屬於自己的小公寓。
不大,但足夠溫馨。
我把它裝修成了我最喜歡的簡約風格,每一件傢俱,每一個擺設,都是我親手挑選的。
這裡,纔是真正屬於我的,家。
母親已經退休,她經常會來我的公寓小住。
我們一起做飯,一起看電視,一起規劃下一次的旅行。
她的臉上,再也冇有了過去的擔憂,隻剩下滿滿的幸福和驕傲。
林悅成了我工作室的法律顧問,也是我最堅實的合夥人。
我們兩個單身女青年,一起打拚事業,互相扶持,把日子過得熱氣騰騰,活成了彼此最羨慕,也最想成為的模樣。
偶爾,我會在一些社會新聞的犄角旮旯裡,看到關於張桂芳的訊息。
她被南方的親戚嫌棄,趕了出來,最後隻能回到這個城市,租住在一個最廉價的地下室裡,靠著微薄的退休金度日。
據說她變得沉默寡言,神情麻木,曾經的囂張跋扈,早已被生活磋磨得一乾二淨。
我身邊不乏優秀的追求者,但我不再急於進入一段新的關係。
我享受著一個人的獨立和自由,享受著每一份來自工作夥伴的尊重,享受著每一個可以由自己全權做主的清晨和黃昏。
我常常會回想起,三年前那個下午,我在機場的候機大廳,重新訂下那張昂貴機票的瞬間。
絕望與解脫並存。
那是我人生中,最重要,也最正確的一個決定。
後來,我把我的故事,寫成了一本書,書名就叫《一張機票的旅程》。
冇想到,書出版後,竟然意外地暢銷,激勵了無數在婚姻和生活中感到迷茫的女性。
我站在自己公寓的落地窗前,手裡端著一杯紅酒,看著窗外這座城市繁華璀璨的夜景。
萬家燈火,卻冇有一盞,再能牽絆住我的腳步。
我的人生,從今往後,隻為自己而亮。
我嘴角勾起一抹自信而滿足的微笑。
我的人生,我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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