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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涅槃
冰冷的湖水從四麵八方湧來,刺骨的寒意鑽心蝕骨,口鼻被腥臭的淤泥堵塞,求生的本能讓她拚命掙紮,卻被水草般的絕望緊緊纏繞。最後映入眼簾的,是岸上那張她曾視若親妹、無比信任的臉——林薇薇,此刻正帶著扭曲而快意的笑容,冷漠地看著她沉默。
不——!
蘇晚猛地從奢華柔軟的大床上彈坐起來,胸口劇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額頭上佈滿細密的冷汗。
她下意識地撫摸自己的脖頸、臉頰,觸手所及是溫熱細膩的皮膚,而非湖底那腫脹腐爛的觸感。
眼前不再是黑暗渾濁的水底,而是極度熟悉又恍如隔世的場景——巨大水晶吊燈灑下柔和的光暈,昂貴的波斯地毯鋪陳在地,房間裡的每一件擺設都彰顯著主人無與倫比的財富與品味。
這裡是……她和顧宸的婚房
不,更確切地說,是顧宸的彆墅,而她,隻是他名義上的妻子,一個用一紙契約換來的、被他厭惡忽視的擺設。
她驚慌地抓過床頭櫃上的手機,螢幕上清晰地顯示著日期——20XX年3月15日。
她竟然回到了三年前!回到了她和顧宸剛結婚不到三個月的時候!
巨大的震驚過後,是狂喜,是慶幸,是劫後餘生的顫抖。她真的重生了!老天給了她一次重來的機會!
前世的種種如同潮水般湧入腦海。
她,蘇晚,蘇家不受寵的嫡女,為了挽救家族危機,被父親和繼母當作籌碼,送給了京市權勢滔天、富可敵國的商業帝王——顧宸。
顧宸需要一個名義上的妻子來應付家族催婚和外界窺探,而她需要蘇家得到資金援助。一紙冷冰冰的契約,定下了他們為期三年的婚姻關係。
婚前,他冷漠地告知:記住你的身份,做好本分,不要有任何非分之想。三年後,你會得到一筆足夠你揮霍一生的錢,然後離開。
她那時剛被初戀男友背叛,家族棄她如敝履,心灰意冷之下,點頭答應。然而,在日漸相處的日子裡,她卻被這個外表冷酷、內心卻偶爾流露出一絲溫柔的男人吸引了。她不可救藥地愛上了他,變得卑微,怯懦,小心翼翼地討好,卻隻換來他更深的厭惡和疏離。
而她視為唯一閨蜜的林薇薇,則一邊假意安慰她,一邊暗中挑撥她和顧宸的關係,更與她的前男友沈逸勾搭成奸。最後,在她即將熬過三年契約期,對顧宸徹底絕望又懷著一絲不甘的時候,林薇薇騙她到湖邊,將她推了下去!
臨死前,林薇薇那張甜美麵具徹底撕裂,在她耳邊惡毒地低語:蘇晚,你早就該死了!占著顧太太的位置這麼久,卻蠢得連顧宸的心都抓不住!你知道沈逸為什麼背叛你嗎因為我給了他更多錢和承諾!你知道顧宸為什麼討厭你嗎因為我一直在告訴他你有多下賤、多貪慕虛榮!等你死了,顧太太的位置,還有蘇家的一切,都會是我的!
原來如此!原來所有的悲劇,都源於她的愚蠢和輕信!
蘇晚緊緊攥住身下的真絲床單,指甲幾乎嵌進掌心,眼底燃燒著仇恨與覺悟的火焰。
這一世,她絕不會再重蹈覆轍!那些害她、欺她、負她的人,她一個都不會放過!
而顧宸……那個她愛了一世、怨了一世的男人……
想到他,蘇晚的心複雜地揪緊。前世直到死,她都以為顧宸對她隻有厭惡。可死後靈魂飄蕩的那片刻,她卻看到他瘋了一樣跳入湖中打撈她的屍體,抱著她冰冷僵硬、麵目全非的身體痛哭失聲,那雙從來隻有冰霜的深邃眼眸裡,是她從未見過的巨大悲痛與絕望。他甚至動用了雷霆手段,以摧枯拉朽之勢將林家和沈家徹底碾碎,為她複仇……
他或許不愛她,但至少……他是在乎她的吧或者,隻是男人的佔有慾作祟
無論如何,這一世,她不會再像以前那樣卑微地愛他,但也不會再逃避他。她要留在她身邊,查清前世真相,更要藉助他的力量,讓所有仇人付出代價!
更重要的是,她要活出自己,不再做任何人的附庸和棋子!
哢嚓。
房門被推開,打斷了蘇晚的思緒。
穿著黑色絲綢睡袍的顧宸走了進來,身形挺拔,容顏俊美得令人窒息,卻如同冰山,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冷冽氣息。他的目光掃過坐在床上、臉色蒼白的蘇晚,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隨即化為更深的冷漠。
醒了他的聲音低沉磁性,卻毫無溫度,醒了就收拾一下,晚上回老宅吃飯。
和前世一模一樣的場景,一模一樣的話語。
前世,她因為他的冷漠態度而傷心怯懦,低聲下氣地應了聲好,卻換來他更不耐煩的眼神。
這一次,蘇晚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心緒,抬起頭,迎上他冰冷的目光,臉上露出一抹平靜甚至帶著些許疏離的微笑:好的,顧先生,我知道了。
顧宸正準備轉身離去的動作猛地一頓,銳利的目光如同鷹隼般鎖定在她臉上。
顧先生
她以前要麼怯生生地叫他宸哥,要麼卑微地叫他顧總,從未用過如此平靜卻又劃清界限的稱呼。
而且,她的眼神……似乎有什麼不一樣了。不再是那種小心翼翼的討好和隱藏不住的愛慕,而是一種……難以形容的清醒和淡然,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堅韌。
是錯覺嗎
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最終冇說什麼,轉身離開了房間,隻是心底掠過一絲極其細微的異樣。
(二)
轉變
看著關上的房門,蘇晚鬆了口氣,手心已經全是汗。
麵對顧宸,即便重生一世,她依然無法完全平靜。這個男人氣場太強大了。
但她知道,改變必須從現在開始。
她不再是從前那個唯唯諾諾、隻知看人臉色的蘇晚了。
她起身下床,走進衣帽間。巨大的衣帽間裡塞滿了各種奢侈品牌的當季新品,全是顧宸安排人購置的,但從前的她為了表現自己不貪圖他的錢財,幾乎很少穿,總是挑最素淨、最不起眼的衣服。
現在想想,真是傻得可以。既然是他名義上的妻子,享受這些本就是應該的,何況,美麗的事物,誰不喜歡呢
她仔細挑選了一條剪裁得體、凸顯氣質的香檳色長裙,又化了一個精緻淡雅的妝容,將原本就出色的五官襯托得更加明媚動人。她看著鏡中煥然一新的自己,眼神堅定。
傍晚,當她踩著高跟鞋,姿態優雅地出現在樓下時,明顯感覺到顧宸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帶著一絲審視和訝異。
司機早已備好車,勞斯萊斯幻影平穩地駛向顧家老宅。
車內氣氛壓抑沉默。前世,蘇晚總會絞儘腦汁想找些話題,試圖打破僵局,結果往往讓氣氛更尷尬。
這一次,她隻是安靜地看著窗外的風景,神色平靜,彷彿身邊的男人隻是無關緊要的同路人。
顧宸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膝蓋,目光偶爾掠過她沉靜的側臉。這個女人,今天到底怎麼了欲擒故縱
到了顧家老宅,古色古香又氣勢恢宏的宅邸一如既往的壓抑。
顧宸的祖母,顧家真正的掌權人顧老夫人,端坐在主位,神情嚴肅。幾位叔伯嬸嬸也都在場,表麵和睦,暗地裡卻波濤洶湧。
前世,蘇晚最怕這種場合,因為出身不高,又不得顧宸喜愛,她總是縮在角落,成為眾人暗中嘲笑的對象。林薇薇也常在這種時候貼心地陪在她身邊,實則一次次暗示她與這個圈子格格不入,加深她的自卑。
喲,蘇晚來了,今天這身倒是挺值錢吧看來顧宸冇少在你身上花錢。刻薄的三嬸率先發難,語氣帶著譏諷。
若是以前,蘇晚必定會窘迫得滿臉通紅,不知所措地看向顧宸,而顧宸通常隻會冷漠地無視。
這一次,蘇晚卻微微一笑,落落大方地迴應:三嬸好眼光。阿宸確實對我很好,這些不過是他的一點心意罷了。她自然地挽住顧宸的手臂,姿態親昵卻又不顯諂媚。
顧宸身體幾不可查地僵了一下,低頭看向身邊的女人。她笑容溫婉,眼神清澈,竟讓他一時忘了甩開。阿宸她從未這樣叫過他。
三嬸被噎了一下,冇想到一向軟弱的蘇晚會反擊。
顧老夫人精明的目光在蘇晚身上轉了轉,淡淡開口:既然結婚了,就早點為顧家開枝散葉,彆整天想些有的冇的。
若是前世,聽到這種話,蘇晚隻會覺得羞辱難堪。
此刻,她依舊保持著得體的微笑:奶奶說的是,我和阿宸會努力的。說著,她甚至還略帶羞澀地看了顧宸一眼。
顧宸:……他幾乎可以肯定,這個女人今天絕對不正常。
晚餐桌上,暗流湧動。幾位叔伯旁敲側擊地打聽公司項目,試圖給顧宸安插自己人。
前世的蘇晚完全聽不懂這些,隻會埋頭吃飯。
這一次,當一個堂哥試圖搶奪一個原本屬於顧宸心腹經理的重要職位時,蘇晚卻突然放下筷子,聲音輕柔卻清晰地開口:堂哥之前在海外分部負責的項目,似乎因為決策失誤虧損了不少吧我記得財報上顯示是百分之十五的負增長。現在突然要接手國內的核心業務,恐怕還需要更多曆練纔好,否則萬一再有閃失,損失的可是整個集團的利益。
話音落下,全場寂靜。
所有人都像看怪物一樣看著蘇晚。她怎麼會知道這些連他們都需要仔細打聽的商業數據而且還敢在這種場合直接說出來
那位堂哥的臉色瞬間漲成豬肝色。
顧宸眼中閃過一絲極深的震驚和探究。他看向蘇晚,她卻彷彿隻是說了一句無關緊要的話,正低頭小口喝湯,姿態優雅,彷彿剛纔那個一語中的的人不是她。
隻有她自己知道,前世三年,她為了能靠近顧宸的世界,默默關注學習了多少商業上的東西,甚至在他書房外偷偷聽過他處理公務。後來靈魂飄蕩的那段時間,更是知曉了更多顧氏內部的隱秘。這點小場麵,對她來說輕而易舉。
顧老夫人深深地看了蘇晚一眼,第一次對這個孫媳婦露出了些許意味深長的表情。
回程的車上,氣氛更加詭異沉默。
快到彆墅時,顧宸終於開口,聲音聽不出情緒:你怎麼知道海外項目虧損的事
蘇晚早已想好說辭,平靜地回答:前幾天無意中在財經新聞上看到的片段分析,剛好記住了。
顧宸顯然不信,財經新聞不會報道得如此詳細和內幕。但他冇有追問,隻是那雙深邃的眼眸,在夜色中愈發晦暗不明。
這個女人,身上似乎突然籠罩了一層迷霧。
(三)
裂痕與微光
從那天起,蘇晚開始了她的蛻變之路。
她不再整天待在彆墅裡傷春悲秋,而是開始規劃自己的生活。她重新拾起了自己大學時熱愛的繪畫,報了頂尖的藝術課程,甚至利用前世模糊的記憶,悄悄關注了一些有巨大潛力的初創公司和小眾藝術家。
她不再迴避與顧宸的接觸,但態度卻發生了180度大轉變。
她依舊會為他準備早餐,但不再小心翼翼詢問他的喜好,而是按照營養搭配做好,他愛吃不吃。她會幫他搭配好出席不同場合的領帶和西裝,但與其公事公辦,如同專業的造型師。晚上他熬夜處理檔案時,她會端上一杯溫熱的牛奶,放下便離開,絕不多做停留。
她變得獨立、自信、周身散發著一種吸引人的光芒。她不再圍著他轉,反而讓習慣了被她注視和依賴的顧宸,感到一種莫名的……不習慣。
他甚至開始下意識地關注她的行程。
夫人今天去了美術館。
夫人和幾位藝術投資顧問喝了下午茶。
夫人……拒絕了一位年輕畫家的共進晚餐邀請。
聽到最後一條,顧宸敲鍵盤的手指頓住了,眉頭緊鎖。年輕畫家
這天,林薇薇果然如前世一樣,跑來彆墅看望蘇晚。
晚晚,你最近怎麼了怎麼好像變了個人似的林薇薇親熱地挽著她的手臂,語氣充滿擔憂,是不是顧總又給你氣受了你彆憋在心裡,跟我說說。
若是以前,蘇晚早就感動得一塌糊塗,將所有委屈和盤托出。
此刻,蘇晚不動聲色地抽出手臂,給她倒了杯茶,淡淡一笑:冇有啊,我很好。隻是想通了一些事,人總不能一直活在過去。
林薇薇眼底閃過一絲詫異和不安,她仔細打量著蘇晚。眼前的蘇晚,皮膚紅潤,眼神明亮,穿著品味卓越,整個人光彩照人,哪還有半點從前那種怨婦般的憔悴
這絕不是她想象中的蘇晚!
可是……顧總他那麼冷漠,你就不難過嗎還有沈逸……他前幾天還向我問起你,說他很後悔……林薇薇繼續試探,試圖用感情攪亂蘇晚的心。
聽到沈逸的名字,蘇晚心底冷笑,麵上卻故作驚訝:沈逸哦,你不提我都快忘了這個人了。至於顧宸,她頓了頓,露出一抹恰到好處的、帶著些許羞澀的笑容,他其實對我挺好的,隻是外表冷淡罷了。
林薇薇徹底愣住了,手指緊緊捏住了茶杯。蘇晚的變化太大了!這完全超出了她的掌控!而且,她提到顧宸時那種表情……難道顧宸真的對她……
不!不可能!顧宸怎麼可能看上這個蠢貨!
林薇薇強笑著又坐了一會兒,便藉口有事匆匆離開。她必須趕緊去找沈逸商量對策!
送走林薇薇,蘇晚臉上的笑容瞬間冷卻,隻剩下冰冷的恨意。
好戲,纔剛剛開始。
晚上,顧宸回來得比平時早一些。
他脫下西裝外套,狀似無意地問起:聽說今天林薇薇來了
蘇晚正坐在沙發上看藝術雜誌,頭也冇抬:嗯,來了會兒又走了。
顧宸走到她對麵的沙發坐下,沉默了片刻。他其實隱約知道林薇薇並非表麵那麼簡單,以前提醒過蘇晚,但她當時完全聽不進去,反而認為他是在離間她的友情。
離她遠點。他最終還是開口,語氣一如既往的冷硬。
蘇晚翻雜誌的手停了一下,抬起頭,有些意外地看著他。前世,他似乎也說過類似的話,但那時她根本冇放在心上。
現在想來,他或許早就看出了什麼。
我知道。她輕聲回答,眼神裡冇有了從前的牴觸和懷疑,而是一種瞭然和……認同
顧宸再次被她這種眼神弄得一怔。她真的知道
正在這時,蘇晚的手機響了一下,是簡訊提示音。她隨手拿起來看,是沈逸發來的簡訊:晚晚,我好想你,我們能見一麵嗎我有好多話想對你說,當初我是被逼的!
顧宸的目光掃過她的手機螢幕,雖然看不清具體內容,但看到了發信人備註是沈逸。他的臉色幾乎瞬間沉了下來,周身氣壓驟降。
又是那個陰魂不散的前男友!
他以為她變了,原來還是在和前任糾纏不清剛纔那點莫名的好感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煩躁和厭惡。
他猛地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冰寒刺骨:看來我的警告多餘了。蘇晚,記住你的身份,在契約期間,我不希望看到任何有損顧家顏麵的事情發生!
說完,他轉身大步離開,背影決絕而冷漠。
蘇晚看著他離開的方向,又低頭看了看那條簡訊,忽然明白了他在氣什麼。
她想了想,冇有像以前一樣著急解釋或暗自傷心,而是拿起手機,直接撥通了沈逸的電話,並按了錄音鍵。
電話很快被接通,傳來沈逸深情款款的聲音:晚晚,你終於肯理我了我就知道你心裡還有我……
蘇晚開了擴音,聲音平靜無波,甚至帶著一絲嘲諷:沈逸,我和你早就結束了。請你以後不要再發這種無聊的簡訊給我,我先生看到會不高興。
電話那頭的沈逸顯然冇料到她是這種反應,愣了一下,急忙道:晚晚你彆騙自己了!我知道你過得不幸福!顧宸他根本不愛你!他那種人怎麼懂得珍惜你隻有我是真心愛你的!當初離開你是我不對,是我鬼迷心竅受了林薇薇的蠱惑!她給了我錢,說隻要我離開你,她就能幫我……
蘇晚安靜地聽著他懺悔和揭露,直到他差不多說完了,才冷冷地打斷:說完了你們之間那點齷齪事我冇興趣知道。最後警告一次,彆再騷擾我,否則,我不介意把這段錄音交給我的丈夫顧宸,或者公佈出去,讓大家都看看你和林薇薇的真麵目。
說完,她直接掛斷電話,並將錄音檔案儲存好。
做完這一切,她深吸一口氣。她知道,顧宸可能就在書房,或者能通過某種方式知道她打了電話。她不需要立刻去解釋,有時候,行動比言語更有力。
果然,書房裡的顧宸,通過家庭安防係統隱約聽到了客廳的對話(他並非刻意監聽,隻是係統靈敏度高),尤其是蘇晚那句我先生看到會不高興和後麵冷靜危脅沈逸的話語,讓他臉上的冰霜漸漸融化,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複雜的情緒。
她……竟然這樣處理
難道,他真的誤會她了
(四)
危機與守護
日子一天天過去,蘇晚繼續著自己的計劃。她利用一小部分顧宸給她的零花錢,暗中投資了一個前世記憶裡會大火的藝術品項目,小賺了一筆,積累了初步的獨立資本。
她不再對顧宸卑躬屈膝,但在他偶爾胃病發作時,會默默準備好溫養胃粥和藥片放在書房門口;在他遭遇商業對手惡意攻擊,輿論不利時,她會利用前世資訊,巧妙地在社交媒體上引導言論,甚至匿名給他競爭對手的對手提供了一點小幫助,無形中幫他化解了危機。
顧宸不是冇有察覺。
他越來越覺得,這個名義上的小妻子,就像一座寶藏,不斷給他帶來驚喜和意外。她聰明、冷靜、有主見,甚至在某些方麵有著驚人的敏銳直覺。她對他似乎不再有那種讓他壓力巨大的癡迷愛戀,但這種若即若離、獨立自信的姿態,反而讓他越來越忍不住將目光投向她。
心底那抹異樣的情愫,如同藤蔓般悄然滋生。
他甚至開始期待每天回家,看到她或安靜看書,或專注畫畫的身影。這個冰冷的彆墅,因為她,似乎第一次有了家的溫暖氣息。
林薇薇和沈逸那邊卻坐不住了。
蘇晚的徹底脫離掌控和日漸耀眼,讓他們恐慌又嫉妒。尤其是林薇薇,她渴望顧太太的位置和蘇家財產太久,絕不能容忍蘇晚越來越好。
他們開始暗中策劃。
一天,蘇晚受邀參加一個藝術沙龍。前世並無此活動,但她重生後行為的改變似乎也引發了蝴蝶效應。
她知道這可能是個陷阱,但還是決定前往。有些事,總要主動麵對才能徹底解決。
果然,在沙龍上,林薇薇偶遇了她,並故意將紅酒潑在自己身上,誣陷是蘇晚所為,大聲哭訴蘇晚因為嫉妒顧總對她(林薇薇)好而故意報複。
周圍不明真相的人開始對蘇晚指指點點。
蘇晚冷靜地看著林薇薇表演,正要開口,一個冰冷而充滿威嚴的聲音突然響起:是嗎我怎麼看到,是你自己故意把酒灑身上的
顧宸如同天神般降臨,大步走到蘇晚身邊,自然而然地將她護在身後。他目光如刀,直視著臉色瞬間慘白的林薇薇。
顧……顧總……林薇薇嚇得話都說不利索了。
林小姐,顧宸的聲音不大,卻足以讓全場聽清,我的妻子,不需要嫉妒任何人。因為她的身份、地位以及我所擁有的一切,都是她的底氣。至於你,還不配讓她費心。
這番話,如同最響亮的耳光,狠狠扇在林薇薇臉上,也震驚了所有人!
顧宸這是在公開維護蘇晚!並且承認了她的地位!
蘇晚抬頭看著身前高大挺拔的背影,心底最柔軟的地方被輕輕觸動。前世,她從未得到過他如此的維護。
顧宸說完,不再看麵如死灰的林薇薇,攬住蘇晚的肩膀,直接帶她離開。
車上,氣氛有些微妙。
你怎麼會來蘇晚輕聲問。
剛好在附近談生意。顧宸回答得輕描淡寫,絕不會承認是接到助理彙報她來這裡可能有麻煩後,立刻推掉了重要會議趕過來的。
蘇晚笑了笑,冇有追問:謝謝。
以後這種無聊的沙龍,少參加。他語氣依舊硬邦邦的,但攬著她肩膀的手卻並未鬆開。
經過這次事件,林薇薇和沈逸狗急跳牆,決定鋌而走險。
他們綁架了蘇晚。
在一個地下停車場,蘇晚被幾個人用沾了迷藥的手帕捂住口鼻,失去了意識。
等她醒來時,發現自己在一個廢棄的倉庫裡,手腳被綁。林薇薇和沈逸站在她麵前,麵目猙獰。
蘇晚!你終於落在我手裡了!林薇薇瘋狂地笑著,憑什麼你能得到一切顧太太的位置本來應該是我的!蘇家的財產也應該是我的!你這個蠢貨憑什麼!
沈逸也露出真麵目:乖乖配合我們,給顧宸打電話要贖金,否則,彆怪我們不念舊情!
蘇晚內心雖然緊張,但並未慌亂。她早知道會有這麼一天,暗中在衣服鈕釦裡藏了微型定位器——這是她重生後為自己準備的諸多後手之一。
她假裝害怕,與他們周旋,拖延時間。
另一邊,顧宸發現蘇晚失蹤後,立刻動用了全部力量搜尋,雷霆震怒,整個京市的地下勢力都為之震動。當他收到定位信號時,立刻親自帶人趕了過去。
倉庫門被猛地撞開。
不許動!警察!
實際上,是顧宸的保鏢偽裝的,但他帶來的力量遠超警方。
顧宸一眼就看到被綁在椅子上、臉色蒼白的蘇晚,以及她身邊拿著刀的林薇薇和沈逸。那一刻,他眼底翻湧的暴戾和殺氣幾乎化為實質!
放開她!他的聲音如同來自地獄的修羅。
林薇薇和沈逸嚇得魂飛魄散,沈逸狗急跳牆,竟然持刀刺向蘇晚!
晚晚!顧宸瞳孔驟縮,想也冇想就撲了過去,用自己的身體擋在了蘇晚麵前!
鋒利的刀刃刺入了他的腹部!
與此同時,保鏢迅速上前製伏了林薇薇和沈逸。
顧宸!蘇晚失聲驚呼,看著擋在自己身前、鮮血迅速染紅襯衫的男人,眼淚瞬間決堤。前世他抱著她屍體痛哭的畫麵與眼前重合,巨大的心痛和恐懼攫住了她!
顧宸卻彷彿感覺不到疼痛,隻是艱難地抬手,擦去她的眼淚,聲音沙啞:彆怕……冇事了……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
(五)
摯愛圓滿
顧宸被緊急送往醫院。萬幸的是,刀傷並未傷及要害,經過手術,脫離了危險。
蘇晚守在他的病床前,寸步不離,眼睛哭得又紅又腫。
直到這時,她才真正明白,這個男人,無論前世還是今生,都在用他的方式保護她。隻是前世的她太笨,看不懂他的冷漠背後,或許也藏著不易察覺的關心(比如他偶爾會吩咐管家給她添置東西,在她生病時雖然不說話但會讓家庭醫生守著她),更因為契約的束縛和他的高傲性格,他從不表達。
而這一世,她的改變,終於讓他放下了心防,做出了最本能的選擇——為她擋刀。
顧宸醒來後,第一眼就看到守在一旁、憔悴不堪的蘇晚。
他心疼地皺起眉,想抬手摸摸她的臉,卻牽動了傷口,忍不住悶哼一聲。
彆動!蘇晚急忙按住他,聲音還帶著哭腔,醫生讓你好好休息。
哭什麼,他聲音虛弱,卻帶著一絲難得的溫柔,我冇事。
兩人目光交彙,空氣中流淌著無需言說的情愫。那層橫亙在他們之間的冰牆,似乎在這一刻徹底消融。
經過此事,林薇薇和沈逸徹底完了。顧宸毫不留情地將他們送進了監獄,並動用關係讓他們得到了最重的刑罰。林家和沈家也遭到顧氏的全麵打壓,很快破產,消失在京市的舞台。
蘇晚的父親和繼母想來討好求情,被顧宸直接拒之門外。蘇晚也徹底與蘇家劃清界限,隻拿回了屬於自己母親的那份遺產,真正開始了獨立自主的人生。
顧宸傷愈後,彷彿變了一個人。
他不再冷漠,不再惜字如金。他會準時回家吃蘇晚做的飯(雖然味道隻是一般),會主動跟她分享公司裡的趣事,會在她畫畫時安靜地在一旁處理檔案,甚至會因為她對某個年輕女客戶多笑了幾下而暗自吃醋,彆扭地宣示主權。
一天晚上,月光如水。
顧宸拿出那份塵封的結婚契約,當著蘇晚的麵,緩緩撕碎。
顧宸,你……蘇晚驚訝地看著他。
他握住她的手,深邃的眼眸裡盛滿了她從未見過的深情和認真:晚晚,契約作廢。但我希望,我們的婚姻能繼續,以真正的、夫妻的名義。
從前是我愚蠢,被固有偏見矇蔽,忽略了你的好,辜負了你的真心。對不起。他語氣鄭重,給我一個機會,好嗎不是顧先生和契約妻子,而是顧宸和蘇晚,以愛為名,共度餘生。
蘇晚看著眼前這個卸下所有冰冷偽裝、隻剩下誠摯愛意的男人,眼眶再次濕潤。前世今生的種種遺憾和痛苦,在這一刻終於得到了圓滿的彌補。
她用力點頭,撲進他的懷裡:好。
後來,京市最負盛名的商業帝王顧宸,變成了寵妻狂魔。無論多重要的場合,身邊總帶著愛妻蘇晚。她不再是他的附庸,而是與他並肩而立的獨立女性,著名的藝術投資人、畫家。
他會在采訪中毫不避諱地表示:我此生最大的成就,不是顧氏帝國,而是娶到了我的太太蘇晚。
而蘇晚,也終於實現了她的諾言,活出了屬於自己的精彩人生,同時,牢牢握住了那份失而複得的、獨一無二的寵愛。
重生一世,她終於攜手摯愛,將命運改寫成了最幸福的模樣。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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